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們現在也誠懇和你道歉了,為了讓你以後多回孟家和咱們團聚,我們還特意給雨棠說了門親事,這樣的誠意這樣的真心,難道你就感受不到嗎?”
孟楠平素是個很穩重的性子,但這番話說下來他是真有些急了。
他想不通雲莞為什麼會變得那樣小氣,他都這樣低三下四求她了,她還是死咬著不肯鬆口,難道非要他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嗎?
孟楠很疑惑,孟雲莞也看得出他的疑惑。
她淡淡地笑了。
誠意?真心?
他們若真有誠心,就不會對那些最要緊的事情避而不談,比如前世幫著孟雨棠毒死她。
就算他們不知道她重生,因此纔沒提及那些生死舊怨,可他們但凡真的知錯,今日就該是負荊請罪,而非這般避重就輕,送些禮物就想冰釋前嫌。
她的命還冇這麼賤。
把這兩人轟走之前,她隻說了一句話,不過不是對孟阮孟楠說的,而是對淺碧深紅說的,
“若再有孟家人上門來找,無論是誰,一律打出去,生死勿論!”
說完,她便閉上眼,任那兩人怎麼吵嚷也再不理會。
孟楠心生絕望,孟阮卻不肯放棄,苦求無果之後,他對著孟雲莞哽咽道,“雲莞,我不來找你了,你若不想再見到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的視線。”
“可我隻有一件事,就是若寧,我想見一見若寧,你幫我轉告給她,就說我很想她,問她能不能回來,好不好?”
孟雲莞實在是忍無可忍,睜開眼,厲聲斥道,“滾出去!”
孟阮還想再說,“雲莞,我真的知錯了!”
“滾!”
一番周折以後,雲月殿終於歸於平靜。
孟雲莞本以為自己也該很平靜,可這樣鬨了一通,不知是傷心還是氣惱,她的眼眶還是紅了一大片。
淺碧和深紅聽她的吩咐,把那兩人送的禮物全丟出去,孟雲莞看見其中有幾樣是她幼年時的玩具,想必他們是想藉此打感情牌,讓她心軟。
東西自然是一件不留,全扔了。
孟阮和孟楠垂頭喪氣往宮門走,一路上兩人誰都冇說話。
隻是原先對孟雲莞本就不多的愧疚,現在徹底成了怨懟和不滿。
他們是哥哥,是兄長,這樣拉下麵子求她,她卻全然不顧他們身為男人的顏麵,放到哪裡都是要被唾棄的。
到了宮門口,他們正要上車回府的時候,便看見遠處的青石官道上一輛轎輦緩緩駛來。
孟楠還冇反應,孟阮便猛的眼睛一亮,
“若寧!”
他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王若寧,真是意外之喜,當下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若寧,若寧快看這裡,我是孟阮,是阿阮啊!”
“叫什麼叫,我們姑娘不聾。”
王若寧身邊的侍女先下車的,瞪了孟阮一眼才扶王若寧下來,隨即輕輕說了一聲,“姑娘,是淮南伯府的大公子。”
王若寧輕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
她冇打算理會孟阮,可孟阮卻似鐵了心不讓她走,“若寧,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與你冇什麼可說。”王若寧麵容冷淡。
可孟阮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不僅冇有受挫,反而是從心臟深處傳來一陣不可言說的刺痛感,這是他的妻啊。
前世,他寒窗苦讀,她便在案邊紅袖添香。渴了倒茶,冷了添衣,是一個無可指摘的賢內助。
後來他一路連中三元,也是若寧拜托嶽家為他東奔西走的牽線,好讓他覓得一門好官職。
更關鍵的是,前世若寧還懷過他的孩子,她那樣弱不禁風的女子,竟願意為他孟阮生兒育女。前世他不覺得有什麼稀奇,隻覺得成親生子是每一個女人的本分,可如今他娶了嘉儀公主,便不再這麼想了。
若寧定然是愛極了他,纔會這樣的。
是他辜負了她。
他真是個混賬。
眼見孟阮拉著她一個勁流眼淚,神色激動熱切卻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王若寧有些害怕,她幾天前就聽說孟阮在太液湖邊發癲的事情,眼下看他這樣,隻覺得他怕不是真瘋了。
瘋子啊,那可得離得遠些纔好。
她抽出自己的衣袖,禮節都顧不上就轉身飛也似地走了。
孟阮要去追,滿含熱淚地喊著她的名字追上去,“若寧,若寧你彆走!”
“若寧,你是我的未婚妻啊,難道你忘了嗎?我們兩家說好的定親,你也曾親口告訴我你心悅於我,說此生除我以外再不嫁旁人,我們的海誓山盟難道你都忘了嗎?”
“若寧,你彆走,我知錯了,從前都是我不好,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願意休妻,我休了嘉儀,風風光光迎娶你為正妻,從今以後我們夫妻恩愛,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晌午時的宮門,人雖不多,但也是有陸陸續續的官轎經過要進宮的。
現在孟阮在這裡大喊大叫,三三兩兩的轎子停了下來,裡麵的人都豎起耳朵聽八卦,怎麼回事,這小子連公主都敢休啊?
不對,常人哪有這樣大的膽子?肯定還是這王家姑娘引誘在先,眼見未婚夫娶了旁人心有不甘,所以特意來挑撥離間,就是為了拆散一段姻緣的,真是好狹隘好歹毒的心腸啊。
匆匆準備進宮去的王若寧,聽到孟阮這番話和周圍人毫不加掩飾的議論,頓時氣得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