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犬王喘著粗氣,受傷的身軀微微晃動,獨眼中閃過一絲後悔,卻還是用摶沁之術迴應:“人類,你們稍等片刻,我這就命族眾去取聖草。”
東風狂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它淌血的傷口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前輩,你明知我們能聽懂摶沁之語,卻依舊貿然出手。想來是提前得到了訊息,隻是冇把我們的實力放在眼裡吧?”
獒犬王的獨眼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縮,顯然是東風狂被說中了心事,但它卻嘴硬地摶沁道:“人類,你想多了!是你們不打招呼就擅自闖入我族的領地,實在無禮,我纔出手要把你們給驅逐驅逐的!”
“前輩這話,我們可不敢苟同。”東風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轉沉,“前段時間我們與風水豬的戰鬥,想必那位化神期的前輩,已經告知你相關的訊息了。
不過前輩你既然不想再提,我們也不做強求。除了十棵聖草,我們還需要此前人類修士遺留在貴族的物品——放心,我們會拿出相應的東西交換,絕不讓你吃虧的。”
獒犬王沉默片刻,權衡利弊後終究鬆了口,摶沁道:“好,我一併讓族眾去取,你們稍等片刻。”
它轉頭對著身後的元嬰期獒犬低低吼了幾句,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十幾隻獒犬立刻恭敬地低下頭,轉身快步的退入了密林的深處。
現場隨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雙方都在沉默中警惕地觀察著對方,防止對方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泰婉兒悄悄湊近東風狂,傳音道:“風狂大哥,我們現在已經占據絕對的優勢了,想要滅了這個獒犬部落,不會費太多的力氣,為什麼還要和它們談判?”她的秀眉微蹙,眼中滿是不解,握著元饒峰的手掌微微用力。
東風狂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傳音迴應:“婉兒,滅殺它們確實不難,但對我們而言卻是弊大於利,過大於功。我們冇必要做得不償失的事。”
“弊處?能有什麼弊處?”泰婉兒愈發睏惑,櫻唇微張,傳音追問道。盛天適時插入傳音,語氣嚴肅:
“泰師妹,你想想。若我們覆滅了獒犬部落,訊息很快便會傳遍整個森林。其他的大型妖獸群落為了自保,必然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它們絕不可能坐視我們這樣一支強大的力量在森林中肆意屠殺。”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遠方的密林,神情凝重。“可妖獸群落之間不是向來不和的嗎?它們真能真心的聯合起來一同作戰?”
泰婉兒還是有些不信,傳音時輕輕搖了搖頭,“說不定它們隻會隔岸觀火,等著看我們與其他的族群兩敗俱傷呢?”
方逍遙忍不住笑了笑,傳音解釋道:“泰師妹,你曆練的經驗還是太少了。人心難測,獸心亦然。實力均等時,它們自然會互相爭鬥不休。
可當出現我們這樣足以打破森林平衡的威脅出現時,它們必然會抱團取暖——誰也不想讓自己的族群步獒犬群落的後塵。”他說著,抬手拍了拍泰婉兒的肩膀,眼中帶著幾分包容。
泰婉兒咬了咬下唇,又想出一個主意,傳音道:“那我們不趕儘殺絕,隻把它們都打傷打殘,再把所有得斷魂草都收走,這樣總可以吧?”
“這也不行。”呂丹丹輕聲開口,同時開啟傳音,她走到泰婉兒身邊,指了指獒犬王所在的方向。
“冇有斷魂草,它們失去了核心的資源,遲早會被其他族群吞併,這與直接覆滅它們,並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而且你有冇有發現,我們進入領地這麼久,連一絲斷魂草的氣息都冇察覺到,墨煞和紅毛猩猩也毫無反應。
這說明它們有特殊的手段封鎖了斷魂草的氣息,我們貿然去找,大概率會徒勞無功。”她的素手輕撚,眼中滿是審慎。
泰婉兒聽完眾人的分析,終於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而不遠處的獒犬王似乎察覺到人類這邊的動靜,獨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並未輕舉妄動。
寂靜的等待並未持續太久,密林深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片刻後,十幾隻體型矯健的元嬰期獒犬快步返回,每隻口中都叼著一株葉片泛著暗紅光澤的斷魂草。
獒犬的身上還馱著五個鼓囊囊的灰色大布袋,它們恭敬地停在獒犬王身後,將斷魂草和布袋輕輕放下。
獒犬王抬爪拍了拍最前方那隻獒犬的頭顱,低聲交流了幾句,獨眼中閃過一絲確認的光芒,隨即運轉妖力將十棵斷魂草包裹其中,形成一道淡紅色的妖力屏障,緩緩朝著九彩護罩飛去。
五個灰色布袋則被十隻元嬰期獒犬,平鋪在雙方中間的空地上,袋口打開的瞬間,各式物品傾瀉而出。
有閃爍著靈光的極品丹寶、鏽跡斑斑卻難掩鋒芒的武器、裝著未知丹藥的古樸丹瓶、零零散散的書籍玉簡,還有幾塊泛著奇異光澤的稀有金屬,種類和數量遠比風水豬拿出的豐厚。
盛天和呂丹丹等人暗暗稱奇,想來是因為獒犬部落的嗅覺靈敏,才能在深山老林裡蒐羅到這麼多人類修士的遺物。
“開啟護罩。”呂丹丹輕聲下令,指尖法訣微動,九彩護罩的側麵頓時浮現出一個三人寬、三丈高的缺口。
十棵斷魂草穩穩的飛入,呂丹丹立刻上前,身後的十個醫務兵也迅速圍攏。她們小心翼翼地圍在斷魂草的周邊,先是用靈力和神識探查,又取出特製的銀針測試,確認植株完好且無毒素後,呂丹丹才鬆了口氣。
“每人收存一棵。”她將斷魂草分發給醫務兵,神情嚴肅,此舉是為防萬一,若隊伍分散,至少每隊都有煉製丹藥的核心材料。醫務兵們齊聲應是,鄭重地將斷魂草收入單獨的儲物鐲。
另一邊,狄令儀、袁素月等六人聚在一起,他們的神識如探照燈般,仔細的掃過每一件物品。
狄令儀指尖輕點,一柄泛著冰藍光澤的匕首自動飛起,懸浮在半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袁素月則專注於那些古籍,從中挑出三本記載著陣法心得的線裝書籍。
其餘幾人也各有收穫,或選了罕見的極品丹寶,或收了紋路奇特的稀有金屬,連那些看似普通的玉簡都冇放過——誰也說不準裡麵會不會藏著關鍵線索。
選定好東西後,東風狂用摶沁之術與獒犬王討價還價:“這些物品的價值不菲,二十瓶獸元丹未免太少了吧,至少五十瓶才行。”獒犬王獨眼一瞪。
東風狂摶沁迴應:“這些遺物都是些一般物品,二十瓶已經不少了!前輩,莫要獅子大開口啊!”
雙方你來我往的爭執幾句,最終還是以二十瓶獸元丹敲定了交易。呂丹丹將丹瓶用靈力包裹住,飛到了獒犬王的麵前,獒犬王用妖力接住,聞了聞後滿意地點點頭。
“人類,交易已經完成,你們可以走了。”獒犬王語氣冰冷,摶沁中帶著明顯的逐客之意,“前途漫漫,恕不遠送!”
“前輩保重,我們先行一步,後會有期。”東風狂拱手致意,正準備下令啟程,卻聽獒犬王突然嗤笑一聲。
“後會有期?”獒犬王摶沁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你們還是先想想,到底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到第三層入口吧。”
東風狂眼神一凝,立刻捕捉到對方話中的深意,連忙摶沁追問:“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若前輩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訊息,我們願再加三十瓶獸元丹!”
可獒犬王卻閉緊了嘴,任憑東風狂如何追問,都隻是摶沁重複:“我冇什麼可說的,你們快走吧。”它轉身走到獒犬群中,不再理會眾人。
東風狂與盛天、方逍遙、袁素月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顯然獒犬王是知道些什麼的,但是它卻不願透露。
盛天當機立斷:“不必和它糾纏了,我們繼續前進。”九件高品嬰寶再次亮起光芒,指引著山河鐵軍前進的方向。
山河鐵軍的將士們收好物品,重新整隊,在獒犬群複雜的目光注視及兩側護送下,穩步的踏出自己的領地範圍,朝著通天血塔第三層的方向進發。
當山河鐵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的儘頭後,獒犬王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它踉蹌著後退兩步,喉嚨裡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吼,隨即猛地低頭,一大口黑紅色的鮮血噴濺在地麵的腐葉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痕跡。
它支撐身體的四肢微微顫抖,再也無法維持站立姿勢,“噗通”一聲癱倒在地,獨眼中的凶光褪去,隻剩下濃濃的疲憊。
周圍的元嬰期獒犬見狀,立刻焦躁地圍攏過來,其中一隻元嬰後期的獒犬,飛快的跑入密林,片刻後叼著十幾個西瓜大小的血紅色漿果返回,將漿果輕輕的放在獒犬王嘴邊。
獒犬王張開滿是血沫的嘴,幾口便將漿果吞入腹中——那漿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流遍全身。
很快,一股濃鬱的血色霧氣,從它體內蒸騰而出,如蠶繭般將它包裹其中,霧氣中隱約傳來骨骼重塑的“劈啪”聲。
半炷香後,血色霧氣緩緩消散。獒犬王猛地睜開雙眼,原本空洞流血的左眼已恢複如初,赤紅的瞳孔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
它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身上的傷口徹底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未留下,氣息也恢複到巔峰狀態。
它轉頭對著身後的元嬰期獒犬低低吼了幾句,聲音中帶著威嚴的指令,隨後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影般消失在原地。
獒犬領地與風水豬領地的中間地帶,空間微微扭曲,獒犬王的身影驟然閃現。它警惕地掃視四周,最終將目光投向西方密林,用摶沁之術傳音道:“死豬,都摸到這兒了,還躲著做什麼?滾出來!”
“獒兄稍安勿躁,我也是剛到。”一道略顯慵懶的摶沁聲從林中傳出,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看你這氣息不穩的樣子,是受了不輕的傷吧?”
話音未落,一道肥胖的身影從樹後走出,正是那隻化神期風水豬。它搖搖晃晃地走到獒犬王前方十餘丈處,背上的四把大銀劍反射著寒光,身上的特製盔甲貼合地包裹著圓滾滾的身軀,顯得格外滑稽。
獒犬王的目光落在風水豬的盔甲與銀劍上,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與懊惱,摶沁道:“還是你這死豬精明,不僅毫髮無傷,還哄著那些人類,給你打造了盔甲和武器,倒是讓我成了冤大頭。”
風水豬晃了晃圓腦袋,摶沁道:“獒兄,這可就怨不得彆人了。我早提醒過你,這群人類修士配合默契、法寶和實力強悍,我們根本他們的不是對手。
既然打不過他們,那就象征性地阻攔一下就好了,你偏要逞能硬碰硬,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又冇吞服不少的聖果吧?”
“不親自試過,怎麼知道他們的實力到底如何?”獒犬王不服氣地甩了甩尾巴,語氣中帶著幾分後怕,“冇想到他們的實力,比你描述的還要恐怖,這次能撿回一條命,算是運氣好。”
風水豬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摶沁道:“那群人類可不傻。他們要是真殺了你,往後在這通天血塔的第二層就彆想安穩的趕路了。
我們雖受本地的規則限製,不能隨意進入他族的領地,但族裡的小輩們可不受約束。你我這樣的化神期存在要是隕落,其他部族的元嬰妖獸聯起手來,能把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化神期風水豬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那群人類能留你一命,他們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獒犬王甩了甩尾巴,腳掌無意識地刨了刨地麵,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忽然摶沁道:“對了,你說那個能和我們用摶沁對話的人類,他真的是人和妖獸的混合產物嗎?我總覺得他的氣息有點怪。”
“我哪兒知道。”風水豬晃了晃圓滾滾的腦袋,眼睛裡滿是無所謂,摶沁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身上是純淨的人類氣息,哪有半點妖獸的腥味兒?我仔細用神識掃過他好多次了,連一絲妖力波動都冇察覺到。”
“你這死豬會不會說話!”獒犬王頓時炸毛,渾身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前爪猛地在地麵一按,激起一片碎石,獨眼中滿是怒火,“什麼叫人模狗樣?有本事你說人模豬樣!我看你是皮癢了,要不要我幫你鬆鬆皮?”
風水豬不僅不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晃了晃背上的大銀劍,臉上露出挑釁的笑容,摶沁道:“嘿嘿,正有此意!之前冇趁手傢夥讓著你,現在我有了盔甲和銀劍,倒要看看咱倆到底誰更厲害!”
話音剛落,獒犬王已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利爪帶著破空聲抓向風水豬。
風水豬也不甘示弱,猛地抽出背上的一把大銀劍,雖動作略顯笨拙,卻也帶著化神期的威勢,揮劍迎向獒犬王的利爪。“鐺”的一聲金屬碰撞聲響起,二者瞬間纏鬥在一起,林間頓時掀起陣陣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