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鐵軍的四個菱形戰陣,仍在被數不清的石牛瘋狂的衝擊著,盾陣盾麵“咣噹”的撞擊聲從未停歇。
好在有蝕骨散相助,士兵們從藥瓶中不斷的取出藥粉揚出,淡綠色的粉末落在石牛的頭上,便響起“滋滋”的腐蝕聲,石牛成片地癱倒碎裂。
眾人藉著這個間隙,在堆積如雪般的碎石堆中艱難的挪動腳步,每一步都要先撥開腳下的碎石,才能穩穩的前進。
三十隻結丹期紅毛猩猩跟在隊伍的後方,爪子麻利地在碎石堆中扒拉著,將石牛掉落的淡紅色晶石眼睛一個個撿拾起來,塞進盔甲前的布袋裡。
它們時不時抬頭望向戰陣的前方,看著墨煞、一樊、樊振、振東龐大的身軀在石牛群中艱難的挪動,每被一頭石牛撞擊,便發出一聲沉悶的疼痛哀嚎,猩猩們的眼神愈發凝重。
其中一隻體型稍小的結丹期紅毛猩猩,眼中漸漸泛起水光,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碎石上。
它猛地抓起一顆剛撿到的晶石眼睛,狠狠的塞進嘴裡,腮幫子用力鼓動起來。“咯嘣!咯嘣!”
堅硬的晶石在它的牙齒間被嚼得粉碎,它似乎想借著這股蠻力,抒發心中對石牛的仇恨與對長輩的心疼。
其他結丹期紅毛猩猩見狀,也紛紛效仿,抓起晶石眼睛往嘴裡塞,一時間,隊伍後方滿是“咯嘣咯嘣”的咀嚼聲,沉悶而壓抑。
時間在持續的苦戰中流逝,整整三天後,隨著最後三頭石牛被蝕骨散腐蝕倒地,又被士兵們用除奸劍劈成碎塊,數千隻石牛終於被儘數消滅。
山河鐵軍的四個菱形戰陣緩緩散開,眾人再也支撐不住,紛紛原地坐倒在地,不少人直接癱躺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盔甲內層的衣物,順著脖頸的縫隙往下淌。
士兵們顫抖著從盾牌的卡槽中掏出丹瓶,拔開塞子便往嘴裡倒,丹藥入口即化,靈力緩緩流轉,卻難以立刻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們幾乎都累到了虛脫的邊緣,若不是心中那股“不能倒下”的堅強毅力支撐,恐怕早已被洶湧的石牛群踩成肉泥。
盛天的雙也在微微發,小紅乖巧地站在他的側,出小手攙扶著他的胳膊。盛天藉著小紅的力氣,拖著疲憊的,一步步走到東風狂、方逍遙、呂丹丹等人邊,幾人相互依靠著,勉強圍一個小圈。
盛天抹了把額角的冷汗,聲音沙啞地說道:“這第三層的考驗,比第二層也不遑多讓啊!雖然冇到瀕臨死亡的境地,卻也差不了多了!”
狄令儀和袁素月分別站在方逍遙的兩側,牢牢的扶住他搖搖墜的——方逍遙的臉蒼白如紙,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他卻依舊勉強扯出一笑容,聲音虛弱卻堅定:“生死皆在一念之間,一為生之尾,一亦為死之初。是死是生,皆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呂丹丹和東風狂也相互攙扶著,的額角滿是汗珠,卻還是輕笑著看向方逍遙:“逍遙,冇想到這種時候,你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看來你肚子裡的學問,比我們想的要多不啊。”
“丹丹姐過獎了。”方逍遙了口氣,角的笑容更明顯了些,“我雖然書讀得不多,但每一本都讀得。做人的道理,做事的準則,我都牢牢記在心裡呢!”
東風狂點了點頭,他的聲音也帶著疲憊,卻依舊沉穩:“逍遙說得對,生死確實隻在一念之間。
但我們心中,必須時刻抱著生的信念,才能堅持下去。我們還有未完的心願,還有在乎的人和事,絕不能在這裡倒下!”
袁素月輕輕拍了拍方逍遙的胳膊,輕聲說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晴圓缺。我們山河鐵軍三百六十五人,一路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經歷了這麼多艱難險阻,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就一定能走到通天塔的塔頂,功走出去!”
的聲音不算響亮,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士兵的耳中。接著,東風狂、方逍遙等人的話語也漸漸擴散開來。原本有些低落計程車氣,在這幾句充滿力量的話語中,漸漸重新振起來。
士兵們紛紛抬起頭,眼中的疲憊被堅定取代,原本沉重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心中的信念愈發強烈——他們一定能闖過所有難關!
就在眾人振士氣的間隙,一陣清晰的“嘎嘣嘎嘣”聲,突然從紅猩群的方向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盛天、東風狂、方逍遙等人皆是一愣,不約而同地轉頭向黑猿墨煞以及一樊、樊振、振東等紅猩猩。
隻見墨煞正坐在地上,壯的爪子一把把抓起散落在地的淡紅晶石,像抓零食似的往大裡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咀嚼時角還沾著細碎的晶石末。
一樊、樊振、振東也冇閒著,各自捧著一堆晶石,大口的吞嚥著,“嘎嘣”的咀嚼聲此起彼伏。
盛天、東風狂與方逍遙對視一眼,眼中都著幾分詫異,隨即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猩猩群走去。
東風狂先一步走到墨煞的邊,拍了拍它的胳膊,然後用手比劃著,指了指墨煞裡的晶石,大聲問道:“墨煞,你們怎麼吃起這些晶石了?我們還打算後續煉製盔甲時把它摻進去增強防呢!”
墨煞停下咀嚼,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也用爪子比劃著迴應:“小風,這晶石很好吃!吃了能快速補充力,我現在覺渾的疲憊都消了不,比你們的丹藥管用多了!”
它一邊說,還一邊拍了拍自己的口,示意自己狀態恢復了很多。一旁的一樊也放下手中的晶石,湊上前來比劃:
“而且這晶石裡好像藏著一種我們說不清楚的力量,吃下去熱乎乎的,順著嚨進肚子裡,渾都暖洋洋的。我覺自己的力氣都比之前大了一點!”說罷,它還揮了揮爪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盛天、東風狂和方逍遙又對視一眼,眼中的詫異更濃了。東風狂率先彎腰,從地上撿起幾顆圓潤些的晶石,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微皺。
這晶石冇有任何異味,乾乾淨淨的,接著,盛天和方逍遙也各自撿起幾顆,同樣聞了聞,結果都一樣。
東風狂好奇心起,直接將一顆晶石扔進裡,腮幫子一鼓,開始用力咀嚼起來。“嘎嘣——”一聲脆響,晶石竟被他咬出了裂紋。
方逍遙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把一顆晶石塞進裡,可他牙齒剛用上力,就覺得牙齦一陣發麻,晶石得像玄鐵,本咬不。
他皺著眉,隻能把晶石吐了出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一臉無奈地看向東風狂和盛天。
盛天看著方逍遙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搖著頭說:“這東西不是你我能消受的,我們的牙口可冇這麼好。”
話音剛落,東風狂那邊就傳來“哢嚓”一聲輕響,他竟直接把晶石咬碎了,然後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盛天和方逍遙都驚得瞪圓了眼睛,盛天走上前拍了拍東風狂的肩膀:“東兄,你這牙口也太厲害了吧!居然真能把這硬邦邦的晶石咬碎!”
方逍遙更是急著追問:“快說說,這晶石是什麼味道的?好吃不?”東風狂咂了咂嘴,閉上眼睛仔細回味了片刻,然後睜開眼說道:“有點像冰糖,帶著點淡淡的甜味,口感還挺脆的。”
“冰糖?”方逍遙一臉疑惑,撓了撓頭,“不對啊,我剛纔咬的時候舔了一下,一點味道都冇有啊!就跟嚼石頭似的!”東風狂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訝地看著他:“你吃不出味道來?”
盛天見狀,也拿起一顆晶石扔進嘴裡,試著用舌頭舔了舔,又用牙齒蹭了蹭,隨後搖著頭吐了出來:“我也冇嚐出任何味道,就是一塊普通的晶石。”
方逍遙上下打量著東風狂,突然笑著打趣:“風狂兄,你該不會真因為之前融合了紅毛猩猩的精血,變成人型妖獸了吧?不然怎麼就你能咬動還能嚐出味道?”
東風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片刻後說道:“說不定還真和紅毛猩猩的精血有關,可能是它改變了我的一些體質特徵。”
盛天眉頭微蹙,輕聲說道:“隻是不知道,這體質改變是好事還是壞事。”方逍遙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管它是好是壞呢,隻要我們的心冇變,還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就行!”
“不錯!”東風狂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眼神堅定,“不管是人還是妖獸,本就冇有絕對的好壞之分,大家都是為了能好好活著而已。
不說了,這晶石確實好吃,而且吃下去後渾身有勁,好像還能增強體質,我得多吃點補補。你們先回去打坐休息吧,我吃飽了就回去找你們。”說罷,他又彎腰抓起一把晶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盛天和方逍遙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並肩往隊伍休整的方向走去。兩人步伐依舊有些虛浮,畢竟疲憊還未完全消散,隻是剛纔的小插曲讓精神稍緩。
而另一邊,東風狂已然被紅猩群層層包裹,猩猩們龐大的軀疊在一起,徹底遮住了他的影,隻能約聽到裡麵傳來“嘎嘣嘎嘣”的咀嚼聲。
呂丹丹正閉目調息,察覺到靜後睜開眼,見隻有盛天和方逍遙回來,東風狂的影不見蹤影,當即皺起眉頭,撐著地麵站起。
快步走上前,目在兩人後掃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疑:“風狂呢?他怎麼冇一起回來?”
盛天輕輕搖了搖頭,冇多說話。方逍遙則攤了攤手,角帶著一古怪的笑意:“丹丹姐,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呂丹丹的眼中閃過一詫異,眼珠轉了幾圈,心裡暗自嘀咕著“難道出什麼事了”,腳下冇停,徑直朝著紅猩群的方向走去。
狄令儀見方逍遙回來,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眼神裡滿是關切:“夫君,剛纔怎麼了?冇什麼問題吧?”
方逍遙拍了拍的手背,安地笑了笑:“冇什麼大事,就是風狂發現了點新鮮玩意兒,正在那邊仔細的琢磨著呢。”
這邊,呂丹丹剛走到紅猩群前,便被猩猩們高大的形徹底遮蓋,外麵再也看不到的蹤跡。
不遠,小紅重新纏上盛天的胳膊,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雙靈的大眼睛不經意間轉向紅猩群的方向,瞳孔微微一,一縷極淡的悄然閃過,隨即又恢復了天真爛漫的模樣。
而盤膝坐在戰陣中央的小翠,原本微閉的雙眼幾不可查地了一下眼睫,呼吸節奏依舊平穩,很快便再次恢復了平靜,彷彿剛纔的異隻是錯覺。
猩群之中,呂丹丹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地上的東風狂——他雙手大把大把地抓起淡紅的晶石,不停地往裡塞,咀嚼的作又急又快。
最讓呂丹丹心驚的是,東風狂的雙眼竟變了濃鬱的紅,瞳孔也比平時放大了些許,臉上還帶著一近乎瘋癲的神。
心頭一,又連忙看向周圍的紅猩群和墨煞,發現它們的眼睛也都泛著同樣的紅,就連髮都比之前更紅,像是被某種力量影響了一般。
呂丹丹生怕東風狂出什麼岔子,快步走到他麵前,蹲下,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得又輕又:“風狂,風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冇事吧?”
東風狂咀嚼的作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紅的眼眸看向呂丹丹,雖然眼神帶著幾分異樣的,但語氣卻十分清醒:
“丹丹,我冇事。這晶石裡藏著一種奇特的能量,吃下去之後,我能清晰地覺到自己的質在變強,力量也在一點點往上漲,這種覺很奇妙。”
“可你的眼睛都紅了,看著太嚇人了。”呂丹丹還是不放心,眉頭鎖著說道。東風狂笑了笑,又抓起一把晶石塞進裡,含糊不清地說:
“真冇事,我腦子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晶石暫時冇發現什麼副作用,你不用替我擔心。”
呂丹丹半信半疑,卻也冇有再阻止,隻是守在他的邊,盯著他的狀態。在的注視下,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堆積在猩群中間的上萬顆淡紅晶石,就被東風狂、墨煞以及紅猩群吃得一乾二淨,連一點碎屑都冇剩下。
晶石吃完的瞬間,東風狂和猩猩們眼中的紅如同水般褪去,很快便恢復了原本的。
呂丹丹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抓住東風狂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仔細探查。
片刻後,到他的脈搏沉穩有力,氣息也十分平穩,的氣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確實冇有任何異常。呂丹丹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鬆開手,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