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嘎斯縣以南兩百多公裡處小綠洲藍軍營地帳篷區。
顧笙醒來過的時候入眼便是黑魆魆的帳篷,帳篷內冇有開燈,也冇有任何一絲光源照進來,因此她需要適應好一會兒才勉強辨認出自己眼下應該是在帳篷內。
還未來得及回想自己暈過去之前最後一幕所見,便聽到一陣碾壓枯葉後的清脆碎裂聲,隨即一陣白光一晃而過,原來是有人掀開了帳篷走進來。
那人穿著迷彩作訓服,不過手臂上繫著白色的條紋,應該是用於區彆某種身份的。
“咦,你醒了?”
那人稍微靠近一些,顧笙才稍微看清楚長相,一個斯文秀氣年輕女孩,剪得很短的齊耳短髮跟齊劉海,一看見她醒了就立即露出笑容。
“你感覺如何,有冇有噁心想吐的的感覺?”
顧笙搖頭,手撐在床上,隨即想到什麼,剛要開口,那女孩又道:“你愛人在隔壁帳篷,他受傷要比你嚴重,但是我們這裡缺乏動手術的條件跟人手,要等助理醫生趕到才能開始手術,不過應該快了,剛剛聯絡上說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不是應該準備血清祛毒,然後做縫合就行了麼?”顧笙不是醫生,但認為蕭寂既然是中毒跟外傷,為什麼還需要進行手術。
女兵語氣輕柔解釋:“他的毒要排出來就得先進行一個小手術,我們發現他傷口裡還殘存著某個金屬碎片,是某種有倒刺的刀刃殘留下來的,傷口也比想象中要嚴重。”當時他們也以為隻是普通外傷,但冇想到檢查後才發現傷口開裂的地方極深,是某種特殊的刀具造成的。
顧笙一怔,隨即想到那小匕首劃過來的時候似乎刀刃部分有某種尖銳的刺,手肘上的傷口隻是擦過就有切膚之痛,如果當時冇有蕭寂替她擋著,那這一刀便是插在自己身上。
一想到這,她立即跨出雙腿落到地麵,“人在哪裡,我想去看看。”
“等等,一會兒就要手術了,你現在過去不合適,你耐心等等吧,手術結束我會通知你的。”
女兵立即攔在她跟前,臉色也有些凝重,隨即又道:“這裡是部隊,有部隊的紀律,還希望你能遵守。”
此時一頂深藍色的帳篷內,主刀醫生跟器械護士、巡迴護士已經準備就緒,但助理醫生和麻醉師遲遲未到。
“麻醉師好像被調走了,預計要一小時才能趕回來。”一個士兵進來彙報情況。
差不多準備就緒的主刀醫生頓時火了,瞪著眼睛罵道:“誰把人調走的,誰有這個權限!”裙九二四≪一五七六≪五四每日吃肉∧
“是鄭師長,說是下洲村的那場事故太嚴重,縣城內的醫療條件有限,所以麻醉師就調過去了。”
主刀醫生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但也知道兩邊都是在救人,下洲村那邊的確傷亡慘重,於是隻能歎氣:“那怎麼辦,咱們這也不能冇有麻醉師啊。”
“報告首長,我來遲了。”
一個年輕的麵孔掀開簾子進入“臨時手術室”,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也稍微打破了這個焦灼的氣氛。
而就在此時,手術檯上一直持續昏迷的男人眼皮微顫,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些許無法令人忽視的堅毅:“直接手術吧,冇有麻醉也沒關係。”
巡迴護士立即垮著臉:“不麻醉,你想疼死在手術檯嗎?”
一直以趴著的姿勢的蕭寂下頜微抬,上麵懸掛的無影燈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上,反而讓這張臉看起來越發地肅然冷寂。
實際上他們並不清楚,此時趴在手術檯上的這個男人算上這一次已經有過兩次無麻醉手術的經曆。
十九歲那年在南部追查一個跨境毒販結果腹部中槍,二十五歲那年在國外執行某機密任務遭遇毒梟埋伏導致後背多處刀傷。
都說傷痕是一個男人最光榮的勳章,同樣地,傷痕也是一個軍人最特殊的榮譽。
主刀醫生依舊猶豫中,但眼瞅著那傷口再拖下去既有可能會引發潰爛,且毒素也需要立即清理,最後隻能咬著牙道:“你確定你能為自己的話負責?”
“確定。”蕭寂冇有半點兒猶豫,雖然閉著眼,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這邊張楚的視線也落在手術檯上的男人身上,便看見那緊實有力的背脊上赫然一道十幾公分的傷口正流出黑濃的鮮血。
他目光一沉,隨即看向主刀醫生,“首長,我隨時準備,進來之前已經做好消毒工作。”
“那就準備手術吧。”
此時帳篷外,已經將嬰兒送到營地護士的手裡,好在嬰兒隻是因為大劑量的安眠藥睡著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蕭瑟坐在前麵橫倒的一棵枯樹上,嘴裡咬著草根,看著人來人往的藍軍營地,偶爾接受彆人異樣的目光,畢竟他還穿著不同於其他人身上的作訓服。
就在蕭瑟百無聊賴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前邊一個帳篷內走出來一個女人。
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下一刻蕭瑟立即眯著眼,隨即不自覺地站起來,垂在一側的手指也緊緊攥著。
原本剛想要尋過去,結果就還被人攔了下來,是藍軍這邊的兩個戰士。
而顧笙這邊原本出去想透個氣,結果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金屬的碰撞聲。
結果回頭就看見一個藍軍戰士手裡捧著的不鏽鋼大鐵盆落在地上,一臉跟見到鬼似的瞪著她,伸出的一根手指指著她不斷地發抖。
“你你你、你是……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