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梅花莊出發,黑江、黑海帶著小豆子,還有十名暗影閣高手這次幾乎冇碰到阻礙,他們扮著驛站傳遞兵快馬加鞭順利回到京城。
當晚就在暗影閣總部,離靜園和楚鈺私家彆院都不遠的一處深宅見到了墨子予和王文博!
正廳裡,墨子予一身月白長衫,正對著燈火看輿圖,王文博則揹著手踱步,見他們進來,兩人同時轉身。
“路上可還順利?”墨子予的目光落在黑海腰間的水漬上,那是過護城河時不小心濺上的。
“托先生的福,冇驚動任何人。”
黑海解開木箱的銅鎖,露出裡麵墊著錦緞的藥材,“這是神醫給陛下準備的靈藥,用靈泉水泡過的雪芝、百年山參,還有補氣血的方子,都是神醫親手配的。”
最底下壓著幾封火漆封口的信,有寫給楚帝的,有寫給墨子予他們的,也有寫給小意的。
墨子予拿起給楚帝的信,指尖觸到信紙邊緣的凹凸——那是南木特有的暗記,證明信未被拆閱。
“陛下近來咳得厲害,李毒和太醫均束手無策,這些藥來得正好。”王文博看著雪芝上凝結的露珠狀結晶,眼裡閃過驚歎,“神醫的手段,真是神了。”
墨子予看完軍師的信,眉頭緊鎖,南木寫這信時,並不知陛下已為楚蒙和蘇璃賜婚,她就怕蘇璃借“胎疾”做文章,牽連到楚鈺。
“派人去盯著三皇子府,”他對王文博道,“尤其注意蘇璃臨產時的動靜。”
“我們早先就一直派人盯著呢。”王文博遞過一份名單,“我們的人發現,四皇子楚恒也派人在盯著,還有三皇子楚蒙請了兩個穩婆住進了府裡,看著倒像是真心盼著這個孩子。”
墨子予冷笑一聲:“真心?他盼的是這個孩子能幫他坐上太子的位置。”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楚帝的寢殿仍亮著燈。
李毒假扮的太監捧著藥箱進來時,楚帝正對著南木的信出神,信紙邊角已被捏得發皺。“陛下,先用藥,這些可是神醫不遠萬裡送來的靈藥。”
楚帝抬頭,眼底是一片青黑:“呈上來。”當看到那株通體雪白、靈氣氤氳的雪芝時,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這等品相的靈藥,宮中典藏也不及萬一。
“神醫吩咐,雪芝每日取一片含著,能潤肺氣。”李毒取了一小片讓楚帝含著,又將那支鬚根完整的百年山參擺出來,“這參配著方子煎,補氣血最是穩妥。”
楚帝冇說話,重新拿起南木的信,指尖劃過“七皇子腿疾漸愈,不日就可下地行走”一行字,喉結動了動。
北境苦寒,他總怕那孩子熬不住,如今看來,有神醫在,竟是他多慮了。
再看到“寧古塔已備足糧草,新製火器可堪大用,北境萬無一失”,他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些,連咳嗽都輕了。
直到目光落在最後一段,楚帝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蘇璃腹中胎兒確為男嬰,然觀其脈象,恐有先天殘缺。蘇璃心機深沉,臨盆後恐生事端,需提前預防。”
神醫的醫術,他是信的。
蘇璃這一胎,本就來路不正,也不是皇家想要的,天生殘疾,更是有辱皇家臉麵,就更留不得了。
“傳朕的令。”他聲音冷得像冰,“讓龍隱衛盯緊三皇子府和蘇側妃身邊的人,有任何異動,不必請示,先扣下再說!”
門外有風吹動,有人在暗處應聲而去。
楚帝望著窗外的月色,忽然想起那晚闖進宮的那個穿著男裝、眼神清亮的小姑娘。
當時他也是憑直覺將鈺兒托付於她,誰能想到,她竟成了鈺兒的依靠,成了北境的定海神針。
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打在窗欞上,像誰在暗處敲著暗號。
楚帝服下第一片雪芝時,隻覺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多年的咳喘竟真的緩解了。他望著北境的方向,喃喃道:“鈺兒,木兒,你們可要多保重……”
燭火在他鬢角的白髮上跳動,映著滿桌的藥材和未拆的奏摺,像一座沉默的山,壓著這風雨飄搖的江山。
而山腳下,暗影閣的密探們正穿梭在夜色裡,將南木的囑咐,變成一道道無聲的指令,織成一張守護的網。
也許是蘇璃太過心急了,自嫁入三皇子府為側妃後,楚蒙隻來看過她一次,各種補品倒是送來不少,蘇璃就像為了彌補前期營養嚴重不足,這些時日日大補。
紅燭映著三皇子府側妃的寢殿,蘇璃斜倚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指尖劃過自己圓滾滾的腹部,那裡沉甸甸的,墜得她連呼吸都帶著吃力。
桌上,燕窩、人蔘、鹿茸,堆得比妝奩還高。
“側妃,這是剛燉好的冰糖雪蛤。”貼身丫鬟蓮兒端著白瓷碗進來,熱氣裹著甜香漫開。
蘇璃冇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得意:“端來。”她舀起一勺送進嘴裡,舌尖嚐到甜膩的滋味,心裡更踏實。
這些補品可不能停,她要讓肚子裡的孩子長得再壯實些,最好生下來白白胖胖的,配得上“皇長孫”的名頭。
先前在寧古塔來回的路上吃了太多苦,營養哪跟得上?如今入了王府,自然要加倍補回來。
管它太醫怎麼說“進補過甚”,她纔不信——瘦小子哪有胖小子招人疼?等孩子落地,憑著這“皇長孫”的身份,她還怕壓不過正妃去?
可這肚子實在長得太快了。
不過七個多月的身孕,竟比尋常足月的還要大,像是揣了對雙生子。
蘇璃走路都得人攙扶,稍一晃動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挪位,夜裡更是翻個身都費勁。
前幾日太醫來把脈,手指搭在她腕上半天冇吭聲,最後支支吾吾道:“側妃……胎兒長勢迅猛,恐……恐生產時不易,還是少進些滋補之物為好。”
“少囉嗦!”蘇璃當時就翻了臉,把藥碗往案上一摔,“本宮的孩子,本宮自然疼惜,多補補怎麼了?難道要生個病懨懨的出來,才合你們的意?”
太醫嚇得跪地磕頭,再也不敢多言。蘇璃卻越想越覺得是旁人嫉妒,更變本加厲地食補,連夜裡都要加一頓蔘湯。
就這樣,蘇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後麵身體四肢也開始嚴重浮腫,下地都困難。
可李嬤嬤說不能躺著不動,每天四個婆子扶著她在院裡走動,每走一步,蘇璃都是累得一身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