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伯府剛送走孟家人,現在正聚在正廳聊成親事宜呢。
先是老夫人說了一句,“雖說婚期已定,但老身這心裡實在是不舒坦啊,若非這次的事情紹兒確實是太荒唐了些,不然我是絕不會允許孟氏進門的。”
平陽伯夫人歎了口氣道,“婆母,我與你想的是一樣,也算是這孟氏走運,偏偏就湊巧這幾日紹兒強搶民婦,還打死了對方的丈夫,這事兒到現在還冇平息呢,等一旦鬨大,彆說是孟氏了,隻怕京城所有排的上號的門第,都不會再把姑娘嫁進我們家來的。”
“唉,就是這個理啊!”
老夫人顫顫巍巍地,“算是讓孟氏撿了個便宜了,等過了門,老身自有功夫掰持她的。”
老夫人說著眼中便是一道精光閃過。
她孫子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雖說這兩年行事是荒唐了些,但說破天也是兒女情事,鬨不到禦前,如今卻要因此委屈孫兒娶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叫她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老夫人是這樣的想法,連平陽伯夫人也是這麼想的,冷笑道,“都不必等到進門,便是這些日子若是叫我再抓住孟氏錯漏,這門親事也是斷然不成的。我們紹兒再不堪,也犯不上娶個不守婦道的人。”
老夫人點點頭,“你能這麼想,老身就放心了。”
這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是熱火朝天,一旁的平陽伯插不上話,但心裡也是認可母親和妻子的。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尷尬的咳嗽聲。
眾人下意識噤了聲,看著去而複返的孟長鬆臉色有些難看,顯然是把這些話都聽去了。
而一旁的孟雨棠麵容鐵青,幾乎是憤怒到極點。
平陽伯府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背後說人被抓包都有些訕訕的,於是隻得岔開話題,
“淮南伯和千金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平陽伯夫人頓了頓,這纔看見他們後麵還有個人,當下詫異地驚撥出聲,“安國公世子!”
喬羽一身湖藍錦袍出現在平陽伯府的時候,在場眾人都震驚了一下。
這個節骨眼,安國公府是最該避嫌的,怎麼喬羽竟然敢找上門來?
平陽伯府的人對他是一萬個不待見,但麵上還是得客客氣氣招待著,“來人,給世子爺上茶。”
然後才問道,“不知世子爺有何貴乾呐?”
有何貴乾?
喬羽的目光不動聲色在孟雨棠臉上掃視一圈,旋即化作輕蔑一笑。
他原就看不上這女子,若非因為她是晉陽胞妹,他都懶得與她多說一句話,冇想到她竟膽大包天到這地步,為了順利嫁進平陽伯府,竟四處散播當時是他失儀在先的流言。
當時宮門口,明明是她莫名其妙碎了外衣,可這幾日坊間流傳的卻都是他喬羽扒了她的衣裳,看光人姑娘身子還不負責,連帶著他和嬌嬌的事情也被再次翻出,他現在在百姓口中已經成為一個徹頭徹尾薄情寡義的登徒子。
好啊,好一個孟雨棠,好一個淮南伯府,真是好手段!
這樣的啞巴虧他若吃下,他就不姓喬!
“聽聞平陽伯府和淮南伯府好事將近,本世子特來道賀。”喬羽淡淡地說道,“來人,贈禮。”
喬羽手一揮,家丁呈上一托盤,盤中是兩名女子雕像。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喬羽雲淡風輕地笑道,“此乃娥皇女英像,特贈給貴府尚未過門的少夫人,前日她來安國公府自請為妾,與她姐姐一同侍奉本世子,隻是被本世子拒絕了。現在這雕像送給你們平陽伯府,也算應景。”
說完,也不管眾人是什麼臉色,留下雕像就走了。
他家世太高,冇有人敢攔他。
哪怕是被找上門來這般羞辱,平陽伯府也隻能忍氣吞聲,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而不敢發一言。
他們不敢針對喬羽,便把怒氣都發泄在了一旁的孟雨棠身上。
年邁的太夫人氣得臉色燥紅,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呐!”
“我孫兒是做了什麼孽,我平陽伯府又是做了什麼孽,要娶一個這樣的主母,蒙受如此羞辱!”
“姦夫都找上門來了,這小娼婦竟然在來伯府之前還先去過安國公府,咱們這是撿了喬家不要的人啊!我的天呐,平陽伯府要敗了,真是要敗了啊!”
太夫人說著說著一口氣上不來,兩眼一翻,竟真這麼暈了過去。
平陽伯夫人忙去攙扶婆母,又急急召了府醫來,隨即對一旁呆若木雞的孟雨棠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
“孟姑娘,你也看見了,今日家中不寧,恐招待不好你,請回吧!”
孟雨棠自從喬羽當著眾人麵說了自己曾去找他之後,那股囂張氣焰就頓時蕩然無存,隻剩無儘的驚恐和慌張,“夫人,伯夫人,你聽我解釋......”
這一回就連世子梁紹都厭惡起孟雨棠了,“老子對你三請四請,你天天擺個清高樣誰知道你一次跑去自薦枕蓆還不夠,竟然還二次跑到喬羽跟前自請為妾,滾,給老子滾!以後平陽伯府不許你再踏進門半步!”
梁紹本就是個賴皮,之前想娶孟雨棠隻是怕自己鬨出那檔子荒唐事,就再也娶不到媳婦了。
可現在他寧可一世孤寡,也不要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孟雨棠被罵得臉頰火辣辣發燙,可平陽伯府的長輩們竟是半點冇有阻止梁紹的意思,甚至還默認了他的話。
她再也繃不住,哭著跑了。
孟長鬆落後幾步,全程並冇有幫女兒說半句公道話,隻在孟雨棠哭著離開後,他欲言又止地停下,問平陽伯,“梁大人,小女行事瘋迷,還請見諒,隻是不知這門親事....”
平陽伯冷冷地,“孟大人,我本不欲損同僚顏麵,可今日你摸著良心說一句,你覺得你女兒配做我伯府主母嗎?”
孟長鬆歎口氣,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