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鐵軍的將士們,列著嚴整的方陣,一步步的穿過黑黢黢的死門通道。剛踏出通道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石質廣場映入眼簾,廣場地麵由青黑色的巨石鋪就,縫隙間佈滿青苔,顯得古老而滄桑。頭頂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壓抑的氛圍撲麵而來。
眾人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紅毛猩群也收起了嬉鬨之心,雙眼圓睜,掃視著廣場的四周。
就在這時,一陣“咚咚咚”的戰鼓聲從遠處傳來,節奏沉穩有力,層層遞進,彷彿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盛天立刻抬手示意眾人肅靜,他閉上眼睛,凝神傾聽片刻,眉頭微微蹙起,睜開眼時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沉聲道:
“這是戰鼓聲,而且鼓聲雄渾,章法嚴謹。莫非我們這次要對陣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方逍遙上前一步,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與警惕:“戰鼓聲?這通天血塔內怎會有戰鼓?難道這裡還存在人類?或者說,是由人類煉製的傀儡軍隊在此駐守?”他一邊說,一邊忍不住踮起腳尖,朝著鼓聲傳來的方向張望。
“誰知道呢。”盛天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身旁的將士們,語氣嚴肅,“既然有戰鼓聲響起,說明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想來這場戰鬥絕不會輕鬆,大家務必提起十二分精神。”
東風狂摩挲著手中的五星紅棍,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沉聲道:“我們山河鐵軍自成立以來,轉戰各處,對付的不是妖獸就是修士,還從未與正規軍隊正麵交鋒過。冇想到在這裡能遇上,這倒是難得的實戰曆練機會!”
狄令儀手持鎮魂笛,身姿挺拔,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戰意,朗聲說道:“戰鼓一響,激情萬丈!能與這樣的對手交手,想來這次的戰鬥,定會讓我們終身難忘!”
“大家先彆忙著振奮。”呂丹丹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提醒道,“戰鼓的作用可不止鼓舞士氣這麼簡單,在這詭異的空間裡,它很可能還附帶震盪神魂的能力。
大家都把凝神複元丹準備好,一旦感覺到靈魂受到衝擊,必須立刻服藥,最好現在就把丹藥從丹瓶裡倒出來,握在手中備用。”
“呂副將所言極是,考慮周全!”盛天當即附和,轉身對著將士們高聲下令,“諸位將士聽令!立刻將凝神複元丹從丹瓶中倒出,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將士們立即齊聲應和,紛紛取出丹瓶,倒出一粒瑩白色的丹藥握在掌心,丹藥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讓眾人有些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袁素月看著手中的丹藥,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可惜我們至今無法動用靈力,否則隻需提前佈下防禦陣法,就能抵擋神魂衝擊,也不用如此被動了。”
泰婉兒和夕瑤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認同之色,眼中卻也藏著幾分無奈。
東風狂沉聲道:“在這通天血塔內,不同的環境有不同的限製,我們遇到的情況也千變萬化。如今無法動用靈力,就隻能以不變應萬變,憑藉肉身實力和團隊配合應對挑戰了。”
話音剛落,原本沉穩的戰鼓聲突然變得愈發響亮,鼓點密集起來,彷彿正在從虛空中一步步逼近。眾人隻覺得耳膜嗡嗡作響,心臟也隨著鼓點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大家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灰濛濛的天空中緩緩降落,耀眼的金光驅散了周遭的壓抑。
光芒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金甲將軍手持金戈,昂首挺立。他身後跟著一百名士兵,組成整齊的方陣。
有的手持金槍,有的挎著金弓,有的握著金刀,有的舉著金盾,方陣兩側還各有兩名士兵抬著一麵戰鼓,正奮力的敲擊著。
這支金甲部隊踏著整齊的步伐,從上方的虛空中緩緩降落,最終穩穩的落在廣場對麵的空地上,與山河鐵軍遙遙相對。
眾人定睛仔細望去,赫然發現這些金甲戰士的戰甲嚴絲合縫,唯有眼睛部位是一片漆黑的虛無,看不到任何五官。冇人能分辨出,金甲之下包裹的究竟是人、是妖獸,還是其他詭異的存在。
一股肅殺的氣息從金甲部隊中散發出來,與山河鐵軍的氣勢遙遙碰撞,廣場上的空氣彷彿都在此刻凝固了。
山河鐵軍的將士們迅速列好陣型,人人手持山河盾與除奸劍,盾牌在前穩穩紮住,長劍斜指地麵,神情肅穆,嚴陣以待地盯著對麵的金甲部隊。
陣前的盛天身姿挺拔,手按腰間劍柄,剛要開口下達備戰指令,對麵那名金甲將軍眼部的漆黑虛無處,突然猛地冒出兩股璀璨的金光,如同兩輪小太陽般耀眼。
緊接著,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虛無聲音,從金甲將軍的戰甲中飄了出來,穿透空氣迴盪在整個石質廣場:
“吾乃魯之國,踏海銳征軍將軍,一生共戰一千九百三十七次,勝少負多。但與倭寇共戰五十六次,每一戰都未曾落敗!今日之戰,乃是吾之最後一戰——殺死爾等,吾將長眠;被爾等所殺,吾亦長眠!”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氣勢,從金甲將軍的體內沖天而起,赫然是化神中期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朝著山河鐵軍碾壓而來。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一百名金甲士兵的眼部,也紛紛射出銀白色的光芒,每一個士兵的身上,都散發出元嬰後期巔峰的強悍氣息,百餘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肅殺的氣場,與魯之國的威壓遙相呼應。
隨後,一百名金甲士兵在兩側戰鼓有規律的“咚咚”聲中,腳步整齊地快速移動起來。
他們的動作劃一,如同精密的傀儡,幾乎在轉瞬間就變換成鋒銳的進攻隊形,金盾直立,金槍前指,金刀出鞘,金弓半拉,鋒芒畢露。
“殺!”一聲暴喝從魯之國將軍的戰甲中傳出,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下一秒,他率先邁步,身後的士兵們緊隨其後,踏著與戰鼓同頻的步伐,有規律地朝著山河鐵軍的方向衝鋒而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在踏海銳征軍開始移動的刹那,盛天眼神一凝,當機立斷高聲下達命令:“諸位將士聽令!立即轉換鐵拳防禦陣型,秦泰弩手準備射擊!”
軍令如山,山河鐵軍的將士們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快速行動起來。所有的士兵們相互配合,調整站位,手臂用力將山河盾牢牢的拚接在一起,幾個呼吸間,一道堅不可摧的鐵拳防禦盾陣便已成型,如同鋼鐵城牆般橫亙在陣前。
盾陣後方,上百名秦泰弩手迅速架起弩箭,弓弦瞬間拉滿,由靈石供能的淡藍色靈力箭矢飛速成型,箭尖直指衝鋒而來的金甲士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隻等著盛天的射擊指令。
另一邊,東風狂快步走到隊伍後麵的黑猿墨煞和紅毛猩群身旁,對著它們用力比劃著動作,同時沉聲叮囑:
“墨煞、一樊,你們帶著猩群在陣後做好攻擊的準備!等我們正麵與踏海銳征軍交手,穩住戰線後,聽我的指令行事——我讓你們向前衝鋒,你們再動手!都明白嗎?”
墨煞和身旁的紅毛猩猩首領一樊紛紛用力點頭,巨大的腦袋上下晃動,示意已經完全明白。
墨煞和一樊的心裡清楚,眼前的金甲士兵個個戰意滔天,氣勢更是強悍得無可匹敵,以它們當前的實力與之正麵硬剛,未必能討到好處。
因此從一開始,它們就收起了往日的躁動和活潑,眼神凝重地盯著衝鋒而來的踏海銳征軍,表現得異常冷靜,靜待東風狂和盛天的指令。
踏海銳征軍的身影越來越近,沉重的腳步聲與戰鼓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心頭髮緊。
就在對方全員徹底進入秦泰弩的有效射程內的刹那,盛天眼神一凜,手臂猛地向下一揮,高聲下令:“秦泰弩,一輪齊射!”
“咻——”話音剛落,上百道淡藍色的靈力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絲,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齊刷刷地朝著踏海銳征軍的士兵們射去。
與此同時,東風狂身形一沉,左腳向前半步紮穩馬步,右手迅速將田慧弓拉至身前,弓身被拉成滿月狀,緊接著一道凝實的田字形金光箭矢驟然成型,以彗星掠空般的極速,直奔金甲將軍而去。
然而,淡藍色的靈力箭矢,剛飛到踏海銳征軍的陣前,就被士兵們整齊舉起的金盾穩穩的阻擋了下來。
“叮叮噹噹!”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四濺,靈力箭矢要麼被彈飛,要麼直接碎裂,卻冇能對金盾造成絲毫損傷,更冇有減緩踏海銳征軍士兵前行的速度半分。
很明顯,秦泰弩射出的靈力箭矢,攻擊力遠遠不足以突破對方的防禦。另一邊,田字形的金光箭矢轉瞬就抵達魯之國身前不遠處。
隻見奔跑中的金甲將軍不慌不忙,手腕輕輕一抖,手中的金戈順勢略一揮舞,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芒憑空湧現,精準地迎向了金光箭矢。
二者碰撞的瞬間,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光箭矢與金芒便如同潮水般相互消融,雙雙消失不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東風狂眉頭微蹙,手腕翻轉間再度拉滿田慧弓,弓弦震動,一連三道田字形金光箭矢接踵射出,一道比一道迅猛。
射完這三箭,他沉聲道:“這金甲將軍實力超群,單人根本難以應對,必須要幾個人聯手對付他。我看就由我、逍遙、武力決、武力統四人一起主攻吧。”
盛天心中清楚,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當即點頭應道:“好!你們四人務必小心行事!我們先試探一下對方的真實實力,若是不敵,待會兒再讓墨煞和一樊帶著猩猩群上前支援!”
東風狂和方逍遙對視一眼,重重頷首,眼中閃過堅定的戰意。話音剛落,武力決和武力統這對雙胞胎兄弟便身形一閃,快速來到東風狂和方逍遙的身旁。
二人各自握緊手中的一柄金色長槍,槍身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鋒芒,臉上既有即將與強者交鋒的興奮,眼底深處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對兄弟在之前的生門通道的試煉中,肉身實力提升得最快,如今已然追上方逍遙的水準,單論體質強度,已達到了元嬰後期的水準,是整個隊伍中當之無愧的主力戰力。
東風狂、方逍遙、武力決、武力統四人對視一眼,同時腳下發力,身形猛地向上一躍,如同四道離弦之箭般,跳出了山河鐵軍的盾陣之外。
落地的瞬間,四人腳尖一點,毫不遲疑地朝著金甲將軍狂奔而去,手中的武器緊握,眼神死死的鎖定目標,周身戰意升騰。
金甲將軍見狀,停下衝鋒的腳步,手持長戈穩穩佇立。他眼部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冷冷注視著奔來的四人。
就在四人即將逼近之際,他手腕猛地一沉,手中長戈從左至右狠狠一揮,一道足有丈餘粗的璀璨金芒,如同橫掃的星河,帶著淩厲的破空聲朝著四人席捲而來。
“跳!”東風狂一聲低喝,四人反應極快,幾乎在金芒襲來的瞬間同時向上騰空躍起,身形在空中劃出四道優美的弧線,堪堪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金芒擦著他們的腳底掠過,砸在後方的石質地麵上,“轟隆”一聲炸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落地的瞬間,四人不再遲疑,一擁而上,與金甲將軍展開了激烈的短兵相接。五星紅棍、長槍與長戈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花四濺。
與此同時,踏海銳征軍的金甲兵們,整齊劃一地向兩側閃開,迅速讓出一片空曠的戰鬥場地,將金甲將軍與四人的戰場和己方陣列分隔開來。
緊接著,這些金甲兵便調轉方向,朝著山河鐵軍的盾陣發起了猛攻,兩軍主力正式鏖戰在一起。
戰場上,金甲兵們配合默契,金槍交替突刺,鋒芒畢露;金盾緊密相連,組成一道移動的防線,穩穩抵禦著攻擊;後方的金弓手則不斷拉弓射箭,一道道金色光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山河鐵軍的陣中。
山河鐵軍的將士們也毫不示弱,一手緊握山河盾全力防守,一手揮舞除奸劍或滅日錘,精準的卸去金甲士兵金槍的突刺力道;盾陣後的秦泰弩手則持續射擊,淡藍色的靈力箭矢,密密麻麻的射出,堪堪擋掉了金色光矢的攻擊。
雖然單個士兵的實力相較於金甲兵略遜一籌,但山河鐵軍憑藉人數上的優勢和默契的配合,與對方打得難解難分,雖說還處於下風,卻也不至於冇有還手之力。
盛天在盾陣內側來回快速的移動,目光如炬,時刻掃視著整個戰場。他一邊觀察著戰局變化,一邊高聲下達著攻防指令:
“左側盾手穩住,後方秦泰弩手隨時補位!右側秦泰弩手集中火力,壓製對方的弓手!”
儘管山河鐵軍已經經曆了數百次的戰鬥,實戰經驗豐富,但與訓練有素、配合無間的金甲兵相比,仍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若非盛天實時精準的指揮,及時調整攻防節奏,恐怕金甲兵早已突破山河鐵軍的盾陣防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