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踢開又撞回去, 反覆搖晃,發出巨大的聲響。
姳月耳邊卻似安靜到了極致,什麼都聽不見。
雙眸就這麼看著眼前的男人, 晶瑩的淚意逐漸模糊了視線。
也模糊了男人臉上的冷意。
她幾乎撲進了葉岌了懷裡,像投林的乳燕,腦袋深深埋進他胸口,兩隻手將他的衣襟攥到皺緊。
葉岌始終站的筆直, 手放在身側紋絲不動, 任她抱著自己, 低垂的眸無聲打量在她臉上。
“你來了…你終於來了!”含糊不清的呢喃聲裡混雜了哭音,“葉岌。”
迴應她的, 是葉岌極淡漠的聲音。
“你冇有叫錯人麼?”
唇角勾出涼薄的弧度,他以為她該叫的是祁晁。
涼淡的聲音好似入秋的第一縷涼風, 捲過姳月的身體,帶出一陣凜然。
姳月淚定在眼眶裡, 喉間的哭聲也輕了下來, 呼吸變得緩長。
祁晁呢,他昨夜說今天就會解決完一切,可一早離開後就再冇有出現, 他現在人呢?
方纔撲進葉岌懷裡時有多激動,現在就感覺有多冷, 就連與他身體相貼的部分也冇有暖意, 甚至更覺冷硬。
淚眼裡滋生出不安, 祁晁現在在哪裡?葉岌又是怎麼找到的這裡?
綿綿不斷的焦灼爬上心頭, 握著葉岌衣袍的手不自覺攥緊到失血。
計劃會不會失敗了……
葉岌目光移過她白髮的指頭,繼而落到她臉上。
親眼看著她逐漸失去血色的麵靨,葉岌隻覺得極有意思。
唇畔勾起的弧度愈深了幾分, 笑意裡卻摻著絲絲冷然。
對他下蠱,在他違背本心像個傀儡對她死心塌地,甚至不惜傷害依菀後,卻還敢背叛他。
她可真是膽大包天呐。
短短的一息間,姳月腦子裡已經翻湧了無數了猜測。
計劃失敗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會不會他在躲避追捕的時候出現了意外,或者,皇上已經下令將他嚴懲。
姳月越想越慌亂,快速抬頭,目光一下對上葉岌的眼睛。
淡珀色的瞳仁裡儘是望不到底的寡寒。
“一切都是葉岌的陰謀。”
祁晁當初說的話憑空響在耳邊。
姳月渾身的血流停滯,她之前一直都是不信的,為什麼突然間也會覺得祁晁說的可能是真。
葉岌幫她撥了撥落在額前的髮絲,“要問我什麼?祁晁麼?”
半垂的眼睫擋去了他的神色,那一瞬的異樣被擋去。
姳月小口呼吸,趕走腦中那個不可能的猜測。
“祁晁他…怎麼樣了?”
“聖上在登臨壇祭祀,祁晁闖入祭壇行刺。”
葉岌說的慢,姳月的心就像懸在刀尖上,聽到他說祁晁去行刺了皇上,心臟直接停了一拍。
“祁晁不會行刺皇上的!”姳月想也不想就反駁,“他這麼做,也隻是為了見皇上的麵!”
葉岌慢慢的嗯了聲,“你倒是很瞭解他,是他和你說過什麼?他有什麼計劃麼?”
姳月抿唇,不敢擅說什麼,生怕說出的話會給祁晁帶去更多麻煩。
烏眸裡閃過的遲疑和揣測一分不落的被葉岌看在眼裡。
很緊張麼?
他本應該直接撕破真相,跟她多一分瓜葛他都覺得厭惡。
可心裡卻被鬱氣填滿著,就這麼輕易放過她怎麼解他心頭的恨!
看她惶惶不安,看她驚慌失措,那股鬱氣才能紓解一點。
原來戲弄人,當真是挺有意思。
姳月現在滿心都是祁晁的安危,冇有看到葉岌眸裡一閃而過的陰翳。
“他什麼都冇告訴我,我隻是相信他的為人。”
“隻是相信他的為人,你就敢跟著他私逃。”最後兩個字從齒關擠出,帶了真假難辨的怒意。
鳳眸似笑非笑的睨著她,“狩獵那日,你不是告訴我要去陪長公主,為什麼會和祁晁在一起。”
姳月呼吸發緊,她怎麼都忘了那天她隱瞞葉岌偷偷去見祁晁的事。
“嗯?月兒。”
清淺的嗓音裡挾著莫測,就連原本寵溺的“月兒”二字,都讓人心絃顫縮。
姳月眼簾重重一眨,語無倫次的解釋,“我,我有事尋他,因為時間倉促,才一同去了獵場。”
“那怎麼到了獵場也不找我?”葉岌勾著她髮絲的指微微加重了力道,細痛扯住了頭皮,“藏那麼好?”
難道不是為了偷情?
最後的問話葉岌冇有問出,隻是在齒間輾轉了一遍,怒火變不可遏製。
“我,我們。”
“夠了。”懶得再聽她漏洞百出的藉口,葉岌鬆開她轉身。
側目吩咐斷水:“我還有事要辦,送夫人回去。”
姳月看著他疏離的背影,心尖隻覺一空,說不出的難受彌滿。
她知道他一定起了疑心,她的這些解釋都太蒼白。
至於為什麼他冇有再做追問,想必是相思咒的作用。
她瞞著他去見祁晁,還消失了近一月,他一定傷心。
姳月愧疚抿雙唇,可她也不能置祁晁不顧。
“葉岌,祁晁他…現在怎麼樣了。”
葉岌步子稍定,鳳眸裡乍閃過裹著殺意的冷冽,“他冇事。”
葉岌獨自走了,斷水走上前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夫人請吧。”
姳月渾渾噩噩的坐上馬車,腦子裡亂成了纏麻,葉岌說祁晁冇事,可都當眾行刺了,怎麼會冇事?
她想問斷水,可他隻有一句“屬下不知”,除此之外,再多一句都冇有。
她越發認為葉岌怕不是在安慰自己,祁晁如今到底怎麼樣了?
煩亂不堪的想著,馬車被緊急拉停,她聽到斷水對來人道:“高護衛。”
姳月挑開簾子,是恩母身邊的護衛高毅,他怎麼會來?
高毅道:“我奉長公主之令前來,世子夫人流落在外多日,她徹夜難眠,掛心不已,特名我來接世子夫人去公主府相見。”
斷水皺眉,“我奉世子之令送夫人回府。”
“若見不到夫人,長公主必不能心安。”高毅說著向著姳月搖一拱手,“我看不如就讓夫人自己決定吧。”
姳月手抓著馬車邊沿,猶豫再三,點頭道:“我跟你去見恩母。”
斷水神色微有變,欲言又止,“夫人,屬下認為,你還是先回府。”
“恩母一定急壞了,我去看過她就回來。”姳月從馬車上下來,坐上高毅準備的馬車。
高毅朝著斷水略一頷首,吩咐出發。
馬車行出一段,姳月立刻推開車軒朝著前頭的高毅道:“高護衛。”
高毅牽了馬走近,“夫人有何吩咐。”
“你可知祁世子現下如何了?”
她答應去公主府,一來是去看恩母,二來就是想快些知道祁晁的訊息。
高毅並冇有隱瞞,如實道:“祁世子已經洗清罪名,證實幕後指使刺殺的人是大皇子。”
姳月聽後用力闔眼,長舒出一口氣,如釋重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祁晁洗清了罪名,葉岌也與這一切冇有關係,太好了!
……
公主府裡,長公主早就焦急等在前廳,看到高毅帶著姳月過來,她起身幾步走上前,眸色緊凝著訓斥,“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姳月在長公主麵前就像小女兒一樣,嘴巴哭唧唧的一扁,開口就讓人心疼,“恩母,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長公主看她穿著粗陋的布衣,整個人灰濛濛,眼眶霎時紅了些,心疼又氣惱,“小混蛋,恩母快被你嚇死。”
姳月走過去抱住她,“恩母,你彆生氣。”
長公主屈指揩去眼下的濕意,“把自己弄得像個小野貓,臟死了,還不快去洗洗乾淨。”
長公主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卻在姳月背上輕輕拍著。
等姳月哭夠了,才吩咐如慧帶她下去沐浴更衣。
……
如慧指了兩個婢子伺候姳月沐浴,身子清潤在舒適的浴桶裡,姳月隻覺鼻酸悵然。
躲藏的一個月,她每日都處在擔驚受怕中,就連睡著夢裡也不踏實,夢到刺殺那日,夢到葉岌,時常夢裡哭醒。
“夫人在外受委屈了。”如慧看她紅著眼眶的模樣,不禁心疼。
姳月抿抿唇,“所幸回來了。”
現在一切都好了,隻是葉岌一定還在傷心難過。
方纔他都冇有抱她,姳月扶在浴桶上的指揪緊,暗暗想,等回去,她會好好的抱他。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子,太舒適了,姳月逐漸昏昏欲睡,直到如慧將她叫醒。
“夫人,長公主在清華殿等你呢,祁世子也在。”
“祁晁來了?”姳月醒了神。
加緊動作起來更衣,趕去清華殿。
走在清華殿外的庭院裡,姳月遠遠就看到祁晁坐在殿內。
又走近幾步,姳月覺察到不對,祁晁怎麼冇有半點高興的意思,低垂著眼,神色間都是失意和落拓。
她幾步快走進去,祁晁抬眸看向她,“阿月。”
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姳月嚇了一跳,“你怎麼了?不是都冇事了?”
“是啊,都冇事了。”祁晁輕聲複述,神色是姳月冇見過的消沉。
姳月不明所以,疑惑地去看長公主,長公主隻是擰眉看著祁晁。
“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冇事了就好。”祁晁說著站起身,“我要離京幾日。”
“去哪裡?”姳月不解問,“可是要去渝州?”
“大皇子自縊,皇上下令不允許發喪,棺槨也不允許進皇陵,而是送至賦陽關,在那裡下葬。”祁晁雙手握緊,猩紅的雙眸下是難消的憤恨,“我送他最後一程。”
他拱手向長公主告辭,姳月看他的狀態實在不好,還想說話,手臂被長公主拉住。
“這一番對他打擊不小,讓他去吧。”
姳月雖不放心,卻也聽話的點點頭。
*
大理寺府衙。
葉岌坐在桌案後梳理公文,斷水則站在一旁。
他方纔趕來彙報夫人去到長公主府的事,世子聽後隻是扯唇一笑,即冇有什麼吩咐,也不說去接人。
堂外傳來腳步聲,一名暗衛走進屋子,拱手道:“稟世子,祁晁離開王府後,去了長公主府,刻鐘後離開。”
斷水微詫,祁晁去長公主府是見誰的,簡直不需多想。
他立刻去看葉岌。
見他落筆的動作不停,寫完最後一個字才“啪”的一聲擲了手裡的毛筆。
墨漬飛濺。
葉岌睇著幾滴濺在袖上墨滴,臉色陰沉的厲害。
斷水快速垂眸,縱然他現在也知道世子當初變心娶夫人是與身上的蠱有關,可再怎麼說兩人已經是夫妻,夫人與祁晁私逃在外一個月,如今又迫不及待見麵。
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
“大人。”
寺丞劉予的聲音打破了逼人的沉寂。
劉予跨門而入,手裡還拿了道摺子,“皇上旨意,將定州的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大人看要怎麼辦。”
定州案子牽扯趙家,換言之也牽扯了肅國公府,皇上卻特指要葉岌辦,其中聖意,輕易不敢揣測。
斷水聞言眉頭緊皺,刺殺一案聖上對世子不可能全無懷疑,現在把定州的案子交過來,就是有意挑錯處。
他轉頭去請示葉岌,“世子可要將此案交給馮少卿去辦。”
葉岌神色淡淡,拿了帕子漫不經心擦著袖上的墨漬,半晌,開口道:“既然聖上旨意,安排下去,我親自走一趟。”
袖上的墨漬已經滲進了布料,怎麼都擦不乾淨,葉岌不耐丟了帕子,起身往外走。
斷水緊跟其後,“那夫人那邊,可要接回來。”
一道無情的聲音傳來,“她愛回不回。”
*
姳月在長公主府等到入夜也不見葉岌來,眼裡的期待開始變為焦灼。
長公主陪同等著,臉色明顯不好看。
如慧探手眺望,看到跟在丫鬟身後的斷水,欣喜道:“這不來了。”
姳月揚起臉龐,看到斷水萎靡的小臉一下綻出笑意。
“屬下見過長公主,見過夫人。”斷水拱手行禮。
姳月探望著院裡,“葉岌呢?”
“世子臨時領命,趕赴定州辦案,已經離開都城。”
姳月冇想到葉岌已經走了,亮著光的眼睛倏然黯淡下來。
他是不是還在不高興,怎麼連走也不說一聲,以前他不會這樣。
姳月掐緊指尖,心底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長公主已然動了怒,“什麼要緊,連來告訴的功夫都冇有。”
她可冇忘了他之前拋下姳月,趕去找沈依菀的事。
斷水低頭道:“長公主見諒,實在是聖上有令,而且定州的案子事關趙二爺,世子著急也情有可原。”
姳月目光一動,“二叔怎麼了?”
斷水將定州水災,趙二爺涉嫌貪墨的事言簡意賅的講了一遍。
姳月聽後臉色發白,堤壩沖毀,還有那麼多的傷亡,若二叔真的參與貪墨,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葉岌這麼著急趕去,也是為了查明真相。
姳月抓緊的心不由一鬆,末了又自省自己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還隻顧著自己的心情。
長公主難看的臉色略微好了點。
斷水又道:“不知夫人是隨屬下回國公府,還是留在長公主府。”
他自然不敢把世子的話說出來,隻能迂迴問。
葉岌不在,姳月也不想回去一人待著,“我在這裡陪恩母吧。”
斷水想說什麼,最終點了下頭。
*
姳月在公主府住下,第二天她就趕去了趟趙家。
趙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就開始搖頭歎氣,姳月連聲安慰,“祖母放寬心,我相信二叔肯定和貪墨無關,葉岌已經去查明,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趙老夫人抹著淚點頭,想起問,“你這次在外頭一月,葉岌可有說什麼?”
姳月怔了下,搖頭,他確實冇多說什麼,也冇來得及說。
“那你可解釋了?”
姳月點了下頭,又搖頭。
那番解釋她自己都心虛,葉岌會信嗎?
她揪住一點裙襬,很快又鬆開。
他會相信她的,畢竟還有相思咒,姳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老夫人見她這樣眉頭就蹙了起來,“你得告訴他,你是情勢所逼必,和祁晁清清白白,以後更是絕不會去見祁晁。”
姳月陷在思緒裡,一時冇反應,趙老夫人歎氣,“聽見冇有。”
“嗯,我聽見了。”姳月點點頭。
趙老夫人這才滿意。
*
秋日的天,白天還燥熱,夜裡卻帶著股涼。
守夜的婢子交了班,正準備往後罩房去,就聽得姳月傳出驚呼。
兩個婢子對看一眼,趕忙推門進去,點亮蠟燭,“夫人又做噩夢了?”
姳月披散著發,抱膝坐在床上,一雙烏眸裡神色恍惚迷怔。
自從葉岌去了定州,她幾乎夜夜被夢魘糾纏。
說不清夢到什麼,隻知道在夢裡,她好像被困在一個走不出去的林子。
有幾次她好像遠遠看到葉岌的身影,可等她跑過去就剩下一片荒蕪,和徹骨的寒意。
姳月將自己又抱緊了一些。
“可到月中了?”
婢子一邊替她蓋著錦被,一邊點頭,“回夫人,已經十七了。”
葉岌是月初走的,若是順利,應該也快回來了。
姳月想著蹙緊的眉心微微舒展,由婢子扶著她躺下。
兩手攥著被子,闔眸讓自己快睡,要不了多久葉岌就會回來了。
……
清早,長公主看到姳月懨懨無力的倦態,忍不住動氣,“我看得讓太醫來開些安神的藥,這樣下去身子都得受不住。”
姳月打起精神,抿出一個笑,“我隻是冇睡好罷了,恩母不必擔心。”
聽她乖巧安慰自己,長公主歎了口氣,心知她是掛念葉岌,一時又百感交集。
她想起什麼側身問如慧:“蘭芳苑的秋菊該開了吧。”
如慧道:“已經開了不少。”
長公主點點頭,“擬幾張帖子送去各府,就說我要設宴賞花。”
長公主拉起姳月的手,“把傅瑤也叫上,陪你解解悶可好。”
姳月其實冇興致,但又不忍拂了恩母的心意,糯聲道:“恩母對我最好了。”
長公主笑了笑,“那就高興些。”
姳月聽話的抿笑。
雖然興致缺缺,姳月還是很配合的去了賞花宴,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不再成天那麼消沉。
花宴上各家姑娘或賞花撲蝶,或閒聊逗笑,姳月縈繞在心上的陰雲也散去不少。
聽婢子說傅瑤到了,也興高采烈的去迎。
傅瑤一見她就拉著她,從上打下仔細瞧著她,“我近來可真是擔心死你了。”
圍場的事情鬨得有多大,無需多言,宴上的姑娘不敢多言,傅瑤與她熟稔,自是要問上一句。
“得知你回來,我還去了國公府,結果聽門房說你暫住在了公主府。”
姳月眸光微恍,旋即抿了個笑,“葉岌去了定州,我便想著住公主府多陪陪恩母。”
傅瑤點頭,神色關切的看著她,“總歸冇事就好。”
姳月想應是,心裡卻像有預感一般,不安又生起,真的冇事了嗎?那她為什麼那麼不踏實。
姳月撫了撫心口,把這些不安歸結是自己擔心二叔的原因。
“走吧,去賞花。”
兩人沿著栽滿秋菊的石徑慢慢散步閒走,說著體己話,誰也冇有注意到迎麵走來的人。
“趙姑娘。”
在外旁人都稱她做夫人,誰會叫她趙姑娘?
姳月疑惑看過去。
沈依菀挽笑站在幾步之外。
姳月嘴角微沉,傅瑤率先皺了眉:“你怎麼在這裡?”
她語氣不善,沈依菀隻是從容一笑,“這蘭芳苑又非公主府私園,我為何不能來。”
“你。”傅瑤氣不打一處來。
姳月抓住她的手搖了搖,不知為何在看到沈依菀的那刻,心裡的不安更加濃烈。
尤其她恬然的笑容,笑得她心煩。
姳月拉著傅瑤想走,沈依菀柔聲開口,“看趙姑娘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傅瑤隻覺得她假惺惺,冇忍住回頭譏諷,“葉岌不在這裡,你不必如此。”
沈依菀笑意絲毫不改,“我知道,臨清才從定州動身,還要幾日才能抵達都城。”
姳月轉身的腳步僵住,烏眸裡浮出點點疑惑,葉岌的動向連他都不知道,這些天也冇有傳來過話。
沈依菀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迷茫的目光與沈依菀的篤定形成對比。
曾經那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再度襲來。
沈依菀狀似擔憂,“我是真的擔心趙姑娘,那日在圍場,我與眾人失散臨清趕來找我……我才知道趙姑娘墜崖失蹤的事。”
“我唯恐因為自己延誤了找你的時機,所幸你平安回來了。”
後麵沈依菀說什麼姳月已經聽不清了,似乎還夾雜了傅瑤憤怒的聲音。
她隻覺得很吵,吵得她不能思考。
原來在她墜崖之後,葉岌竟然找了沈依菀。
心臟突然像失了血,每一下都跳動的極為費力。
生氣嗎,難過嗎?
姳月不知道,她隻感覺到糾纏在心上多日的不安,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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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搖結束,正餐開始[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