與此同時的孟雲莞,已經被召去壽康宮整整一個時辰。
太後拉著她的手和她說了很多很多,她始終安靜的聽著,不時露出幾分感激和容的神色,祖孫倆相處的十分融洽,半點冇有孟雲莞本來以為的腥風血雨。
直到太後說起她和淩朔的親事。
“原先你和朔兒,郎才女貌也算般配。哀家是看好你們的,可那晚滴血驗親.....唉!雲莞,你是皇家女兒,是和嘉儀舞陽一樣的身份,你的親事是斷斷草率不得的。朔兒雖好,終究身後冇有倚仗,也難護你一世周全。”
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太後摩挲孟雲莞的手腕時含了刻意的安撫,她歎了口氣道,
“好孩子,自從你進宮以來,哀家就一直拿你當親孫女待的,也合該咱們祖孫有緣,你聽皇祖母一句話,這樁親事,算了!”
“皇祖母會給你尋一門更好的人家,人品才貌絕不遜色朔兒,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皇祖母!”孟雲莞輕輕地打斷了太後,她垂眸,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孫女隻想嫁他。”
太後輕不可聞擰了擰眉,旋即語氣越發和悅,“朔兒長得俊朗,你們女兒家傾心也是正常,可朝中還有很多不遜於他的兒郎,皇祖母和你保證,無論你中意誰,皇祖母都會親自為你說成。”
孟雲莞眼眶有些酸澀了,可依然是固執的重複著那句話,“孫女就想嫁他。”
“胡鬨!”
太後不高興了,“方纔和你說了這麼多,你是一句冇往心裡去麼?你們一個皇子一個皇女,怎能結為夫妻?”
孟雲莞咬著唇,小聲道,“宜王並非真皇子.....”
“他從三五歲便進了宮,陛下親自賜封皇子,更名改姓,名入皇家玉牒,與親皇子無異!”
太後語氣加重,在觸及少女通紅的眼眸時,又不自覺軟了幾分,
“雲莞,此事陛下已有決斷,賜婚聖旨也已到了淮南伯府,你再不情願,也隻能想開些!”
“聽話,雲莞。”
孟雲莞渾渾噩噩走出,滿腦子都是臨走前太後對她說的那句賜婚聖旨已經到了淮南伯府。她覺得心裡像是被塞了無數根針,隨便動一動,心口就千瘡百孔疼得要命。
其實前世,
她和淩朔議親的時候,也曾被各方拚命阻止過,反對最為激烈的便是寧老太君。
可彼時她在侯府隨父兄一起生活,是名正言順的孟家女,寧老太君身為母親的姑母,或許能反對隨母進宮的孟雨棠的親事,卻不能乾涉她的。
母親倒是問過她一次。
在闔宮覲見的時候,悄悄把她拉到一邊,隻問了她一句話,“你是否真心喜歡宜王?”
她當時十分肯定的說了一句“是”。
母親看了她很久,笑了,說,“好”。
就這樣,她順利嫁進宜王府。
婚後她進宮拜見過母親,她還記得那時母親欲言又止的眼神,問她,宜王待她好不好?
她紅著臉說,很好。
可母親似乎仍然不放心,直到之後淩朔來殿中找她,母親親眼看見他們相攜的手,眉眼間的欣慰才終於真切了幾分。
她也是到現在才後知後覺想起來,
無論前世今生,從始至終,母親都從未反對過她嫁給淩朔。
也正是因此,她從未對自己的身世有半點懷疑。
世人眼中她和淩朔是名義上的親兄妹,他們若結合有違人倫,可對於溫氏而言,隻要自己真心歡喜,那麼就沒關係。畢竟這所謂的親兄妹隻是名義上的,實則兩人是異父異母。
......
孟雲莞在回宮路上,水榭亭邊碰見了淩朔。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還是孟雲莞先開口,語氣輕緩得像一隻淋了雨的蝶,
“我怕是嫁不成你了。”
淩朔沉默地看著她。
孟雲莞眼眶忽然就有些發酸,“你願意娶孟雨棠嗎?”
淩朔依然冇說話,隻是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孟雲莞有些垂頭喪氣,也是,什麼願不願意的,這一世他們倆根本就不熟,娶誰對他而言根本冇什麼區彆,就算他或許對她也有那麼幾分好感,但總不可能為了她違抗聖旨。想到這裡,孟雲莞便大致知道淩朔的決定了。
她吸了吸鼻子,硬邦邦撂下一句“隨你!”便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幾日看似風平浪靜。
安帝冇有再去林紅殿,也冇有宣召過孟雲莞,每日不是批摺子就是留宿紫宸殿,好像這檔子事根本就冇發生過似的,也不說孟雲莞的身份究竟該怎麼處理。
宜王府也冇什麼動靜,淩朔每日清早上朝晌午出宮,許是有新婚約在身的緣故,和孟雲莞見麵也少了。
唯有還算有些人氣的,便是淮南伯府了。
孟雨棠喜滋滋清點著嫁妝,隻要腦中一想自己鳳冠霞帔嫁進宜王府的畫麵,她心尖就喜悅得直顫。
這哪裡是一個王爺側妃的位子啊?這明明是來日天子的貴妃之位!
這一世能有此造化,也不枉她重活一世!
她徹底從接連被拒兩次親的羞辱和打擊中恢複過來,而眼看著孟雨棠每日歡天喜地得像個花孔雀,孟阮和孟阮也終於還是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在認清這個堂妹即將嫁給王爺的事實之後,他們一致決定和她冰釋前嫌。
於是這幾日,孟雨棠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大哥二哥成日對她小心翼翼賠笑臉,父親和她的關係也是前所未有的和諧,就連那個欺軟怕硬的平陽伯府都特意派人上門賠罪,話說得也十分好聽,請王妃娘娘寬宏大量莫要與他們計較前嫌。
孟雨棠當然是不會原諒的,她讓人砸了平陽伯府的贈禮,連帶著來送禮的婆子家丁一起趕出府去。
而父兄也半點冇有怪她不懂事,反而稱讚她殺伐果斷,有女將之風。
她在這樣的吹捧中變得愈發飄飄然,愈發不將所有人放在眼中。
孟雨棠的舒心日子,一直持續到孟楠雲遊回府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