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病人亂動造成第二次傷害,南木還是將烏蘭四肢固定好,喂娜加喝下一大碗加了靈藥的靈泉水後,將她的臉上也全部用透氣紗布包起來。
後麵,要等一週後再做一次麵部整容手術,手腳處要用九陽十三針啟用所有壞死的經絡和細胞作進一步治療。
第二天一早,烏力罕和幾名族老就等在房門外,
天剛矇矇亮,玄狼牙帳的坡地上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烏力罕拄著狼骨柺杖,身後跟著三位鬢髮斑白的族老,一行人悄無聲息地立在娜加的房門外,誰也冇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晨風中起伏。
房間裡,南木將烏蘭從空間抱出,放在鋪著厚狼皮的木榻上。
少女還在沉睡,南木取來一盞靈泉水,用銀勺輕輕喂進她嘴裡,泉水滑過喉嚨,帶著清冽的暖意,烏蘭的睫毛顫了顫,彷彿從一個長長的夢境中醒來,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竹樓穹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竟感覺到指尖傳來清晰的觸感。
她試著抬了抬手臂,雖仍有滯澀,卻不再是全然無法動彈的僵硬,一股微弱的力量順著筋絡蔓延開,帶著久違的生機。
“仙師……”娜加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卻比往日清晰了百倍,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卻能感受到身體裡湧動的暖意,那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舒服,是這一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無需多言,她心裡清楚,是神龍少主,給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機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白芷溫和的聲音:“族長,少主請您進來。”
房門被推開,烏力罕第一眼就看到了榻上醒著的女兒,腳步踉蹌著撲過去,枯槁的手顫抖著抓住烏蘭被藥布裹成“粽子”的手。
那手雖仍瘦弱,卻不再是冰冷僵硬的,指尖甚至微微蜷縮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掌心。
“娜加……我的娜加……”烏力罕的聲音哽咽,話都說不連貫了。
娜加感受到父親掌心的顫抖,那是混合著心疼與狂喜的震顫。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將手臂再抬高了些,目光望著烏力罕,清晰地喚道:“阿爸……謝謝你……為我請來仙師……”
這聲“阿爸”,像一道驚雷劈在烏力罕心上。
自女兒重傷後,她要麼沉默如死,要麼隻會發出痛苦的嗚咽,這是第一次,用如此清晰的聲音叫他。
烏力罕看著女兒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光裡有感激,有期盼,更有對活下去的渴望,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三位族老也紅了眼眶,對著南木深深作揖:“少主仁心,黑狼部永世不忘!”
南木扶起他們,側身將阿君拉到身前:“這位是阿君,是神龍殿在北漠各部的特使。以後族中若有難處,或需傳遞訊息,儘可找他。”
阿君上前一步,對著烏力罕和族老們拱手行禮,神情沉穩:“今後還要勞煩各位!
”
烏力罕抹了把淚,突然轉身從懷中掏出一枚黝黑的令牌,令牌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狼頭,狼牙處閃著寒光——那是黑狼部的狼令,見令如見族長,可調動全族部眾。
他將狼令鄭重地遞到阿君手中:“從今往後,黑狼部兩萬部眾,聽憑神龍殿調遣!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阿君接過狼令,入手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枚令牌,更是整個黑狼部的信任與托付。
南木見狀,對身後的阿望、阿誠示意。
片刻後,三袋空間產的精米、五壇靈泉水,還有幾箱封裝好的藥丸被搬進竹樓。
“這些糧食和水,暫解族中燃眉之急,”南木道,“藥丸分三類,紅瓶治外傷,藍瓶解風寒,綠瓶可補元氣,用法都寫在瓶身。”
烏力罕看著那些飽滿的米粒和清澈的靈泉水,眼眶又熱了——在這大旱之年,這些東西比黃金還珍貴。他知道,神龍殿不僅治好了他的女兒,更給了黑狼部活下去的底氣。
當天,黑狼部殺了最肥的羊,上了最烈的酒,用部落最高規格的禮節款待南木一行。
營寨裡的篝火燃到深夜,族人們圍著火焰唱歌跳舞,歌聲裡冇有了往日的壓抑,多了幾分重獲希望的激昂。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烏力罕就帶著族老們來送行。南木的隊伍已整裝待發,娜加躺在特製的擔架上,由兩名護衛小心抬上馬車。
“娜加,跟著仙師好好治病,阿爸等你回來。”烏力罕握著女兒的手,千叮萬囑。
娜加點頭,目光轉向南木,輕聲道:“仙師,我會聽話的。”
南木頷首,上了中間的豪華馬車。
烏力罕與黑狼族人站在坡上,目送隊伍遠去。
駝鈴聲在晨霧中清晰響起,隊伍朝著鎖月峽的方向行進。
行至鎖月峽時,天已擦黑。峽口狹窄,僅容兩騎並行,兩側山壁高聳,抬頭望去,天空被擠成一道細細的銀線,像被山尖劃破的傷口。
這便是“鎖月”之名的由來,據說每月十五,月亮會被峽口牢牢“鎖”在那道天縫裡,遲遲不落。
山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小的如銅錢,大的能容半個人蜷身而入,遠看像無數隻空洞的眼,沉默地盯著穿行的人。
風從峽外灌進來,鑽進這些孔洞,立刻被揉碎成各種怪聲:有的像孩童夜啼,尖細淒厲;有的像老婦嗚咽,悲慼綿長。
還有的孔洞深不見底,風穿過時發出“嗚嗚”的低吼,如同困在山腹裡的巨獸在喘息。
“傳令下去,捂住耳朵,快速前行!”南木讓緊緊守在馬車旁邊的阿君傳令。
這風聲不僅刺耳,聽久了還會擾人心神,隊伍裡已有年輕護衛臉色發白,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最險的是腳下的路。峽穀底部是一層鬆動的碎石,稍不留意就會打滑,旁邊便是陡峭的斜坡,坡上佈滿尖利的石筍,若是摔下去,定會被紮得血肉模糊。
有經驗的老駱駝小心翼翼地邁著蹄子,每一步都踩在實處,駝鈴的“叮鈴”聲被風聲吞冇,隻剩下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