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笑了——李猛和白芷,石磊和柳飄飄,還有那讓她操心的小翠和黑羽……等她大婚時,不如就辦一場集體婚禮,讓所有真心相愛的人都能喜結連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忍不住笑彎了眼,連忙給李猛和白芷夾菜:“多吃點,接下來可有硬仗要打呢。”
楚鈺看著她發亮的眼睛,便知她又在盤算著什麼好事,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桌下輕輕捏了捏。
掌心相貼的溫度,像靈泉的暖,像心頭的火,在這靜謐的空間裡,悄悄醞釀著一場盛大的圓滿。
談起外麵的戰局,幾人語氣都有些沉重。
戰爭的陰雲越來越濃,南方戰場並冇有傳來好訊息,而熾奴的小股騎兵已在北境肆無畏忌的打砸搶燒!
天策軍中有些將士坐不住了,紛紛請戰,但南木有他的考量,不是不打,也不是害怕退縮。
熾奴,包括周邊蠻族,每年一到冬季就派小股騎兵在大楚邊境騷亂,打、砸、搶,幾乎形成了慣例,你打他就跑,讓邊境百姓苦不堪言。
堵不如疏,要打就打好、打叭、打怕,她要讓熾奴改朝挨代,將熾奴納入大楚的版圖,統一管理,一勞永逸!
南木將她的初步計劃說與幾人聽,聽到第四條南木要親赴狼牙山時,楚鈺和李猛異口同聲的反對。
大規模的戰爭,往往是以團滅為代價的。
人命,不能成為戰爭的代名詞,建立狼牙軍,分化瓦解熾奴內部,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戰術、戰略。
經南木剖析,陳清厲害關係後,幾人不得不佩服軍師的高瞻遠矚,深謀遠慮!
即便不得不開戰,南木的原則是決不拿大楚新兵的人頭對抗強悍的熾奴騎兵。
所以,練兵,練陣法,儲糧食,製兵器為當務之急,磨刀不誤砍柴功,不打無準備之仗!
其二,組織小股精銳巡查,狹路相逢勇者勝,尋找一切機會反殺入侵者,絕不手軟。
其三,組織全體鎮北軍和地方軍,地方民團,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抵抗入侵者,保護自己的家園。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佈局,派阿君率一支隊伍回狼牙族,她親自陪同,組建狼牙軍,從熾奴內部開花,直搗王庭,徹底滅掉熾奴現有政權,變熾奴國為熾奴州。
現在,纔剛剛入秋,敵國也在忙著搶田地裡少得可憐的那點收入。趁熾奴還冇有大規模打進來,必須儘快完成這個佈局!
並且,南木還有一個大膽的計劃,她要成為第一個在這片大陸橫著走的人,借神秘勢力,成為多方都不敢得罪的人。
目前,她還在翻閱古籍,進一步篩選。
軟仗硬吃,和硬仗軟吃,裝逼和打架二選一時,她選裝逼。
南木在自己的計劃得到楚鈺的同意後,第二天傍晚就單獨帶著阿君,在寧古塔後山溜馬,南木準備先征求阿君的意見。
寧古塔後山的晚風帶著鬆針的清香,南木走在前麵,阿君默默跟在身後,馬蹄踏過鋪滿落葉的小徑,發出沙沙的輕響。
南木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夕陽恰好落在他臉上,映得眸子裡像落了星子。
“阿君,有件事想跟你說。”南木的聲音比晚風還輕,“我們決定派你回狼牙部,建立一支狼牙軍,徹底掀了熾奴王庭在北邊的勢力。”
阿君猛地抬頭,眼裡先是閃過震驚,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手指緊緊攥著韁繩。
他在熾奴王庭當奴隸時,無數次夢見過這一天,夢見狼牙部的旗幟重新插在故土上,可他從不敢說,怕這念想太沉,壓垮了僅存的希望。
“你……你說真的?”他的聲音發顫,尾音都在抖。
“自然是真的。”南木從袖中掏出一卷地圖,展開在馬背上,指尖劃過標註著狼牙部舊址的位置,“這裡是狼牙部落,我們可以……”
她細細說著計劃,如何建立狼牙軍,如何策反被壓迫的小部落,如何藉著冬季的雪勢封鎖王庭的援軍。
阿君聽得入了神,眼前彷彿已經看到狼牙部的族人舉著刀衝向熾奴的營帳,直到南木的聲音停下,他才猛地回過神,眼眶瞬間紅了。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那我豈不是要離開你了?”
南木挑眉,剛想開口,卻見阿君猛地單膝跪在她麵前,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靴麵,聲音帶著依賴,是初識時那個瘦弱少年的語氣:“主子,我不要離開您!”
這聲“主子”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南木記憶的閘門——去年她在奴隸市場買下他,他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渾身是傷卻眼神倔強。
奴隸市場鏽跡斑斑的鐵籠裡,他被鐵鏈鎖著,瘦得能數清脊骨,舊傷疊著新傷,背上還留著未癒合的鞭痕。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困在泥潭裡的狼崽,死死盯著來往的人,冇有乞求,隻有淬了冰的恨意。
“這小子是熾奴奴隸。”販子諂媚地搓著手,“汗王嫌他是雜種,扔去做苦役,輾轉賣了十幾次,現在便宜賣給你,隻要五兩!”
南木冇還價,拿出銀子遞給販子:“夠嗎?”
可是阿君卻不出來,蹲在鐵籠裡不動。乞求南木一起買下他的幾個同伴。
“阿君,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想回熾奴嗎?”一次整理漠北輿圖時,南木忽然問。
阿君當時回答:“不想。”他頓了頓,聲音低啞,“那裡……冇有我的位置。”
“主人……”阿君的一聲叫喚打斷了南木的回憶。
阿君抬頭,眼裡是翻湧的浪潮,“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值得。”南木看著他,目光清澈,“也因為,我們要做的事,需要你。”
南木要的從不是征服,是和解。
讓狼牙部不再活在被侵略的仇恨裡,讓熾奴的普通牧民能安穩放牧。
這條路很難,需要有人站在中間,你,既是熾奴王子,又是狼牙傳人,既懂兩邊的傷痛,又敢劈開舊的枷鎖。
阿君聽懂了,他要握住南木遞來的未來,可是他不要離開主人,什麼也冇有留在主人身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