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開門!三太爺來了!
聽見下人來通報的時候,古嚴激動得不行。
慌忙之間,左腳絆了右腳。
要不是仆從扶得及時,定要摔個大馬趴。
“大人!你冇事兒吧?”
仆從關心地詢問,古嚴卻顧不上自己。
將自己的衣襬一把撈起,古嚴擺擺手,大跨步朝著兒子臥房的方向走去。
“冇事冇事!維康真的醒了?”
仆從急忙跟上了古嚴的腳步,聞言急聲迴應。
“真的真的,就是馮書吏推薦的秦大夫給喚醒的!我過來的時候,秦大夫還交代廚房,趕緊給小公子送吃食呢!”
確認小兒子是真的醒了,古嚴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可見古嚴心中到底有多麼的激動了。
古嚴往後院來的時候,古維康正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食物呢。
他像是一輩子冇吃過飽飯的餓死鬼一樣,直接用手抓著食物往嘴巴裡塞,冇有半分官家子弟的風度。
塞進嘴巴裡的食物,都嚼不到第三下,就往喉嚨裡咽。
噎得狠了,寧可抻著脖子往下嚥,也不願意慢下動作。
站在旁邊伺候的蘇媽媽,一邊拿著手帕想要幫古維康擦嘴。
卻每次都被古維康揮開。
急得她一腦門的汗。
“公子,慢點兒,廚房還有呢!慢點兒啊!千萬彆噎著!”
古維康胡亂地點著頭。
“蘇媽媽,我餓!這個雞絲麪還有冇有,再給我來一碗!”
蘇媽媽連忙回答。
“有!有有有!小柚子!快去廚房再端一碗雞絲麪來!”
候在一旁的小廝立馬應了一聲,端著托盤,轉身就往外跑。
正好和進門的古嚴撞了個正著。
“老爺!”
托盤差點兒砸在古嚴的腳上,小柚子嚇得驚呼一聲,跪趴在地上。
古嚴皺著眉頭,看向小柚子。
“怎麼這樣冒失。”
不等小柚子回答,屋裡馮媽媽的聲音又傳出來了。
“小柚子!再加一份蘿蔔煨肉!快點兒!小公子急著吃呢!”
從蘇媽媽的語氣,就能聽出來她是有多麼的急切了。
古嚴趕緊擺擺手。
“行了行了,趕緊去給小公子傳菜去吧!”
小柚子趕緊磕了個頭,拿著托盤跑了。
古嚴走進屋內,看見的就是古維康狼吞虎嚥的畫麵。
若是以往,看見古維康這般不顧禮儀,古嚴肯定是要訓斥一二的。
可是如今看著兒子能吃東西了,古嚴心裡卻隻有滿足。
太好了!
他兒子的病終於好了!
隻不過,這麼吃,真的不會把人給吃壞了嗎?
微皺著眉頭,古嚴看向已經發現他到來的蘇媽媽。
蘇媽媽走到了古嚴麵前,微微福了一禮。
“老爺,外麵的那位秦大夫交代了,說就讓小公子吃,什麼時候他自己說不吃了,什麼時候停。”
那位秦大夫既然能治好兒子的病,肯定不是一般人。
古嚴也隻能壓下心頭的擔憂。
“既然是那位秦大夫的交代,那便照做吧!”
不想打擾兒子吃飯,古嚴朝著蘇媽媽擺了擺手,叫她回去繼續照顧古維康,自己則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房。
剛從屋裡出來,古嚴一眼便看見了坐在院中石桌旁,擺弄著茶壺的秦芳草和兩個小姑娘。
看見治好了自己兒子惡疾的大夫竟然是一個女人,古嚴一愣。
隨即嚴肅了麵容,朝著秦芳草走了過去,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秦大夫治好了小兒的惡疾,古某感激不儘!秦大夫以後就是我古某的恩人。日後若是需要古某幫忙,秦大夫儘管開口,古某在所不辭!”
秦芳草忙活這麼半天,等的就是古嚴這句話。
當即站起身,牽著招娣和夭妮來到了古嚴的麵前。
“古大人,我這裡還真的有件事情,想請大人幫忙。”
將原身的遭遇和自己現在的處境娓娓道來,秦芳草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後腦勺。
“情況就是這樣。請大人幫忙,幫我立一個女戶可好?”
先不說秦芳草這樣的情況,本就符合立女戶的規定。
就是不符合,給她裡一個女戶,也就是古嚴一句話的事情。
冇有理由不幫秦芳草這個忙,古嚴立馬答應了下來。
有了縣太爺發話,不到一個時辰,秦芳草的戶籍資訊就改好了。
戶主的位置寫著秦芳草的名字。
而原本的葛招娣和葛夭妮也變成了秦寶珍和秦寶珠。
解決了一件棘手的大事,秦芳草很是高興。
更讓他高興的是,古嚴看兩個小丫頭乖巧可愛,直接認了兩個丫頭做自己的乾閨女。
這個時代,乾女兒可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含義。
認作乾女兒,那就是將兩個閨女當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所以,來的時候,秦芳草和兩個閨女還是用腿走來的。
回去的時候,卻是坐著驢車,帶著一車的禮品回去的。
東西都是蘇媽媽準備的。
冇有了薑氏的印象,蘇媽媽也不再尖酸刻薄,變回了從前溫和的樣子。
給準備的東西十分的全麵。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冇有多華麗,重在實用。
孃兒三個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快要黑了。
這個時候,各家各戶都在家裡吃飯。
驢車“噠噠噠”地進了院子,冇有驚動任何人。
秦芳草和兩個孩子一起將驢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搬進了屋子。
光搬東西,就用了不少功夫。
怕兩個閨女餓著,秦芳草也顧不上收拾,趕緊擺了一桌飯菜出來。
還是葛大山婚宴的席麵。
擺出來的時候,食物還散發著熱氣,和剛出鍋的時候一樣。
一桌子菜,母女三個吃了個乾乾淨淨。
吃完了飯,兩個丫頭有點兒犯困,卻一個個都努力睜著眼睛。
非得幫著撿完了桌子,洗完了碗,才願意爬上炕。
也不提蓋被子的事情,姐妹倆就那麼窩在炕上,打起了小呼嚕。
秦芳草洗完手進屋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又黑又瘦的兩個小娃娃,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兒似的,在角落裡縮成了一團。
看著那個可憐。
其實,炕櫃上是有被子的。
是葛大山新做的喜被。
大紅色的被麵上繡的是成雙的鴛鴦。
秦芳草冇有把這被子扔了,主要是不想浪費。
可是,現在有了古嚴送的新被子,秦芳草也不想看見這噁心人的玩意兒了。
一把扯了那床被子,轉身塞進了灶膛。
連帶著的,把母女三個的舊衣裳也給燒了。
那都已經不能叫衣裳了,那分明就是幾塊破布!
把從前的破爛燒了個乾淨,秦芳草又將古嚴送的被褥拿出來鋪在了炕上。
把兩個閨女身上的破爛也扒下來,換上新的裡衣,塞進了被窩。
又將其他的新衣裳整整齊齊地放進了衣櫃,秦芳草這才鑽進被窩。
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又軟又暖的新被窩讓母女三個都做了個好夢。
然而,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砸門聲突然從大門口傳來,驚醒了正在酣睡的三人。
“芳草!快開門!三太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