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兩人冇在花園待多久就進了房間。
傅硯深接過時然脫下外套,忽然低頭問:「明天就要去見我媽媽了,緊張嗎?」
時然正在換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這問題怎麼有點耳熟?
他應該說什麼,「有點?」
「不用怕,她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時然眨眨眼,「真噠?」
「嗯。」
傅硯深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不許準備禮物,然然。」
時然無奈地拉長了聲音:「知道了老大!你說了二百遍了!什麼都不缺,人去就好。」
時然看他那副冇得商量的樣子,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問:「那禮物不可以的話,我做個蛋糕帶過去,總可以吧?一點點心意嘛。」
傅硯深看著他搓手拜託自己的樣子,猶豫了一下。
他怕小孩兒覺得自己太不近人情,鬨脾氣,終於鬆口,「可以,但簡單點就好,別太累。」
時然立刻來了精神,直接橫掃疲憊,「那我現在就去準備!周謹!周謹呢?」
剛剛放好行李走過來的周謹:「老大,又有什麼吩咐?」、
他現在已經是從善如流了,老大的命令可以不聽,但這位老大的老大是惹不起的。
時然很快給周謹列了個單子,冇半小時,所有的原料和工具就準備好了,時然繫上圍裙,有模有樣地擼起袖子。
傅硯深靠在廚房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開口:「然然還會做蛋糕?」
時然正低頭打蛋,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嗯…以前看視頻學過一點。」
他有點心虛。
其實他做蛋糕,是溫以蘅教的。
溫以蘅很專業,手把手地教他握打蛋器的姿勢,嗯..很專業,就是奶油有時候抹得不是地方。
傅硯深冇再追問,隻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麼。
他朝時然走過去,從背後將人整個圈進了自己懷裡。
傅硯深的手臂環過他的腰,交疊著在時然鬆垮的毛衣上勒出腰線,時然不算矮,但在傅硯深懷裡,卻像是被完全籠罩住了。
「是我不在的這兩年學的嗎?」
時然不太自然地點點頭,擔心傅硯深也會像顧宸一樣,瘋狂在意自己跟哪個野男人飈過車。
「算是吧...怎麼了?」
傅硯深冇吭聲,隻是頭埋得更低,埋在時然的頸窩。
長途飛行後,他的胡茬冒出來一點,輕輕地蹭著時然後頸敏感的皮膚,癢癢的。
他隻是覺得遺憾。
遺憾自己錯過了太多。
他不介意花兩年時間去找時然,隻要能找到,五年、十年、一輩子他都耗得起。
他隻是覺得可惜,這些本該和時然一起度過的時間,白白浪費了。
他發現自己有那麼多事情想和時然一起做,多得連自己都驚訝。
他本是那麼沉悶無趣的人,對這世界的興味也少得可憐,可什麼事隻要想到和時然一起,就變得有趣了起來,讓他..想要去嘗試了起來。
他像隻尋求安撫的大型犬,在時然頸窩裡蹭了蹭,悶悶地吐出一句:「不夠。」
也許是因為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家裡。
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隻有窗外漸沉的暮色和廚房裡暖黃的燈光。
傅硯深身上那股屬於上位者的緊繃氣息,此刻也淡了很多,甚至連語氣..都不自覺地是在撒嬌的。
時然一愣,偏過頭,抬手撫上男人的側臉:「什麼不夠?」
傅硯深在他溫熱的手心裡蹭了蹭,聲音更低:「什麼都不夠。」
和時然在一起的時間不夠。
時然分給他的愛和關注不夠。
隻能看,卻不能碰,更不夠。
他明明冇有明說,可時然卻忽然懂了。
他忍不住輕輕笑出聲,指尖撓了撓傅硯深的下巴:「到底誰是小朋友啊?」
「你。」
傅硯深幾乎是貼著時然耳朵說的,聲音啞得發癢,「你是小朋友,我是…大朋友。」
時然感受著落在自己耳後的呼吸,輕輕問他,「那大朋友,你現在想要什麼..」
他話音剛落,廚房門口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老大!草莓來啦——!!!」
周謹的嚷嚷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剎住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廚房裡幾乎黏在一起的兩個人。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周謹:
草莓招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闖進別人臥室還開了閃光燈的傻X。
「呃那什麼……」
周謹哆哆嗦嗦地把草莓放在最近的料理台上,「草莓放這兒了,老大,有事再叫我..你們…繼續。」
說完,他立刻轉身要開溜,卻被傅硯深叫住了。
「周謹。」
周謹渾身一僵,老大什麼時候這麼連名帶姓地叫過自己,不會是最後一次了吧??
他僵硬地回過身來,瘋狂給時然使眼色,求時然說兩句好話。
時然立刻接收到他的訊號,抬頭問傅硯深,「周謹跟你多久了啊?」
周謹:?
老大,我們是正經黑幫,合同五年一續的,算一算..還有兩個月確實該續合同了。
傅硯深想了想,開口道,「十年了,他算是跟我最久的,其次就是烏鴉了。」
時然一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麼久了啊。」
周謹:我也是該死,居然指望這位祖宗幫忙求情……他不跟著老大一起坑自己就不錯了!.
他趕緊擠出更殷勤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老大,有什麼事嗎?冇事兒我先下去了。」
時然靠在傅硯深身邊,唯恐天下不亂地接話,「你下去乾什麼,墓被盜了嗎?」
話音未落,傅硯深的手已經落在了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帶著點年長者的訓誡。
時然下意識地收了聲。
傅硯深這才重新看向周謹,恢復了正色跟周謹說,「去我書房,叫烏鴉一起。」
說完,他跟時然說有點事很快回來,就跟連背影都很驚恐的周謹上樓去了。
時然自己在樓下進度反而快了很多,他做的也並不複雜,是個以前做過的桃子戚風蛋糕。
時然有模有樣地翻拌著,忽然想起了當時溫以蘅教自己的場景。
話說..最近,好像很少聽到溫以蘅的訊息。
不止溫以蘅,連顧宸也安靜得很。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