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峽穀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一道乾涸的河床出現在眼前。
說是河床,其實隻剩一條淺淺的水痕,像大地乾裂的唇紋。河底的鵝卵石被曬得發白,縫隙裡嵌著乾枯的水草,偶爾能看到幾處水窪,水色渾濁,漂著綠藻,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風穿過河床兩側的石孔,聲音變得更加詭異,時而像無數人在河床裡哀嚎,時而像水流奔騰的轟鳴,讓人恍惚間以為溪水果真重現,卻又被眼前的乾涸拉回現實。
行至峽穀中段,一塊懸在半空的巨石擋住了大半去路。
巨石卡在兩側山壁之間,底部與地麵隻留一道窄縫,夠一人匍匐通過,車馬通行要繞過大石,貼著懸崖邊緣走。
大石身上同樣佈滿了孔洞,風過時發出“咯咯”的聲響,像巨石在磨牙,聽得人頭皮發麻。
“少主,這風不對勁!”走在前麵的老刀,坐騎駱駝突然焦躁地刨著蹄子停下,他立即後退了數步,隻見峽穀上方的天縫裡,狂風轉眼就遮蔽了那道細細的天光。
“是‘倒灌風’,鎖月峽的特色,”啞叔也連忙牽著駱駝後退,“一刮這風,山壁上的石頭就容易鬆動!”
話音未落,頭頂“嘩啦”一聲,幾塊拳頭大的碎石砸下來,擦著駱駝的耳朵落在地上,碎成齏粉。
南木立刻下令:“所有人馬貼山壁走!快速通過。”
隊伍迅速貼近左側山壁,那裡的孔洞相對稀疏,風勢稍緩。
可剛走冇幾步,阿初就驚呼一聲——他身旁的山壁突然塌了塊拳頭大的石片,露出後麵黑漆漆的洞,洞裡似乎有東西在動,隱約能看到兩點綠光。
“彆碰!”啞叔甩過馬鞭,精準地抽在那洞口,“是峽鼠!專藏在石縫裡,牙齒能啃動石頭,被咬傷會發炎潰爛!”
果然,那綠光猛地竄了出來,竟是隻半尺長的老鼠,尖牙外露,毛色與山壁融為一體,落地時發出“吱”的銳叫,直撲阿初的腳踝。
阿望反應極快,靴底狠狠碾下,隻聽“哢嚓”一聲,峽鼠發出最後一聲哀鳴,不動了。
阿初嚇得臉都白了,低頭看時,腳踝的布料已被鼠爪勾破,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快用解毒粉!”南木扔過去一個小瓷瓶,“這峽鼠有毒。”
可是峽鼠太多了,不時就有幾隻同時從石洞裡衝出來,防不勝防,隊伍隻能退回到河床邊。
南木眼看天色不早了,夜幕降臨後,四處都危險重重,算算也隻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隻好下令就地宿營。
隊員們紮營,在四周燃起篝火。
南木拿出幾隻大功率手電,綁在帳篷頂上,將四周照得雪亮,拿出空間裡現成的饅頭、米飯,肉乾,還有黑狼族送的臘菜,大家美美的飽餐一頓,一夜無話。
而南木為了讓林弓、楚三河、宋劍所率的戰鬥部隊減少消耗,在睡夢中將他們連人帶馬和馬車全收進了空間結界。
隻留下親衛隊一人一馬在外宿營。
第二天,親衛隊繞過大石,沿河床前行。
就在快要走出穀底時,領頭的駱駝雪團突然焦躁地刨蹄,鼻孔裡噴出粗氣,韁繩猛地繃緊,這是前麵有危險的信號。
隻見山腳傳來“沙沙”的摩擦聲,地麵竟在輕微震動。
“退後!結陣!”老刀拔刀的瞬間,隻見一道黑影從岩壁後滑出,巨大的蛇頭懸在半空,吐著分叉的信子,琥珀色的瞳孔豎成細線,死死盯著隊伍。
那蟒蛇通體墨綠,鱗片間雜著金色斑紋,身長目測超過十丈,身體粗得像口小缸,盤踞在峽道中央,幾乎堵死了去路。
“是鎖月蟒!”老刀臉色慘白,“這畜生據說活了幾百年,以峽裡的岩羊和峽鼠為食,怎麼會突然出來攔路?”
在黑石峪兩天,老刀幾人的任務是摸清這周邊的勢力和風土人情,文化傳說。
就有族裡的老人說鎖月峽裡有鎖月蟒,但誰也冇有見過,隻偶爾有路過的羊群或商隊在此失蹤,山裡野獸多,誰也不敢肯定就是蟒蛇作的案啊。
想不到傳說是真的,並且就讓他們碰到了,還是蟒蛇主動攔路?是覺得他們少主好欺負麼!
此時,蟒蛇猛地張開嘴,露出兩排尖牙,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嚇得最前麵的駱駝直往後退。
“小心!”老刀猛地將長刀橫在胸前,刀光映出一道墨色巨影。
黑蟒通體漆黑的鱗片泛著冷光,唯有雙眼是詭異的血紅,正死死盯著眾人,一副看你等螻蟻的漠然。
黑蟒吐了吐分叉的信子,信子竟是紫黑色的,黑蟒的腥氣裹著風撲麵而來時,阿君率先挺劍刺向蟒腹,長劍劃破空氣的銳響剛落,就被蛇身猛地一甩,連人帶劍砸在岩壁上。
南木手腕一抖,神隱鞭如靈蛇出洞,帶著破空聲纏向蟒頭。
她本想纏住蛇頸逼它後退,冇想到黑蟒竟猛地偏頭,用堅硬的鱗片硬生生磕向鞭身,“啪”的一聲脆響,神隱鞭竟被震得回彈,險些脫手。
“好硬的蛇鱗!”南木心頭一沉。
“殺!”老刀怒喝一聲,長刀舞得如潑風,直劈蟒身七寸。
他刀法剛猛,本是軍中殺招,可刀刃砍在黑蟒鱗片上,隻留下一道白痕,反被蛇身一甩震得虎口發麻,踉蹌後退。
老刀一驚,怒吼著揮刀劈向蟒頭,刀刃與鱗片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卻隻換來黑蟒更狂躁的反撲,尾巴橫掃間,老刀再次踉蹌後退,後腰撞上凸起的岩石,疼得悶哼出聲。
啞叔同時身形如鬼魅般繞到蟒尾,雙手各握一柄淬毒短匕,對準蛇尾七寸處猛刺。
可黑蟒像是背後長了眼,尾巴突然橫掃,帶著千鈞之力抽向啞叔,啞叔被迫後翻躲避,短匕隻在蛇尾上劃開一道淺口,流出的血竟是暗紅色的,帶著股鐵鏽味。
“它聽得懂人話!”阿君突然高喊。剛纔老刀喊“殺”的瞬間,黑蟒的動作明顯加快,像是被激怒了。
他長劍虛晃,試圖引開蟒頭,可黑蟒根本不理會,依舊盯著南木,彷彿知曉她是這群人中的主心骨,血紅的眼睛裡帶著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