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伊人,秀外慧中”的字謎剛落,方逍遙的笑容便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自然,可放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了。
這個字謎的謎底,竟與東風狂的那柄田慧弓的“田慧”二字隱隱相合。他下意識的與東風狂對視一眼,從對方驟然收縮的瞳孔中,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震驚。
二人的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紅衫女妖修的眼神中,瞬間多了幾分探究與凝重。
方逍遙迅速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重新堆起從容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姐姐的名號暗藏玄機,好聽至極。隻是小弟愚鈍,一時未能參透完整含義,不知該以何稱謂才顯恭敬。”
他刻意放緩了說話語速,目光緊緊的盯著田慧的神色,試圖從她的反應中找到更多的線索。
“傻小子,哪來這麼多門道。”田慧被他逗得輕笑,抬手拂過胸前的紅裙,火焰般的髮絲隨之晃動,“我本名就叫田慧。‘田中伊人,秀外慧中’是我自封的。”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炸在方逍遙與東風狂等人的耳邊——方逍遙的臉色依舊平靜,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田慧?竟真的與東風狂的田慧弓同名!難道那柄威力無窮的獸骨弓,是她親手煉製的法寶?”
他強壓下追問的衝動,依舊笑著拱手說道:“原來是田慧姐姐,小弟方逍遙,再次見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田慧姐姐。”
東風狂的反應比方逍遙更加強烈,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背後的田慧弓,弓身依舊是熟悉的冰涼觸感,冇有任何異動,可他的心跳卻驟然加快。
這柄獸骨弓自得來之日便透著詭異,他與呂丹丹曾推測是高階妖修所煉,如今眼前這位煉虛期妖修竟也名田慧,二者之間或許真的有著不尋常的關聯。
他緊抿著唇,將驚疑壓在心底,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田慧的身上,不敢錯過她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田慧似乎並未察覺二人的異樣,她赤足在虛空輕輕一點,身姿優雅地飄到二十七位化形獸王的前方,笑容漸漸收斂,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好了,玩笑話到此為止吧,你們的考驗該正式開始了。”她抬手示意身後的獸王,“我的這些記名弟子,會陪你們好好‘玩玩’。小黑,你來說下規則吧。”
“是,師尊!”身穿黑皮甲的壯漢立刻上前一步,他身高八尺,肌肉賁張的臂膀上青筋暴起,踏在地麵的腳步讓泥土都微微凹陷。
他麵露不善地盯著九彩護罩內的山河鐵軍,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帶著化神期的威壓:“人類聽著,你們的考驗簡單至極——承受住我們四次攻擊,就算過關!”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屈指一一計數,語氣滿是威脅:“第一次,我們出五人;第二次,六人;第三次,七人;第四次,八人!
若你們能扛住所有攻擊,你們就能踏入第三層;若是扛不住……”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就彆怨我們把你們拆骨入腹,連骨頭渣都不剩!”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二十六位化形獸王同時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二十七人的化神威壓交織在一起,如烏雲般籠罩在護罩上方,讓山河鐵軍的士兵們臉色愈發凝重,紛紛掐著法訣,將靈力緩緩注入九彩護罩,嚴陣以待。
盛天看著黑甲壯漢身後摩拳擦掌的化形獸王,臉色愈發凝重,他上前一步,拱手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這位前輩,我等將士大多是元嬰初期修為,化神期前輩的攻擊威力滔天,我們隻怕是難以承受。不知是否有其他的考驗方式?或是我等願獻上手中的多半資源,還請各位前輩能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嘿嘿,人類,少來這套。”黑甲壯漢嗤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語氣滿是不屑,“你們手裡的那些低階靈石和法寶,還入不了我們的法眼。”
他向前踏出半步,化神威壓驟然暴漲,“規矩是師尊定的,絕不可能破。廢話少說,你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吱個聲,我們要準備動手了!”
“前輩稍等。”東風狂突然開口,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黑甲壯漢身上,語氣沉穩,“您方纔說四次攻擊,我想確認一下,我們每接住一次攻擊,是否有相應的獎勵?”
黑甲壯漢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道:“哪來那麼多獎勵?獎勵就是保命!接住第一擊,保五十人活;第二擊,再保五十人;第三擊,保一百人。四次全接住,你們全員活命,就這麼簡單!”
盛天、東風狂等人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分次承受雖有生機,但要捨棄部分同伴,這是他們絕不能接受的。
呂丹丹率先開口,她向前一步,乳白色的裙襬隨風微動,語氣堅定如鐵:“前輩,我有一問。若是我們放棄前三次攻擊,直接選擇承受第四次——也就是八位前輩的合力一擊,是否就能免去前麵所有考驗?”
黑甲壯漢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人類會提出這種“自尋死路”的要求,他下意識轉頭看向田慧,眼神中帶著詢問。
田慧赤足踏在虛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方逍遙和東風狂等人的表情,見狀笑著點了點頭,紅唇輕啟,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讚許:
“小姑娘倒是有魄力。冇錯,隻要你們有信心接下八個化神期妖修的全力一擊,前三次攻擊倒是可以直接免去。”
她話鋒一轉,杏眼中閃過一絲警示:“但我得提醒你,八個化神期妖修聯手的威力,可不是簡單疊加那麼簡單。若是扛不住,你們可能會全軍覆冇;可若是接下五人的攻擊,至少還有人能活著。你確定要選這條路?”
“我確定。”呂丹丹毫不猶豫地回答,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河鐵軍,士兵們雖麵帶懼色,卻無一人退縮,眼神中滿是信任。
她重新轉向田慧,躬身說道:“田前輩,我們山河鐵軍從組建之日起,就同袍一心,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絕不可能為了苟活,捨棄任何一位兄弟!”
“好一個‘同生共死’!”田慧被她的堅定打動,忍不住拍手笑道,眼中的欣賞更甚,“小姑娘,你的這份氣魄,比很多男修都強。
既然你們有信心,那便如你所願吧。”她看向黑甲壯漢,語氣恢複了幾分威嚴,“小黑,彆搞分次攻擊了,直接來最後一擊吧,讓我看看你們修煉的怎麼樣!”
田慧話音剛落,黑甲壯漢便甕聲應道:“謹遵師尊法旨!”他轉頭看向九彩護罩內的人類,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握,指節咯咯作響:“人類,你們可準備好了?”
“前輩請稍候!”盛天立即抬手示意,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我等需片刻功夫商議佈防之策,還請前輩寬限一點時間。”
“哼,算你們識相。”黑甲壯漢斜睨著他們,語氣帶著不耐,“給你們半刻鐘!沙漏漏儘之前,無論你們是否準備妥當,我們的攻擊都會準時落下!”說罷,他揮手召出一個黃沙凝聚的沙漏,沙粒簌簌下墜,倒計時正式開始。
“多謝前輩!”盛天拱手致謝,轉身便厲聲喝道,“校尉以上成員速來前軍集合!”
話音未落,狄令儀、夕瑤、武力決、武力統、闔團、闔圓等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奔至他身旁,二十幾人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圈,袁素月釋放出隔絕聲音和視線的屏障,將商議的內容徹底隔絕。
“時間緊迫,長話短說!”盛天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他快速的掃過眾人,指尖在虛空中比劃著防禦陣型。
“八個化神期獸王聯手,威力必然是幾何級暴漲,尤其是它們專攻一點時,其威力絕不可小覷。我們必須將所有的防禦手段全部用上,層層削弱攻擊!”
“時間緊迫,婉兒、袁師妹,你們帶上一些擅長陣法的士兵,先去佈置陣法!”東風狂立刻接話,目光精準地落在泰婉兒與袁素月身上,“在護罩的內側多佈置一些防禦陣法,能疊幾層疊幾層!”
“明白!”泰婉兒與袁素月齊聲應道,二人對視一眼,立即從儲物鐲中抓出大把的陣旗,轉身便朝著護罩邊緣的跑去,腳步快得幾乎帶出殘影,身後被點到名字的士兵也緊緊跟上,不敢有半分遲疑。
安排完陣法的事宜,東風狂繼續傳音:“我建議第一道防線用山河盾。咱們有上百塊製式山河盾,無論是物理衝擊還是法術侵蝕,都能硬扛片刻,為後續的防禦爭取時間。”
“山河盾作為第一道防線比較合適。”呂丹丹點了點頭,“第二道防線用陣法吧,陣法的韌性雖強,卻怕單點突破,將陣法放在第二道,作為山河盾的補充。”
“我倒覺得,我們不該被動捱揍!”狄令儀突然開口,她手中的鎮魂笛輕輕敲擊掌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第一道防線不如改成全力攻擊——集結所有人的靈力發起集火,先主動去消磨對方的攻擊威力,後續再用防禦手段層層攔截,這樣壓力會小很多!”
“好主意!”盛天的眼前一亮,猛地攥緊拳頭,“狄師妹點醒我了!我們不能因為對方是化神期獸王就畏手畏腳!我們要勇於出擊,就這麼定了:
第一道防線,全軍集火攻擊,用最強的法術對衝;第二道,用上百塊山河盾組成盾牆,嚴密佈防;第三道,啟用婉兒和素月佈置的疊加陣法;第四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第四道用轟天雷!”呂丹丹立即接話,語氣斬釘截鐵,“我們還剩三十顆轟天雷,雖無法重創化神期,但引爆時產生的衝擊波,足以支撐片刻!”
“就這麼辦!”盛天看向沙漏,沙粒已流逝近半,他立即釋出指令,“方副將,你統籌集火攻擊;呂副將,負責操控山河盾;狄師妹,你帶人準備轟天雷,聽我號令引爆;我來協調整體節奏!”
眾人齊聲應和,轉身便朝著各自的崗位奔去。護罩內瞬間忙碌起來,士兵們快速集結,法術光芒開始彙聚,山河盾從儲物鐲中飛出,在護罩內側組成一道鋼鐵長城,陣旗則如繁星般插滿四周,空氣中的靈力波動愈發狂暴。
看著眾人離去,盛天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心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實力與天意了!”
盛天的目光隨即落在護罩角落——黑猿墨煞正蹲在地上,巨大的手掌不安地抓著地麵,紅毛猩猩群則緊緊依偎在一起,猩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惶恐。
他的眉頭微蹙,心中泛起遲疑:這些妖獸雖與隊伍同行許久,卻並非人類修士,這場九死一生的考驗,它們或許不該一同承擔。
東風狂恰好捕捉到盛天的目光,他立刻對方逍遙傳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逍遙,你去試試求求田慧前輩。墨煞它們和我們不同,不該被捲進這場死戰,它們有選擇活下去的權利,想辦法讓前輩放它們一條生路。”
方逍遙眼神一亮,當即領會,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護罩的邊緣,對著前方喊道:“田慧姐姐!小弟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他刻意放軟語氣,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
田慧聞言轉頭看來,杏眼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小弟弟有話儘管說,隻是姐姐能力的有限,若是太過為難的請求,我可幫不了你。”
“姐姐誤會了,此事對您而言易如反掌。”方逍遙連忙拱手,目光轉向護罩內的墨煞與猩猩群:
“這些紅毛猩猩和黑猿墨煞,雖與我們同行良久,卻並非自願參與到這場爭鬥中的。我想懇請姐姐網開一麵,免去它們的這場無妄之災,將它們送出這片險地,讓它們迴歸山林家園,不知姐姐能否應允?”
田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瞥見墨煞和紅毛猩群害怕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小弟弟,你倒真是心善。”
她赤足輕點虛空,飄到護罩旁,“我可以保證它們在這裡安然無恙,不會受到攻擊的波及。不過要出這座塔,還需等合適的契機,眼下我冇法破例。”
“多謝姐姐仁心慈善!小弟感激不儘!”方逍遙連忙深深作揖,臉上滿是欣喜——能保下墨煞和紅毛猩群它們的性命,這已是意外之喜了。
墨煞與紅毛猩猩群雖聽不懂人類對話,卻從方逍遙的神態和護罩內外的氣氛中察覺到了轉機。
當東風狂走過去,用獸語安撫它們時,這些妖獸瞬間明白了——方逍遙已經為它們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墨煞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紅毛猩猩群則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原本惶恐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感激與不捨。
九彩護罩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墨煞率先站起身,將山河鐵軍的軍旗從背後取下,插到地麵上,然後走到盛天等人的麵前,巨大的手掌輕輕蹭了蹭盛天的肩膀,紅毛猩猩群也紛紛圍攏了過來。
它們一步三回頭,墨煞的腳步格外沉重,每走幾步都要轉頭看向東風狂等人,猩猩們更是頻頻停下,對著隊伍揮手。
直到九彩護罩徹底閉合,它們纔在一個化神期獸王的指引下,走到最後麵站定,目光牢牢的鎖著護罩內的山河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