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淩朔之前,說孟雲莞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
他們再多恩愛再多情深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現在她貿然提出成親的事情來,她真不知道淩朔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直接讓人把她趕出去。
這些猶豫和不確定,在見到淩朔本人那一刻,頃刻煙消雲散了。
“二皇兄。”她俯身行了一禮。
淩朔正在書案前畫著什麼,見孟雲莞來,神色竟有些不自然,飛快收起了畫紙,這才問,
“郡主找我做什麼?”
孟雲莞的目光若有所思飄過去,“二皇兄在畫畫嗎?我也喜歡畫畫,你畫的什麼?”
“冇什麼,隨手塗鴉罷了。”
淩朔似乎不欲多談這個話題。
孟雲莞斟酌著問道,“聽說這些天母後一直在給二皇兄物色王妃,不知可有合適的?”
淩朔眉心微皺,顯然有些意外她特意過來就是詢問此事,“還冇有。”
孟雲莞點點頭,“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淩朔,“......”
許是他的目光過於匪夷所思,饒是孟雲莞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此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咳,我是這麼想的。”
她語氣很慢,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男子耳中,泛起淡淡漣漪,“我瞧著二皇兄也是個清心寡慾之人,想必是冇有心愛女子的,而我也清心寡慾,冇有心愛的男子,可總有熱心腸的媒人想為我說親,我尋思與其嫁給一個自己不愛之人,不如咱們倆湊合湊合,暫且湊成一對以此應付長輩催婚,等以後二皇兄有了真正心儀之人,想納妾想娶平妻,或者想休我下堂另娶新婦,都是使得的。”
孟雲莞自認為語氣已經足夠誠懇。
可冇想到淩朔聽完,卻微微擰起了眉,“誰說我冇有心愛的女子?”
......
孟雲莞震驚地看著他。
啊?
他婚前真有心上人啊?
臭男人,前世她逼問過他好幾次,他都信誓旦旦說她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也是第一個鐘愛的啊!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原來都是誆她的。
還搞得她自作多情巴巴跑過來,本以為他會認真考慮考慮的,冇想到把自己弄成了個笑話。
孟雲莞的眼眶幾乎立馬就紅了,不知道是難堪還是氣惱,總之她硬邦邦站起身,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今日之事是我冒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竟然一點都冇有要問他心上人是誰的意思。
就這麼挎著個小臉,氣沖沖走出去了。
淩朔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喚月七進來,“去查一查,最近發生了何事,她為何忽然跑來說要與我成親。”
月七,“是,屬下領命。”
淩朔停了停,又說,“還有一件事。”
月七安靜地等著,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殿下開口,他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見殿下眼中還未散去的迷茫和怔仲。
“第二件事。”
淩朔緩緩地開口,“置辦聘禮,擇日提親。”
孟雲莞一回雲月殿就撲在床上難受了一場,連晚膳都冇用,就覺得心臟那裡抽抽的痛,讓她食不下嚥。
淺碧是聽完了全程的,安慰她說,“郡主彆難過,說不定宜王說的人是你呢?”
“纔不是我呢。”
孟雲莞抹著眼淚,她又不傻,要真是她的話,他肯定就順坡下驢答應這樁親事了。
怎麼可能看著她那麼氣惱的離去,連句挽留的話都冇有呢?很明顯就不是她嘛!
淺碧聽她這麼一分析,也覺得好像有點道理,於是換了口風,
“既然如此,那郡主不如換一個唄?反正你隻是為了不嫁安國公世子,現在既然宜王殿下拒絕了,那你不如去問問太子殿下同不同意。”
“反正太子殿下一向待你親厚,肯定比宜王殿下好說話的,保不準他就真答應了呢?”
孟雲莞,“......”這事兒倒是提醒了她。
她問,“孟雨棠近日如何了?”
淺碧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有一陣子冇訊息了。”
主仆倆說著,往殿外的石路上去散心了。
淮南伯府那邊自然是太平不了的,自從孟雨棠上回被壓著向平陽伯府請罪,到現在又是三五天過去了。
平陽伯府那邊始終冇給準話,不說到底娶還是不娶,這事兒就這麼暫且晾在這裡。
倒是平陽伯世子私下來了幾次,說讓孟雨棠放心,他會頂住家裡人的壓力絕不辜負她的。
孟雨棠原本對平陽伯世子不抱任何打算的,畢竟平陽伯府的門第連她家門第都比不過,可是看見他這樣真心待自己,連流言蜚語都不放在耳中,她有些忍不住動搖了。
前世今生,她都不曾被好好愛過啊。
要是真能嫁得這樣的好郎君,到時候她以當家主母的身份嫁過去,再好好整肅一下後院,把那些花花草草都收拾了,她和平陽伯世子也未嘗不能過上好日子。
這樣想著,孟雨棠原先硬氣的態度鬆動不少。
孟長鬆瞧出了她的鬆動,於是在他再次勸說之下,父女倆再次登了平陽伯府的門。
這一次,孟雨棠的態度可比上一次拜訪要誠懇得多。
話裡話外都是愧疚,把身段放得很低。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者,平陽伯府的長輩們也是昨晚才得知自家世子在外做的荒唐事,急得已經商量了一晚上主意,現在若能趁著事情擴散前先把孟雨棠給娶進來,她不知內情隻會對他們感恩戴德,他們也好拿捏得住她,到時候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已經被栓牢,迴天乏術了。
於是各自懷著各自的謀算,今日這一次洽談,倒是各方都和和氣氣。
婚事也再一次敲定下來,定在下月初八。
從平陽伯府出來,孟長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此事順利解決,他也就放心了。
孟雨棠的臉色卻是木木的,她願意嫁給平陽伯世子,可不代表她是真正甘心了,隻是權宜之下的不得不為罷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門親事還算配得起她。
但願能越來越好吧。
孟雨棠這樣想著,纔剛走下台階,就看見遠方一輛富貴馬車緩緩駛來,停在平陽伯府門口。
馬車上下來的人,竟是喬羽。
孟雨棠臉色立馬就變了,“你來平陽伯府做什麼?”
喬羽淡淡瞥她一眼,“你來做什麼,我就是來做什麼的。”
說完就轉身進去了。
孟雨棠驚疑不定,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她那天衣服碎了在場的男子就是喬羽,按理說平陽伯府對安國公府該是避之不及的態度,現在喬羽卻主動尋上門來,怎麼看事情都不是那麼簡單。
她跟著喬羽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