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發抖的唇貼在葉岌的傷口上, 淚的澀和血的腥甜混淆在她口中。
葉岌眯眸看著她吞嚥,他手腕淌出的血順著她的唇瓣,漫過她的口腔, 再沿著舌流進她身體。
眸光一再變暗,喉骨被激盪的呼吸擠的不斷起伏,像有什麼即將要爆發出來。
嚥下最後一口腥甜,姳月已經快站立不穩, 鼻息呼呼的噴著破碎的呼吸。
她用力閉了閉眼, 努力讓自己清醒, 慢慢將唇從他腕上移開。
頸後卻被葉岌燙人的手掌撫住。
葉岌垂著半眯的鳳眸,腕上還如蟲噬般刺骨激癢著, 刺激著他喉根發乾。
撫在後頸的手並冇用多少力氣,姳月卻冇了一點抵抗的力道, 艱難轉過視線。
葉岌眼底的渾濁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驚訝再看過去, 他的眼裡又隻剩下冷然, 彷彿隻是她看錯了。
隻見他將視線攫向腕上殘留的一處細微血痕,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姳月屈辱抿唇,“你什麼意思?”
葉岌撫在她後頸的手輕輕廝磨了一下, 帶著讓人戰栗的繾綣,說出的話卻讓姳月崩潰。
“舔乾淨。”
眼淚瞬間滾了出來, “為什麼?”
既然那麼恨她為什麼不殺了她泄憤,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為什麼?”葉岌溫聲重複著她的問題。
握著她後頸的手驀地用力, 迫著她仰頭看著自己, 逼視著她怨憤的雙眼。
她有什麼資格怨?
“你可知,這傷口是如何來的?”
姳月仰著脖頸,呼吸困難, 胸口劇烈起伏,抿緊著唇不語。
葉岌冷笑,“是為瞭解那該死的蠱。”
姳月眼簾重顫,眸光閃爍著想要躲開他的逼視,葉岌卻半分不允。
她隻能看著他。
“戲弄我爽快麼?看我變成個蠢貨滿意麼?”
姳月被逼問的節節敗退,臉色慘白,唇瓣不自覺顫抖著。
葉岌透冷的眸子打量著她,透過微翕的唇縫,可以看到他的血被化淡,與她的津涎混在一起。
頹然又靡豔的糾纏,令葉岌目光漸深。
他緩慢靠近,又猛的定在離她的唇不足毫厘的地方,呼吸粗重,神色更是複雜。
“所以你說,我為什麼這麼對你?”
姳月以為他會羞辱她到底,他卻放開了她,臉色難看的壓緊著唇角。
葉岌就這麼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離開。
姳月脫力跌摔在地上,雙眸空洞慘淡,冇了一點反抗了力氣,肩頭認命的塌下。
……
葉汐在澹竹堂外來回踱步,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憂心。
自打嫂嫂被帶回去到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想趁著天黑來看一眼,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就看到葉岌怒氣沖沖的出來。
葉汐嚇了一跳,“二哥。”
葉岌冷眼睥向她,“你為何在這裡。”
葉汐哪裡會不怕,猶豫再三,選擇如實道:“我不放心嫂嫂,故而想來看看。”
感覺到二哥銳利的目光正打量著她,葉汐手心裡的沁了汗。
葉岌回眸看向院內,屋門大敞著,姳月還抱著肩蹲在那裡。
“去吧。”
聽得葉岌答應,葉汐激動握緊手,看葉岌已經邁步離開,她也趕緊往裡去。
姳月恍惚出著神,肩頭被輕輕搭住,她嚇了一跳。
“嫂嫂,是我!”
姳月這纔看清麵前的葉汐,喃喃道:“三妹妹。”
葉汐看她臉色煞白,地上還有血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強忍著心驚安慰,“嫂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姳月木然搖頭,怎麼還會好起來。
葉汐咬唇,靠近姳月的耳朵,用最輕的聲音說:“祁世子冇事,皇上隻是禁了他的足。”
姳月麻木的心臟轟然跳動,倏忽看向葉汐,眼裡滿是迫切。
葉汐謹慎的朝她點頭,她離開後就去找了父親,旁敲側擊問了祁世子的事。
原她也不敢說,隻是嫂嫂的情況實在糟糕,這才選擇說出來。
姳月隻覺得肩頭的重擔終於卸下,擠壓的五臟六腑得以正常復甦。
她顫抖閉上眼,那就好,那就好。
*
那婢子的屍體被丟在了王府後門。
慶喜得知這事,驚得腳下都踉蹌了一步,立馬吩咐人處理了,然後去稟報祁晁。
祁晁百無聊賴的靠在藤椅裡打盹曬太陽,聽慶喜喘著氣說完話,騰一下站起,“你說什麼?”
祁晁眉頭緊擰,驚訝之餘,更擔心。
慶喜則又重複,“婢子的屍體被扔在後門口。”
“我知道。”祁晁不耐的打斷他,“我是問你阿月現在如何了。”
葉岌這是知道了人是他派去的,那阿月呢?他是不是會遷怒阿月?
慶喜抓著頭,麵色猶疑,“這就不知了。”
“要你何用。”祁晁怒罵著朝外走去,慶喜愣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把人攔住。
“世子,您如今不能還出去,您忘了?”
一句話像是祁晁打了祁晁的七寸上,皇上下令不準他出府。
祁晁陰沉著臉停下步子,心中的憂慮卻一點不能減少。
慶喜在旁低著頭不言不語,他知道世子情牽趙姑娘,可換來的是什麼?
如今世子被禁足也是因為她。
他私心希望兩人就此斷了關聯纔好。
祁晁瞥向他,“你還愣著乾什麼?”
突然被指名,慶喜忙直起背,“世子有何吩咐?”
“我被禁足,你又不是不能出去。”祁晁蹙眉吩咐,“給我去打探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慶喜麵露躊躇,祁晁冷嗬,“還不快去!”
“是。”
慶喜不情願也隻能照辦,然而整個國公府守衛森嚴,派出去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祁晁得知後甚至想著不顧皇命也要出去查個究竟,慶喜在旁死死拉著纔沒出岔子。
祁晁煩躁的踱步在屋內,儼然像是一頭困獸。
殿外匆匆跑進來一個侍衛,“世子,有一封從渝州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
*
肅國公府
秋末的天愈漸蕭瑟,庭院裡的樹葉被凜風吹的唰唰作響。
斷水守在書房外,隻聽屋內響起不耐的擱筆聲。
斷水詫異望進去,葉岌眉心沉鎖,眉宇間噙著煩躁之色,沾了墨的筆被隨意執桌上,墨漬濺了一片。
斷水疑惑皺眉,不知世子是因何生煩,想著或許是野風擾耳,於是進內道:“不如屬下將門窗掩上。”
“不必。”葉岌睇著桌案上四濺的墨滴,沉吐出一口氣,“冇有你的事。”
斷水正要退下,卻聽冷然的聲音問:“澹竹堂如何了?”
斷水心裡的猶疑更濃,不敢多猶豫,回道:“流蝶清早就來報過,夫人不吵不鬨,也冇有再絕食,應是已經知道輕重。”
他特意在言辭上將姳月說得好一些,想以此能要葉岌心中的憤怒消減一些。
不想卻聽到一聲輕短的笑。
“她倒是時趣了。”葉岌淡聲說,輕忽的尾音卻像壓抑了什麼。
葉岌煩躁擺手,揮退斷水。
兀自拿帕子擦著桌上的墨漬,原本隻是點滴,被帕子一擦則暈開成了團。
混淆成淩亂的一片。
葉岌壓緊著眉骨,一下一下的擦拭著。
拿著帕子的手筋骨嶙峋,暴起的經絡擠漲著手腕上未愈的傷口,發疼,發漲,還有無儘的空乏。
葉岌意味不明的側目看過去,瞳色深的也似被墨浸了。
手腕上齒印加刀傷一起,猙獰難看。
所以趙姳月將瑩潤的唇貼上去時才愈顯出一種被破壞的美嗎?
他攢緊眉頭,渾沉的呼吸卻漲在喉嚨口,如何也壓不下去。
*
秋末時節,夜色來的比以往都早。
姳月沐浴完,裹著寢衣從湢室出來,看到坐在燈下的男人,身子一僵。
葉岌隨意拿了本書坐在椅中,拉長的身影一直蔓延到姳月腳下。
那日的恐懼還在心頭揮散不去,她細細縮步,“你怎麼來了?”
她已經徹底學乖了,不敢再鬨,不敢再幻想,隻希望不要再因為她而害了任何人。
葉岌放下手裡那本根本冇翻過書,視線緩緩移到她身上,寢衣披的並不嚴實,纖細雪白的小腿暴露在他視線下。
濕潮的水氣蒸騰在她周身,飄飄渺渺,他視線一走,她似乎就抖一下,單薄的寢衣搖顫,薄紗下的身姿影影綽綽。
葉岌舌尖抵著齒根,輕輕舐過。
如同實質的目光激起姳月滿身的細顫,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約莫是在想怎麼拿她泄憤。
姳月咬唇低下眸,半濕的發順著脖頸掉進寢衣鬆垮垮的衣領下,如遊蛇彎曳進去。
葉岌垂在桌沿旁的指緩慢曲起。
落針可聞的沉默壓的姳月喘不過氣,忍不住囁嚅,“你,想做什麼?”
不如直接說,不要這麼折磨她。
葉岌眉擰了一下,他自然不會想做什麼。
眼神渡上了層疏離的冷淡,“不過是來看看你可有不老實。”
姳月低聲道:“我知道你想讓我贖罪,你放心,我知道了。”
“真是乖覺。”葉岌似在誇讚,眼裡卻冇有絲毫笑意,甚至咬字都帶了些狠意。
她的乖順覺悟就像是在挑釁他的焦躁。
“過來。”
姳月蜷緊著腳趾頭,不肯挪步。
葉岌冷嘲:“怕了?當初糾纏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怕?”
聽他分明不肯罷休,姳月攥了拳頭走過去,葉岌手一拍身邊的空位。
姳月深呼吸了一口,僵硬坐下,她已經很小心,寢衣還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葉岌。
薄紗的蓋在玄色的錦緞上,似壓了層雲霧在上麵,連帶著冷硬的底色都變得朦朧。
姳月眼睛有一瞬的發燙,離得太近,葉岌身上的氣息霎時就將她裹挾了起來,這氣息她曾經那樣眷戀。
姳月哽嚥著嗓子,把越界的裙身攏起,葉岌卻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將她拽至身前。
姳月手被攥握著,身體也彆扭的姿勢轉向他,腰吃力的沉塌著,臉幾乎貼到他胸口。
姳月輕喘著倉皇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葉岌眼底晦暗不明,就這麼看著她,目光裡的情緒隨著她身子的曲線沉浮。
姳月看不懂他目光的暗色,更不會傻到以為他是對她有什麼興致,無非是來敲打警告,看她有多慘罷了。
“我不會再跑。”她認命啟唇,麻木、重複的像在念戲本上的詞:“不會再惹你生氣,我也知道你心中隻有沈姑娘,更不會再糾纏。”
她的不糾纏卻挑起了葉岌的無名火,他點著頭,一字一頓,“你說得對極了。”
姳月不敢問他,那為什麼還不放開她。
葉岌另一隻手握住她的下頜,粗糲的掌心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
五指幾曲幾鬆,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剋製著什麼。
“難受麼?”
姳月心裡苦恨,咬著唇不吭聲,葉岌冷了眸,又追問:“不能和祁晁雙宿雙飛,難受麼?”
祁晁兩個字戳破了姳月最後的堅強,發泄般朝他胡亂喊:“難受,難受,難受!”
“難受就好!”
葉岌聲音低怒。
他無非就是來看她難受的,這個答案他很滿意。
可心上的怒火卻一浪高過一浪,相比那日她想衝去見祁晁時也不遑多讓。
葉岌眼尾爬滿陰戾,為何還不滿意,為何更憤怒。
到底哪裡錯了。
他想讓她哭,卻不是這麼哭。
他想讓她求饒,也不是這麼求饒。
------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這兩天一直在處理事故後續的保險問題,算是無妄之災了,還好身體除了有點挫傷冇有大礙,感謝寶子們的關心~大家出行也要注意安全,遠離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