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駙馬打人之後,竟冇有半分畏懼和愧悔,竟就這麼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嘉儀公主,眸色冰冷陰寒,好像眼前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殺父仇人似的。
“孟阮,你在做什麼!”
林貴妃驚怒的嗓音落下,終於喚回孟阮的神智。
.......
九州清晏,闔宮皆至,
安帝一下朝便早早到場,正與皇後談笑說話。
相比起當初還珠宴的門可羅雀,今日這場冊封宴,大半個皇城的權貴都來了,有實在來不成的,也會特意送來帖子解釋,再附贈一大堆的賀禮。
孟雲莞被簇擁在中心,無數豔羨和讚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自今日起,她便是名正言順的晉陽郡主
有自己的食邑和封地,位比親王之尊,再加上實打實的功名傍身以及帝後今日親自到場,從今以後她在宮中的地位徹底分明。
不是皇女,勝似皇女。
就在宴席其樂融融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驚慌失措地響起,“陛下,娘娘,不好了!”
“太液湖那邊,林貴妃帶著人鬨起來了!”
傳話太監講的磕磕碰碰,但賓客們還是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太後當即皺起了眉,“一個伯府公子,竟敢在皇宮禁內毆打公主,林貴妃罰他二十個板子都算輕的,依哀家看,此事不必理會。”
太後素來最重規矩和皇室顏麵。
依她看,非但是不必理會,便是把孟阮打死了都該。
安帝正猶豫的時候,太監緊接著又說道,“孟公子被打了幾十板子,暈了又醒醒了又暈,現在情況不太好,行跡魔怔,說了不少瘋話,還請陛下去看看......”
眾人麵麵相覷,
安帝的眉心緩緩緊鎖起來,他不再說什麼,起身讓太監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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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邊,已經亂成一鍋粥。
太監傳的話還是保守了,孟阮已經不能用魔怔來形容。
“淩千憶,你毀人前途,害人性命,你不得好死!”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臟事,公主府的每一筆冤枉賬我都記著呢!你害死了多少條人命,瞞得住彆人,瞞不過老天爺!”
“你連你親妹妹都算計,你簡直喪心病狂!你使手段嫁給我,就是為了堵住外人口舌,好和你那些女姘頭們苟且,公主府的寢殿裡藏了多少爛事你還要我說嗎?淩千憶啊淩千憶,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就是娶了你這個毒婦!”
孟阮聲聲泣血,狀若癲狂。
林貴妃氣得渾身顫抖,“來人!給本宮堵住他的嘴,快來人——”
話未說完,嗓音戛然而止,隻見孟阮掙脫侍衛阻攔直奔她而來,眸中燃著報複的火焰,
“還有你,林貴妃,你女兒在公主府持劍殺人,是你幫她平息了此事,我死得好冤啊,林貴妃,你也是幫凶,你也該死!”
孟阮拔下束髮的簪子,狠狠朝著林貴妃戳去。婦人嚇得花容失色,眼看著性命難保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敏捷的身影衝上來攔住孟阮,隨即狠狠甩了孟阮一個耳光,“你瘋了是不是!”
這一攔,救下了林貴妃的性命。
卻也讓孟雲莞被簪子劃傷手臂,汨汨流出鮮血。
她似乎根本察覺不到痛,隻是顫抖著肩胛死死瞪著孟阮,而後者發了一圈蠻力,終於在見到孟雲莞那一刻,理智得以回籠。
“雲莞.......”他喃喃著。
人群裡的淩千澈焦急地喊道,“雲莞,危險,快過來!”
孟阮披頭散髮狀若瘋癲,而此刻的孟雲莞與他僅一步之遙,隨時都有可能被傷到。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孟阮不僅冇有再發瘋,反而是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他就這麼直勾勾盯著孟雲莞,眸中洶湧的複雜湧動,攥著的那枚簪子也從手中滑落在地上。
“雲莞,雲莞.....”
孟阮喊著她的名字又哭又笑,隨即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方纔還大殺四方的孟阮猛的膝蓋一軟,朝孟雲莞深深跪下。
“對不起。”
“雲莞,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隨著最後一聲對不起落下,他的眼淚也如斷線珠子一般滾落。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素來矜貴倨傲的孟阮此刻伏在地麵上,哭得涕泗橫流不能自已,問什麼都冇有反應,彷彿除了對不起就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這莫名其妙的一出,是徹底把眾人給看懵了。
到底整的是哪一齣啊?
這淮南伯家的大公子,當真是瘋魔了不成?
唯有孟楠聽到那聲“對不起”,身形猛的一顫,他抬著不可思議的眼眸盯著孟阮,不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低下頭,掩下眼底異色。
孟雲莞站在原地冇動,結實受了他這一拜。
凝視著孟阮,她心裡算不得平靜。
是也重生了嗎?可就算是想起前世記憶,又何至於如此呢?
對他而言,不過是殺了一個本就冇多少感情的堂妹,既然前世下得了狠手,現在又何必做出這樣狼狽道歉的姿態?
還是說她死後,孟阮又發生了些什麼,才讓他變得這般痛改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