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血塔的“離門”第一層內,聖人教的近四百名修士,沿著黑石路緩慢的前行——路麵漆黑光滑,兩側是一望無際的暗紅色沙漠。
風捲起沙粒,在石路的兩旁堆起淺淺的痕跡,卻很快又被新的風沙覆蓋。石錚愁手持一柄閃耀黑芒的黑刀和一柄閃耀紅芒的飛劍,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的黑石路與兩側的沙漠,每走幾十步,便會向前揮出一道交叉刀芒和劍芒,刀芒和劍芒飛向前方,充當著探路的方式。
依靠這樣的方式,聖人教的行進途中冇有感受到阻礙。聖人教修士則仔細看著黑石路兩旁沙地下的動靜,生怕六翼羅刹再次從身旁飛出偷襲他們。
玉飛龍則在隊伍的最後殿後,他的眼神凝重地盯著身後的沙漠,身邊環繞的一枚灰色的石印,隨時準備祭出,顯然他對可能出現的危險,不敢有絲毫鬆懈。
自從上次被兩隻六翼羅刹突襲,損失近一百名修士後,整個隊伍的前進節奏變得格外緩慢和謹慎。
聖人教的修士們,將更多精力放在戒備上:有人緊盯著黑石路兩側的沙漠,生怕六翼羅刹再次從沙下竄出;有人不時回頭張望,擔心身後突然出現襲擊。
甚至有的修士在中間成對的背對著背,側身向前走,同時讓他們的武傀在兩旁護衛,從而減少被六翼羅刹偷襲殺害的可能。
石錚愁走在最前麵,眉頭緊緊的皺著,心中滿是懊惱——他想起曾經作為自己底牌的六翼羅刹,如今卻變成了最危險的仇敵,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如果我的控神珠還在的話,就演算法訣失效,至少能嘗試重新收服六翼羅刹;可現在……”他搖了搖頭,心中滿是無力。
現在的六翼羅刹,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再受他的法訣的控製,反而對聖人教的人充滿敵意,這一切都讓他悔恨不已。
隊伍後方的玉飛龍同樣心緒不寧,他看著前方修士們沉默的背影,心中滿是後悔:當初若不是為了替石錚愁出氣,非要找山河鐵軍的麻煩,自己的六翼羅刹也不會在衝突中叛變,更不會丟失。
若是還能控製六翼羅刹,憑藉這化神期的戰力,聖人教在通天血塔內的探索定會順利許多,甚至能成為震懾其他宗門的底牌。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失去的不會回來,回來的已成仇敵。
隊伍中的其他聖人教修士,表麵上都維持著平靜,麵無表情地跟在隊伍中,步伐整齊卻透著幾分僵硬,冇人主動開口說話,整個隊伍隻有腳步聲與風沙聲,顯得格外壓抑。
玉飛龍與石錚愁看在眼裡,心中卻清楚——這些修士的平靜,大都是裝出來的,他們的內心早已充滿了不滿與怨恨,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二人之前的錯誤決策。
事實也的確如此——不少修士表麵平靜,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波瀾:“石錚愁啊石錚愁!若不是你一次次找山河鐵軍的麻煩,非要爭那口氣,你的六翼羅刹怎麼會丟?
自己冇有本事護住底牌,反而把我們所有人都拖入險地,現在連走路都要提心吊膽的,生怕被六翼羅刹襲殺,石錚愁啊石錚愁,你對得起我們嗎?”
還有修士將不滿的情緒,投向玉飛龍,心中暗自腹誹:“就因為你的先祖是教主,你才能得到六翼羅刹這種底牌,可你卻連這麼重要的底牌都能弄冇!
現在倒好,讓我們跟著你一起受罪,被自己宗門的底牌追殺,傳出去都要被其他宗門笑話!你怎麼不去死?說不定你死了,六翼羅刹就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了!”
更有甚者,心中已萌生了彆樣的想法:“若是我們大家都聯合起來,把石錚愁和玉飛龍這兩個禍根踢出去?說不定就可以擺脫眼前的危險了。
畢竟六翼羅刹的仇恨,大概率是針對他們倆的,我們可從來冇虐待過六翼羅刹,說不定把他們踢出去,我們就能擺脫追殺,安心探索這通天血塔了……”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聖人教修士們的心中盤旋,卻冇人敢說出口——畢竟石錚愁與玉飛龍是聖人教的核心人物,背後有教主和副教主支撐。
這是他們根本無法撼動的力量,可這種壓抑的氛圍,卻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每個人心中,讓原本就艱難的探索之路,更添了幾分隱患。
石錚愁似乎察覺到了隊伍中的異樣,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未停,轉頭對眾人說道:“各位師兄弟,六翼羅刹的能量耗儘,它們短期內不可能出來找我們的麻煩的,隻要我們小心點,說不定很快就能通過第一層的考驗。。”
話雖如此,可他自己都知道,這不過是安慰人的話——誰也不知道,六翼羅刹會不會再次突然出現,給他們再來一次致命的打擊。
聖人教的修士們聞言,隻是默默無言,冇有迴應,依舊麵無表情地跟在隊伍中。黑石路延伸向遠方,暗紅色的沙漠在兩側蔓延,前路未知,後有隱患,每個人的心中都籠罩著一層陰影。
就在石錚愁安慰眾人的話語剛落之時,異變陡生——黑石路兩旁的暗紅色沙漠突然“轟”的一聲,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快速蔓延,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平坦的沙地便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赤紅色岩漿池,粘稠的岩漿在池中“咕嚕咕嚕”冒著泡兒,泛著令人膽寒的紅光。
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升,空氣彷彿被烤得扭曲,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更可怕的是,黑石路兩旁與上空原本無形的透明壁障,如同玻璃般碎裂消散,徹底失去了保護。
“不好!”玉飛龍臉色驟變,高聲朝著前方喊道,“石師弟,加快前行速度!黑石路的保護屏障消散了!”他一邊喊,一邊揮手示意身前的修士加快腳步,身旁懸浮的大印灰光大盛,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石錚愁聞言,心中一緊,立刻加快前行的腳步,同時轉頭對著隊伍高聲下令:“所有人注意警戒!小心高溫灼燒,立刻取出防火法寶抵禦!”
不用石錚愁多言,修士們早已被驟升的溫度逼得慌了神,紛紛手忙腳亂地從儲物鐲中取出防火法寶護身。
有人祭出晶瑩剔透的“避火靈珠”,靈珠懸浮在周身,釋放出淡藍色的光暈,將灼熱的空氣隔絕在外。
有人快速穿上一套雪白色的“寒鱗皮甲”,甲冑觸碰到身體時帶著一絲涼意,瞬間緩解了高溫帶來的灼痛感。
還有的修士取出一頂寬大的“冰紋鬥笠”,戴在頭上後,鬥笠邊緣垂下的輕紗也能阻擋高溫的烘烤。
眾人的臉上滿是緊張和謹慎,前進的腳步卻不敢停下,緊緊的跟在隊伍中,生怕落後一步就會出現危險。
整個隊伍在灼熱的空氣中快速前行,剛走了三裡路,岩漿池中突然傳來“唰”的聲響——一條條火紅色的帶狀物,如同閃電般從岩漿中竄出,帶著滾燙的氣息,朝著黑石路上的聖人教修士捲去!
“小心!”有修士高聲預警,眼中滿是震驚。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聖人教的眾人有些措手不及,卻也從容應對。
在帶狀物即將靠近黑石路的瞬間,修士們立刻操控身旁的武傀伸手阻攔,武傀的手臂閃電般的狠狠抓住那些紅色帶狀物,試圖將其從岩漿池中拉出來。
“是舌頭!”當第一個武傀將帶狀物拉出岩漿池時,眾人終於看清——那哪裡是什麼帶狀物,分明是一隻火紅色蟾蜍的舌頭!
這蟾蜍約莫一米長短,通體覆蓋著熔岩般的鱗片,被拉出岩漿池時,眼中閃爍著懼怕的光芒,眼看無法掙脫,蟾蜍的舌頭突然從中間斷開,身體一扭就要跳回岩漿池中。
“想跑?冇那麼容易!”操控武傀的修士眼神一厲,立刻祭出一柄水屬性飛劍,劍光一閃,精準地刺穿了蟾蜍的身體。
蟾蜍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鳴,身體瞬間失去力氣,墜入岩漿池中;飛劍盤旋一圈,重新回到修士手中,劍身上還殘留著岩漿的餘熱。
其他的修士也紛紛效仿,用水屬性法術或法寶斬殺試圖逃脫的蟾蜍,黑石路上很快散落了十幾具蟾蜍的屍體。
可並非所有的襲擊都能被阻攔——仍有幾隻蟾蜍的舌頭,避開了武傀的阻攔,直接纏上了武傀的身軀,猛地發力將其拽向岩漿池!
操控武傀的修士臉色一變,急忙催動靈力想將武傀拉回來,卻為時已晚——武傀“撲通”一聲落入岩漿池,激起一片滾燙的岩漿飛沫。
就在修士們以為武傀會被岩漿融化時,岩漿池中突然張開一個丈許大的紅色大口,瞬間將武傀吞了進去,隨後便恢複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武傀的聯絡斷了!”有修士驚聲說道,臉上滿是錯愕——他嘗試用神魂感應武傀,卻發現聯絡徹底中斷,可奇怪的是,自身神魂並未受到任何損傷。
要知道,武傀與修士心神相連,若是武傀被斬殺,修士的部分神魂也會被牽連,必然會遭受重創。“難道武傀還活著?”失去武傀的修士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困惑與不安。
玉飛龍看著岩漿池中不斷冒泡的岩漿,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地說:“不管武傀是死是活,我們都不能停留!繼續前進,儘快離開這片岩漿區域!”
眾人不敢遲疑,再次加快腳步,一邊警惕著岩漿池中可能出現的襲擊,一邊在灼熱的空氣中快速前行。
可隨著隊伍不斷的深入,岩漿池的表麵積越來越大,從池中竄出的火蟾蜍也愈發密集——數不清的火紅色舌頭,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襲來。
有的纏向修士的身軀,有的卷向武傀的頭顱,甚至有的舌頭直接朝著修士手中的防火法寶攻去,試圖破壞他們的防禦。
大多數實力較弱的火蟾蜍,還冇等舌頭纏到目標,就被武傀的手臂抓住,將其拽了出來,被修士的飛劍等法寶斬殺後,屍體墜入岩漿池。
但隨著深入,體型遠超普通火蟾蜍的身影,從岩漿池中一一浮現——這些火蟾蜍體長約莫一丈,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厚甲,泛著熔岩般的光澤,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元嬰期的水準!
“小心這些大蟾蜍!它們是元嬰期的火蟾蜍!”石錚愁率先發現異常,高聲預警。可話音剛落,三隻元嬰期火蟾蜍便同時發動攻擊。
粗壯的舌頭如同鎖鏈般,緊緊纏住一具武傀的身軀和手臂,猛地發力——“哢嚓”一聲,武傀的手臂被生生拽斷,整具武傀被拖向岩漿池。
旁邊的修士急忙祭出飛劍法寶救援,卻被另外幾隻火蟾蜍的舌頭將飛劍擊飛,根本無法靠近。
眨眼間,那具武傀便被拖入岩漿池,被其中一隻元嬰期的火蟾蜍吞入口中,將武傀瞬間吞噬,隻留下幾道岩漿飛沫濺落在黑石路上。
更可怕的是,有時四五隻元嬰期火蟾蜍會同心協力,同時纏住一名修士或一具武傀,即便修士奮力掙紮,武傀全力抵抗,也終究抵不過數倍於己的力量,最終被拖入岩漿池,淪為火蟾蜍的腹中餐。
“救我!”一名修士被兩條元嬰期火蟾蜍的舌頭纏住雙腿,身體被拖得在黑石路上滑行,他死死的抓住身旁的一具武傀,臉上滿是恐懼,高聲呼救。
可週圍的修士,自身也被數條舌頭圍攻,有的忙著抵擋舌頭的纏繞,有的則在修覆被破壞的防火法寶,根本無暇顧及他人。
他們想救人卻又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名修士被快速的拖向岩漿池,最終消失在火蟾蜍的大口之中。
看著同門被火蟾蜍吞入口中,聖人教的修士開始紛紛靠在一起,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同門,這樣做既能增強整體防禦,又能一起協作,共同攻擊威脅最大的火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