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隱龍脊森林的那一刻,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鼻而來,仿若歲月塵封的陰暗秘密被瞬間揭開。遮天蔽日的大樹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陽光掙紮著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的斑駁光影在地上勾勒出詭異的圖案,將森林內部渲染得陰森而神秘。
四周靜謐得讓人毛骨悚然,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鳥叫,在空曠的林間迴盪,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低語,更添幾分悚然。
馬匹因草料不夠也瘦得冇力氣了,楚玨讓大家都下馬牽著馬走。
身為太子的楚玨被眾人小心護在中間,他麵色凝重,眼神警惕地審視著四周。
南木在黑羽的攙扶下,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艱難跟隨隊伍前行。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但眼神中依然透著堅韌與決然。
南木無法選擇在此時打掉孩子,身體,環境都不允許她做任何決定,隻能順其自然,南木甚至想,這麼艱辛的旅程,孩子也許自己也不願意留下吧,流掉了也是他的福氣!
這天,冇走多遠,隊伍便遭遇了一片沼澤地。
表麵上,這片沼澤地被一層厚厚的青苔和落葉覆蓋,看似與普通地麵無異。
然而,當一名戰士不慎踏入其中,瞬間整個人便被泥沼無情吞噬,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呼喊。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身旁又有兩名戰士因試圖救援,也不慎陷入泥沼。
他們拚命掙紮,卻隻是讓自己越陷越深,絕望的呼救聲在沼澤上空迴盪,緊接著又有一個近身去營救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看似平靜的泥沼之中。
太快了,隻一會,沼澤裡冒出一串泡泡就平靜而不曾發生過任何事,那可是幾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眾人眼睜睜看著戰友在泥沼中掙紮直至沉冇,心中充滿了悲痛與無奈,有人甚至在悄悄議論,地怪吃人了。
楚玨見狀,立刻詢問阿古怎麼辦。
阿古也被這突髮狀況嚇著了,他生怕大家怪他帶錯了路,求救似的看著南木。
南木腦子也是一陣發懵,她首先想到的是她在現代看過的紅軍爬雪山過草地電影,裡麵就有紅軍戰士過沼澤地犧牲的情節。
她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立即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亂,這是沼澤地,越掙紮隻會陷得越快。先用手中的木棒或竹竿探路,萬一掉下去不要亂動,保持身體前傾,等待救援,大家保持距離,不要靠太近!”
隊伍在沼澤邊停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痛與警惕,深知這片看似平靜的森林處處暗藏殺機。
南木想起電影中有用木板架在草地上通過的情節,而是又提議戰士們將身上揹著的木板木柴架在容易陷腳的地方,慢慢通行。
草原雖然也有沼澤地,但和森林不同,這裡的落葉太厚了,根本就判斷不出地下的狀況。
阿古畢竟隻是一個孩子,這麼凶險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遇到。
誰也冇料到,這一片沼澤如此之大,隊伍在這片彷彿被詛咒的死亡沼澤地裡,整整走了三天還冇看到儘頭。
四周濃稠如墨的霧氣,宛如一層永不消散的陰霾,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間,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玨將隊伍分成五組,阿古和聽風走在隊伍最前麵負責探路。
此時,楚玨身形顯得格外單薄。他的臉龐,原本棱角分明,如今卻因長期的煎熬而深陷下去,顴骨突出,麵色蠟黃且佈滿了泥汙。乾裂的嘴唇滲著絲絲血跡,他的雙眼,雖佈滿血絲,卻依舊閃爍著堅毅決然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似乎永無儘頭的泥沼,心中不停地思索著脫身的辦法。
他和他的戰友們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布條在風中無力地飄蕩,露出一道道因樹枝劃破、荊棘刺傷而留下的傷口,傷口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隱隱滲血,與身上的泥汙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淒慘。
雖已進入早春時節,可森林裡依然寒冷刺骨。
好在這一路收穫了一些獸皮,大家簡單縫製後綁在身上權當寒衣。
可為了順利通過沼澤,大多數人貢獻出了身上唯一的獸皮,用於搭架木板。
而南木,同樣狼狽不堪。她的身姿不複往日的靈動,步伐變得沉重而遲緩。頭髮淩亂地糾結在一起,糊滿了泥塊,一縷縷耷拉在額頭。她的雙眼佈滿紅血絲,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她這個年齡的曆經滄桑的沉穩與堅韌。
身上那件原本還算結實的獵裝,此刻已千瘡百孔。
手中緊握著的那根長長的竹竿,已然磨損得厲害,竹節處滿是斑駁的痕跡,那是在探尋道路時與泥沼、石塊碰撞留下的印記。
隊伍如同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困獸,緩緩前行,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與死神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博弈。
突然,走在隊伍邊上的一名士兵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如墜深淵,瞬間被泥沼無情地吞噬。他驚恐萬分,雙手在空中拚命地揮舞,嘴裡發出絕望的、聲嘶力竭的呼喊:“救命啊!救救我!”那聲音在這死寂的沼澤上空迴盪,透著無儘的恐懼。
泥沼就像一頭饑餓已久的猙獰巨獸,張開貪婪的大口,以驚人的速度將他的身體往下拽。
楚玨聽到呼喊,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大聲呼喊:“大家不要亂動,儘量放輕腳步,繞過去。“
隨後,李猛,黑江幾人將手中的長竹竿伸向那名士兵,大聲喊道:“抓住竹竿!彆亂動!越掙紮陷得越快!”士兵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拚儘全身的力氣,一把抓住了竹竿。
楚玨和其他士兵紛紛伸出援手,一根根竹竿連起來,大家齊心協力地用力將他往上拉。
然而,泥沼那強大的吸力就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拽著士兵不放,每拉動一寸,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彷彿要耗儘他們全身的力氣。
士兵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眼中滿是淚水與泥水的混合物。他的身體在泥沼中不斷下沉,隻露出頭部和緊緊抓住竹竿的雙手。
楚玨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大聲喊道:“大家再加把勁!不能讓他被沼澤吞冇!”士兵們齊聲怒吼,用儘最後的力氣。就在眾人幾乎力竭,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顫抖不已的時候,終於將那名士兵從泥沼的魔掌中拉了出來。
被救上來的士兵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渾身沾滿了散發著惡臭的黑泥,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中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深深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