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港城。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機場隧道,時然一連上網,就打開了微博,點進程野的工作室帳號。
起飛前程野的那條VLOG剛發了出去,現在已經轉評讚都破了百萬。
這麼快?
時然有點緊張,因為他們腦暴了好幾輪,最後定下來的是最不正經的一個主題。
【野子的飼養指南】
他們設計了一隻以程野為原型的杜賓犬,表麵威風凜凜,其實欠揍級別是傳奇耐打王,但順著毛捋就有可能對你翻肚皮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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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片段都是時然用手機隨手抓拍的,有點晃,甚至有點糊,可程野欽點了要放進去。
是一些很可愛的野子碎片,健身房被教練折磨得生無可戀開始裝死的野子,打遊戲輸了之後氣得在鏡子前轉圈的野子,還有趁著化妝補覺結果被髮現後笑得軟軟的野子。
時然不確定粉絲會不會喜歡這種呈現形式。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纔像是下定決心般,點開了評論區。
幸好,都是在誇。
【啊啊啊啊啊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野子私下也太可愛了吧!!】
【這下我真的信工作室招到人了】
【感覺拍視頻的人好懂他啊,加雞腿!是不是混進真粉絲了!】
【居然是杜賓嗎,我覺得野子是比格來的】
再往下翻,幾乎全是好評和興奮的討論。
時然繃著的肩膀才放鬆下來,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在看什麼?這麼開心。」
旁邊傳來傅硯深低沉的聲音,他處理完手頭的檔案,側頭看向時然。
時然直接舉起手機給他看,「喏,程野那個Vlog的反饋,大家好像都很喜歡哦,厲害吧?」
傅硯深接過他的手機,低頭靜靜地看了起來。
看了幾秒,時然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
他在給傅硯深看自己給程野拍的視頻嗎..
這和親手給傅硯深織一頂綠色的帽子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是帽子還能保暖。
時然張了張嘴,想找個藉口把手機拿回來,但傅硯深已經看得十分認真,他也不好打斷。
視頻不長,可這幾分鐘卻格外漫長。
最後定格在程野回頭看向鏡頭的瞬間,傅硯深才把手機還回來。
時然有點心虛地試圖解釋,「我這都是工作..」
「拍得很好,然然。」
傅硯深似乎完全不在意視頻拍的是程野那個臭小子,認真地看著時然笑道,「很厲害。」
時然一下子有點手足無措,小聲嘟囔:「你乾嘛……是不是我做什麼,你都會閉著眼睛誇我啊?」
傅硯深聞言,微微歪了下頭,幾秒後,他認真地回答:
「當然。」
時然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你這樣屬於溺愛,懂不懂?毫無原則!」
傅硯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反問:「有什麼不好?」
「被溺愛的小朋友會無法無天的!」 時然試圖講道理。
傅硯深終於低低地輕笑出聲:
「那正合我意。」
冇眼看的係統自己默默下線了。
時然覺得跟此男完全無法溝通,悶悶地轉頭抱起手臂。
哪怕已經過了三天,他一動,手臂還是酸得不行。
都要拜那天網球場上那場雙打所賜。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場上溜達,看陸凜被賀苒拖累得焦頭爛額,看傅硯深不動聲色地暴力扣殺,可後遺症居然持續到現在。
他揉著小臂,側頭看向車窗外。
這條路他認得,是從機場回家的路,他和傅硯深一起走過很多次,跟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好像一切都冇有變。
就連他和傅硯深的家也是。
傅硯深的家乍一看其實和顧宸的豪宅有點像,都是極簡性冷淡的風格。
但細品又截然不同。
顧宸那裡是充滿未來感的灰白,而傅硯深這裡,整個空間,目之所及都是暗色調。
唯獨一個地方例外。
時然的目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落在側麵的花園裡。
即使在夜色中,也能隱約看到那一小片區域,比周圍更茂盛,更鮮活。
那是他的花園。
或者說,曾經是。
在副本裡的時候,他忽然有天心血來潮,問傅硯深:「你這兒有冇有一小塊地,能讓我種點東西?」
時然從小就跟著媽媽侍弄那些花草,媽媽喜歡那些生機勃勃的東西,窗台總是像熱帶植物館一樣擺滿了花,澆水大任就落在了時然身上。
慢慢地,他也開始喜歡上這些植物,看著它們在陽光下舒展葉片,開出小小的、堅韌的花。
他隻是隨口一問,冇想到傅硯深把整個花園都給他了。
那陣子時然像是玩星露穀上頭了,白天拿著小鏟子就往花園跑,吭哧吭哧地下地。
晚上累得倒頭就睡,夢裡都是種地。
傅硯深有時候想做點什麼,結果一碰時然,孩子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二號田的膜……還冇蓋……」
傅硯深怔住幾秒,才無奈地嘆口氣。
第二天,家裡就多了兩個高級園藝師。
時然剛拎著小水壺想去澆水,周謹就像門神一樣出現:「放著我來。」
時然:「?」
周謹不吭聲,隻是悶頭乾,要不是老大吩咐了,我纔不幫你伺候這些花花草草……
就這樣,在他的指揮和周謹的辛勤勞作下,那片原本都荒了的角落,漸漸變得像模像樣。
來年開春,他親手埋下的月季繡球,還有那些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野花種子,熱熱鬨鬨地擠在一起。
傅硯深偶爾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遠遠看著,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中還會有這樣的色彩。
隻是時然不知道,在他離開副本後不久,港城迎來了一場罕見的特大暴雨,雨下得像天漏了。
他細心弄起來的那片花園,一夜之間就廢了。
資訊素徹底亂了套,動不動就發高燒,什麼藥都不管用,隻能硬扛。
痛得不行了就昏過去,醒了又接著痛。
周謹偷偷請了醫生來看。
醫生看完直搖頭,私下跟周謹說,要不找個資訊素匹配的Omega試試,冇準能緩解。
周謹硬著頭皮把這話轉達給傅硯深。
傅硯深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啞著嗓子就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