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這兩週過得,怎麼說呢,充實。
充實到每天收工往床上一癱,連罵統子的力氣都冇有。
劇組跟瘋了似的趕進度,導演恨不得把演員焊在片場。
時然從早到晚泡在角色裡,演技進步飛快。
係統偶爾冒泡,語氣裡帶著點欣慰:【照這個速度練下去,你再不走主線都能拿影帝了。】
時然翻個白眼:【你別咒我。】
不過也有好事。
程野的心動值還算穩定,不僅冇跌,每隔兩天還能漲一點。
可嘴上呢,程野是絕不會承認一句的。
問就是,【無聊才找你啊,不然呢,忙得要死你看我理不理你。】
時然:【哦,但我忙得要死。】
沉默了幾分鐘。
然後跳出來一個字:【餵。】
時然看著那個「餵」,笑得肩膀直抖。
係統幽幽道:【又訓狗呢老師?】
兩週後的一個晚上,時然正盤算著,這週末就殺青了,怎麼找個理由去見程野。
房門就被敲響了。
Sa姐走進來,手裡拎著個檔案夾,往他床尾一坐:「下週的安排跟你同步一下。」
時然立刻切換到乖崽模式,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姐,少接點兒活兒唄,我這兩週一個整覺都冇睡過,你看我這黑眼圈——」
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確實有點青。
Sa姐看了他一眼,難得冇懟他,反而笑了笑,從包裡掏出檔案遞過來。
「別說姐不心疼你,下週就一個綜藝的飛行嘉賓,別的什麼都冇有。」
時然頓時眼睛一亮,看清檔案內容之後愣了一下:「種地綜藝?」
Sa姐靠在椅背上,表情有點微妙:「嗯,十個年輕人一塊種地的綜藝,知名度一般,但口碑很好,圈了不少死忠粉。」
時然一邊聽一邊往下翻。
行吧,總不會真讓他去種地吧,估計就是坐著聊聊天,偶爾擺拍兩下。
一頁翻過。
他動作猛地頓住。
同期飛行嘉賓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程野???」
時然猛地抬頭。
不兒,什麼叫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Sa姐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你別急啊,我知道你倆關係不太好。」
時然一愣。
哦,對。
他們在人前是死對頭來著。
係統適時冒泡:【你嘴角可以壓一下嗎?】
時然:【很明顯嗎?】
係統:【你顴骨已經昇天了。】
時然立刻深吸口氣抿住嘴角,幸好Sa冇注意,她光顧著給時然做思想工作了。
「我知道程野是出了名的難搞,但你倆一起出現,這話題度有多爆你知道嗎?」
時然不吭聲,姐,我現在的心跳也挺爆的你要不要聽一聽,嘿嘿。
Sa姐繼續循循善誘:「就當看姐的麵子,去吧。」
時然這纔開口,一副為難得要死的樣子,「哎呀姐,你知道的,這不是話題度的問題,之前程野的團隊那麼對我..」
Sa姐瞥他一眼,忽然笑了:「姐就是覺得你識大體才告訴你的,程野那邊更慘,都冇跟他說下一期的嘉賓是你,直接哄騙他就簽了。」
時然眼睛一亮。
冇告訴程野啊..那這事兒就更有意思了啊。
時然嘖了一聲,把檔案合上,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得像是在做巨大犧牲:「就一天對吧?」
「就一天,」Sa姐頓了頓,「但是得睡在人家那邊。」
還睡在那邊?!
時然就差在心裡叫出聲了,臉上卻一副捨生取義的表情。
「那我可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哦姐,就這一次!」
Sa姐頓時一喜,拍了拍他肩膀:「好,那你這幾天有空健個身。」
時然隨口應下:「行行行。」
他這時候還冇理解,Sa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錄製當天。
時然坐在節目組駛向鄉下的車上,補著往期的綜藝內容,表情逐漸凝固。
他才發現這幫人..居然是真的種地,搬化肥種水稻養羊,冇有擺拍,冇有替身,全都是親力親為。
時然緩緩放下手機,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景色。
靠。
真乾活兒啊。
就在這時,他手機一震,好巧不巧正是程野發來一張照片。
一片望不到頭的水稻田,不正是時然窗外的景色嗎?
時然嘴角慢慢翹起來,回了一句:
【你扶貧去了啊?】
幾秒後,程野回過來:
【以後哥種水稻養你。】
時然看見這行字,差點笑出聲,不過也說明程野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要來的事兒。
時然在鏡頭前隻能壓住嘴角,手指敲字:
【我很好養的,耐操。】
那邊。
程野正蹲在田埂邊休息,看到這條訊息,呼吸都重了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腿上,緩了兩秒,才忍住冇一個視頻打過去。
他低頭打字,手指有點抖:
【有多耐操?我試試。】
很快,那邊回過來:【今晚就試。】
程野盯著這四個字,心裡又癢起來,剛想回復,旁邊忽然湊過來一道聲音。
「程老師!」
程野抬頭,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年輕工作人員站在他麵前,「程老師,今天的另一個飛行嘉賓快到了。」
小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但心跳已經快蹦出嗓子眼。
「節目組安排您去村口接一下。」
程野眉頭微皺:「一定要我去嗎?」
小柒被他這麼一看,腦子差點宕機。
她大學還冇畢業,來組裡實習時長兩週,但喜歡程野已經兩年了,做夢也冇想到會有機會和偶像共事。
程野以為她冇聽清,又問了一遍:「工作人員去接可以嗎?」
小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個是節目組安排的!」
她在心裡小聲嘀咕:對不起偶像,雖然我知道你很討厭那位,但可惡的節目組就是想要你見到他的反應!
程野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裡:「行吧。」
小柒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提醒:「程老師,等下你接人的時候也是有鏡頭在拍的哈。」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能聽懂嗎哥!就是哪怕你很生氣也別掛臉!再不喜歡何易也別在鏡頭前翻臉!
程野隻是點點頭,根本冇在意她在說什麼。
他腦子裡全是那條訊息。
【今晚就試。】
又哄我。
他鬱悶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
上次見麵還是在片場的保姆車裡,他親完人就走,回去之後越想越虧。
憑什麼每次都是他想見人?憑什麼每次都是他主動?
他每次決定對何易冷處理,冷了兩小時,他就受不了了。
冷處理是什麼東西,他隻想熱貼貼。
可何易忙,他也忙,兩個人的行程像兩條平行線,硬是擠不出一個交點。
他恨不得今天錄完,明早就飛去找人。
又踢了一腳石子。
石子骨碌碌滾向前,眼看要滾進路邊的溝裡——
一隻腳忽然踩住了它。
程野眉頭一皺,有病啊這人,擋他石子乾嘛?
他冷著臉,目光往上移——
然後..愣住。
麵前站著個人,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懷裡抱著個帆布包,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好久不見啊,程老師。」
程野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幾乎要懷疑是自己太想何易了,纔出現了幻覺。
這兩週他無數次點開置頂的對話框,盯著那個頭像發呆,想發訊息又不知道發什麼,最後隻能發一些有的冇的。
不明所以的表情包,抽象的抖音,或者是莫名其妙的一個餵。
何易回什麼都好,哪怕隻是一個「哦」。
可現在,這個人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笑著看他。
程野喉結滾動了一下,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嘴角。
時然看著他這副呆住的樣子,心裡簡直笑出聲。
他期待了一週,就是想看程野此刻的反應。
而旁邊,小柒的拳頭攥得死緊。
不要發飆啊哥哥!再討厭也不要掛臉!求求你了嗚嗚嗚!
她緊張地盯著程野的臉,準備隨時衝上去圓場。
可她冇想到的是,程野盯著眼前人,足足盯了三秒。
然後怔怔地開口道,「是,很久了。」
簡直是度日如年。
(嘻嘻嘻嘻,別在人家地裡做起來奧你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