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湖畔3 去看看二芹

老姑，你看這疫情暫時對咱們這兒也沒什麼影響，不如先把管控取消了吧。畢竟別的村都沒管控了，馬上又要過年，雖說咱們村水果、蔬菜、肉類都不缺，可過年的鞭炮，還有孩子的新衣服都沒辦法出去買。所以我想著暫時放開管控，老姑你看這樣行嗎？

金貴啊，這怎麼不行呢？鄉裡不也已經放開管控了嗎？咱們村我看也沒必要繼續了，太影響生活了。

那行，老姑，我這就讓我大哥先回去。正好趁著這兩天，我叫電工把簡易房的電都接上，之前管控嚴，電工進不來，簡易房早就搭好了，就是一直沒通電。我現在就讓我大哥回去，然後咱們好好置辦年貨，高高興興過個年！

村民聽說取消管控了，都很興奮，一窩蜂地往市裡趕。有的買鞭炮，有的給孩子買新衣服。

馬艷華聽說管控取消了，也打算上街。她想著給黃老四和孩子各買一身新衣服。老四，你先看著店，我去市裡給你和孩子買幾件衣裳，過年都沒啥像樣的穿了。

買啥衣服啊？我都有衣服穿。再說我整天擺弄豬肉，蹭得全是油，穿也穿不出好樣子。

那過年也得買身新的啊！難不成你過年還穿那身油衣服？正好炒菜時不用放油了。

黃老四說不過馬艷華，也沒再堅持。等馬艷華一走，他卻來脾氣了，把抹布往案闆上一摔。

都有衣服穿呢，非要去買……光給孩子和你自己買不就得了？真鬧心！都不知道錢是怎麼掙的，服了。你等你回來的，看我不收拾你的！剛說完這話，郭子孝走了進來。

咋的了老四？又在罵誰呢？

罵誰？罵我們家那口子唄！你說我這敗家娘們，非要去給我買衣服，明明都有得穿，說也不聽，剛讓我罵走。

老四你就吹吧！我看也就是馬艷華不在你敢這麼說，她在的時候你敢嗎？

哎你怎麼還不信呢？這是她走了，她要是沒走，我早動手了，還能慣著她這脾氣？

得了吧老四，別吹了。快給我來個肘子，過年吃。

要大肘要小肘，黃老四用刀指著案闆上的肉說話，

看你這話說的，誰家過年買肘子買小的，

喲，看來是真有錢了，直播沒少賺吧？黃老四一邊說一邊切起肘子來。

直播能賺多少？我粉絲少，勉強對付唄。你們都有個正經活兒，我也沒啥掙錢的門路，隻能先幹直播了。

對了，我聽說你把徐三懶給打了？估計是他沒訛你，不然你還想吃肘子？過年怕是餃子都吃不上。

老四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和三懶那是關係太好，鬧著玩沒輕重才動的手。他也打我了呀！再說人家三懶現在可學好了，不像你想的那樣。

老四，多少錢？付完錢，郭子孝提著肘子就走了。

下午，馬艷華風風火火地回到店裡，一見黃老四就嚷：老四，快來試試我給你買的衣服！

黃老四手裡正忙著：沒看我正幹活嗎？試啥試！再說這身上手上都是油，沒等試衣服就先蹭埋汰了。你先回家，等我賣完肉，回去好好洗個澡再試。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見新衣服心裡其實高興得很。

馬艷華拎著衣服回家，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越看越喜歡。雖說價錢比預算高了些，可誰讓她真心喜歡呢？心一橫，還是買下了。

黃老四賣完肉回到家，馬艷華還拿著他那件衣服在鏡子前比劃。忙活一天，中午隻墊巴了一點麵包，這會兒肚子早就空了。他掀開鍋蓋，裡頭空空如也，於是問馬艷華：你沒做飯啊？

馬艷華這纔回過神來，一下午光顧著臭美，竟把做飯的事忘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試衣服給忘了，這就做！你先去洗澡，吃完飯正好試試衣服，看合身不。

另一邊，馬蓮的超市剛解除管控，生意格外火爆。她和韓老實忙了一整天，畢竟上了年紀，體力跟不上，太陽還沒落山就早早關了門。回到後屋，韓老實一屁股坐在炕上，累得一動不想動，渾身腰痠背痛。馬蓮也差不多，但她比韓老實小十來歲，緩了一會兒便起身張羅做飯。

還做啥飯啊，燒點水泡碗麪對付一口得了，趕緊歇著吧。韓老實有氣無力地說。

炕不得燒嗎？一天沒燒了，晚上能睡人？馬蓮說著，手上沒停。飯很快做好了，吃飯時韓老實提議：要不讓春山再來幫幾天忙，幹到過年，咱倆也不至於累成這樣。見馬蓮沒吱聲，他又問一遍：咋樣？

我也想過叫春山來，馬蓮放下碗，可我打算明天關一天門。

關門？韓老實一聽急了，你今天沒看見多少人？關一天得少掙多少！明天一早我去找春山說，你要不幹我幹，總不能把老骨頭累散在超市裡！

馬蓮也來了脾氣：你這支子玩意從來都不讓人把話說完？我不是不想幹，也知道春山來了能輕鬆點。我是想，之前咱不是說要去看二芹嗎，後來管控了沒去成。現在解除了，我就惦記著去看看她，這麼多天心裡一直放不下。

聽說是去看二芹，韓老實立馬變了臉色：去看二芹啊？那行，明天關一天吧……我也想二芹了。自從上回你把她氣走，都快一個月沒見著了。以前她在身邊時不覺得，這一走，心裡空落落的。

馬蓮看他那模樣，忍不住催道：趕緊吃，吃完我給老四打電話。

韓老實連忙把飯扒拉進嘴裡，連連點頭：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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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馬蓮撥通了黃老四的電話：老四啊，明天上午殺豬不？

殺呀，這幾天天天都得殺。老姑，你有事啊？電話那頭，黃老四正和馬艷華一樣，對著鏡子欣賞新衣服呢。

我想讓你明早送我和你老姑父去趟二芹那兒，我們去看看她。

老姑，沒事！我先把豬送到屠宰場，回來再接您和老姑父。送完豬天也亮了，送完您倆我再回去收拾豬，啥也不耽誤。

那行，老四，明早我和你老姑父在家等你。不耽誤你事就好。

不耽誤不耽誤，您的事就是我家的事。

掛了電話，馬艷華問：老姑找你啥事？

說明早讓我送她和老姑父去鄉裡看二芹。

第二天一早，黃老四送完豬就來到馬蓮家。馬蓮和韓老實正在吃早飯，韓老實剛把酒倒上，黃老四就推門進來了。

老四來啦？韓老實雖不太喜歡馬艷華，但對黃老四挺客氣，忙拿碗筷，這麼早還沒吃吧？來，坐下一塊吃點，陪老姑父喝點。

老姑父，我不喝，一會兒還得開車呢。開車不能喝酒，

馬蓮一聽，順手把韓老實的酒杯拿過來，把酒倒回壺裡：你也別喝了，大早上醉醺醺地去人家像啥話？再說一身酒氣湊到二芹跟前，她不得嫌啊？

韓老實一聽，趕緊點頭：不喝了不喝了。

吃完飯，黃老四就開車把馬蓮和韓老實送到了李鄉長家。

二芹，你看那是不是你爸媽？我這眼神兒不太行了，看不大清。

韓二芹聽婆婆這麼一說，擡頭細看，還真是她爸媽，趕緊走過去開門。見到馬蓮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接著一把抱住馬蓮：媽，我可想你了……

馬蓮見二芹婆婆還在旁邊，便說：都多大的人了，還哭呢。

韓老實看韓二芹隻抱著馬蓮，有點吃醋了：咋的，老閨女，就看見你媽了，沒看見我啊？韓二芹破涕為笑，也轉身抱了抱韓老實。

親家，快進屋吧，外頭冷。二芹婆婆招呼道。

爸媽，你倆咋來的？咋沒讓李飛去接你們呢？

讓你姐夫送來的。早就想來了，這不趕上疫情管控嘛，村裡出不來，也就沒法來。馬蓮說著，打量了一眼韓二芹的肚子，輕聲問：有沒有啥反應？吐不吐？

前幾天有點吐，現在好多了。這段時間胃口特別好，我都吃胖了。

這時二芹婆婆端來水果：親家、親家母，吃點水果。都是你親家買的。別看他平時那樣，自從知道二芹懷孕，比我還上心，各種水果、蔬菜、牛肉、羊肉、豬肉，不停地往家買。

二芹在一旁吃著香蕉，接話道：買了好多好吃的，我都胖了好幾斤。再這麼吃下去，孩子還沒出生，我先胖成球了。

胃口好就多吃點，現在不是你一個人在吃。你不補充營養，孩子怎麼能發育好？胖點也得吃。馬蓮在一旁說道。

老閨女，是男孩還是女孩啊？韓老實比較在意這個。

爸，這才幾個月啊，哪兒看得出來。男孩女孩都一樣，隻要好吃的進我嘴裡，男孩女孩都行

這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韓老實笑著說：我看你這孩子，就知道吃。

男孩女孩我們都喜歡，二芹婆婆接話道，親家，我們家不重男輕女。男孩女孩都是他倆的孩子，不都是咱們的親孫子、親孫女嗎？

親家母這話在理，男孩女孩都是咱的孫子孫女。

在馬蓮和韓老實吃過飯後，因為家裡炕還沒燒，就想著早點回去。

李飛啊，你開車送我們回去吧。

二芹婆婆趕忙挽留：親家、親家母，在這兒住幾天吧。兩個孩子結婚好幾年了，你們這纔是第二趟上門——頭一回還是他倆結婚的時候。這次說啥也不能讓你們走，必須得住下。

親家母，真不行。家裡炕還沒燒，鍋爐不燒容易凍上，而且超市裡的青菜什麼的也怕凍。要不是二芹懷孕，加上疫情管控好久沒見著她，我們也不能過來。家裡實在放心不下。

二芹婆婆見話說到這份上，隻好不再強留，便讓李飛把備好的禮品裝上車，給他們帶回去。臨走時，韓二芹眼巴巴地望著，要不是懷著孕又快過年了，她真想跟著回去。這一切，二芹婆婆都看在了眼裡。

馬蓮在車上就給徐三懶打了電話，讓他明天早晨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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