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親衛嘶吼著,用身體擋住刺向李猛後心的短刃,短刃穿透他的胸膛,他卻死死抱住殺手,不讓對方再前進一步。
李猛眼眶欲裂,回身一刀砍斷殺手的脖頸,剛想扶起親衛,右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一名殺手趁機用短刃刺中他的傷腿,刀刃撕開皮肉,帶著血沫拔出來。
“狗東西!”李猛怒吼著轉身,長刀橫掃,卻因右腿吃痛,動作慢了半分。
另一名殺手瞅準空隙,短刃直刺他的小腹,李猛猛地側身,短刃劃開他的腰側,又帶出一道血箭。
更要命的是,他後退時冇站穩,右腿重重磕在一塊石頭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舊傷處再次骨折!李猛疼得眼前發黑,單膝跪在地上,長刀拄著地麵纔沒倒下。
“統領!”剩下的親衛紅了眼,拚死護在他周圍。但暗閣的人越來越多,親衛一個個倒下,最後隻剩下四人,渾身是血,仍在苦苦支撐。
李猛咬著牙,左手撐地,右手握緊長刀。小腹的傷口在流血,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暗閣的殺手圍了上來,二十幾人呈扇形逼近,短刃上的毒光在暮色裡格外瘮人。
“拿命來!”暗閣頭領獰笑著撲上來,短刃直指李猛的咽喉。
李猛看著步步逼近的殺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抬頭看向四名親衛,眼神驟然銳利,“還記得軍師教的南氏十九式最後一招‘回峰和破圍’嗎?”
親衛們眼裡瞬間燃起光,異口同聲道:“記得!”
南氏十九式裡,這招“回鋒、破圍”最是精妙——擲出兵器借勢迴旋,既殺敵又能回收,是以寡敵眾的絕境殺招。
“備好!”李猛低喝一聲,五人同時抬手,將手中長刀平舉。刀柄處的繩結被緊緊攥著。
“擲!”
五柄長刀應聲脫手,不是直線飛出,而是帶著詭異的旋轉,在空中劃出五道扇形弧線。
刀身旋轉的力道帶著破空之聲,竟在身前織成一片刀網。最前麵的五個殺手躲閃不及,被旋轉的刀刃掃中,有的脖頸被切開,有的手腕被削斷,慘叫聲混著兵器落地的脆響炸開。
更絕的是,刀身藉著旋轉的慣性,竟在擊中目標後微微一沉,隨即又帶著餘勢往回飛!
“接!”李猛長臂一伸,精準抓住迴旋而來的刀柄,順勢一刀磕開右側刺來的短刃。
另外四人也各接回自己的刀,借勢劈向近身的殺手,原本潰散的陣型瞬間重聚,殺氣反倒更盛。
“再擲!”這一次,刀柄的繩索全然脫手,五把刀再次旋轉飛出,收割遠一些的敵人。
暗閣頭領又驚又怒:“這是什麼鬼招式!”
李猛不答話,反手摸向腰間,南木在給天策軍配武器時,結合現代野戰軍配置,無論主兵器是什麼,必配一把七寸匕首。
此刻五人同時抽匕,匕首在指間轉了個花,再次使出“回鋒”變式,隻是這次力道更巧,匕首如飛蝗般射出,專挑殺手的下半身。
“噗噗”幾聲,三名殺手膝蓋中匕,慘叫著跪倒。
匕首藉著反震之力迴旋,製造更大的傷口。
正是南氏十九式“巧勁”的精髓——兵器往複之間,已奪了對方的勢。
這一手反殺來得猝不及防,殺手們下意識地後退躲避,包圍圈瞬間出現缺口。
“就是現在!”李猛瞅準殺手陣型大亂的瞬間,吹了聲尖銳的呼哨。
“哨!”奇蹟般的,原本倒在地上的戰馬突然掙紮著站起。
李猛的黑馬更是猛地人立而起,隨後前蹄刨著地麵,衝倒兩名殺手後,跪在李猛麵前。
“上馬!”李猛瘸著腿衝向黑馬,親衛們也踉蹌著撲向各自的坐騎。
馬鞍上的血漬滾燙,馬身的傷口還在滲血,卻異常通人性,乖乖低著脖頸,讓主人攀上來。
李猛翻身上馬的瞬間,黑馬已率先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親衛們緊隨其後,五匹戰馬踏著滿地狼藉,朝著穀口狂奔。
而另外三匹受傷還能站起來的戰馬也緊跟在後麵飛奔,它們如斷後的勇士,擋著追兵的追殺。
暗閣的殺手反應過來,嘶吼著追上來,短刃和飛鏢嗖嗖地從後麵飛過來,都被戰馬靈活地躲開。
李猛回頭望去,隻見最後一匹馬臀被飛鏢劃傷,馬吃痛回頭一腳踢翻追兵。
八匹戰馬在暮色中疾馳,鐵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將身後的山穀和殺手遠遠拋在身後。
跑出山穀,李猛因失血過多,眼前陣陣發黑,黑馬的後腿被毒鏢劃開一道血口,血珠順著銀灰色的鬃毛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帶血的蹄印。
但戰馬冇有停下來,因為後麵還有追兵。
李猛伏在馬背上,幾乎暈厥,卻死死攥著韁繩——這匹跟了他五年的戰馬,此刻正用腦袋蹭著他的胳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說“撐住”。
“黑風……謝謝你……”李猛的聲音氣若遊絲。
他想起軍師總在演武場說的話:“戰馬不是牲畜,是能替你擋刀的弟兄;兵器不是死物,是能護你周全的手足。你待它們一分好,它們能替你擋十分險。”
那時候他還笑,覺得軍師小題大做,直到此刻才懂。
黑風的馬鞍墊著他親手縫的氈子,馬蹄鐵是他盯著鐵匠鋪打了三天的厚鐵,就連馬廄的草料,他都要親自篩掉沙土——這些平日裡的瑣碎嗬護,此刻都化作了黑風的倔強。
“唏律律——”黑風發出一聲長嘶,像是在對另外幾匹戰馬發出號令。
幾匹戰馬雖也帶傷,有的前腿被劃開,有的脖頸滲著血,卻應聲跟上,緊貼著岩壁穿行。
有匹黃驃馬的主人斷了右臂,無力抓韁,它便刻意放慢速度,用身體護著主人,避開迎麵撞來的矮樹。
黑風突然一個踉蹌,後腿的傷口被碎石扯開,血湧得更凶了。
李猛心疼得想下來,卻被它用腦袋死死按住——這匹戰馬像是知道,它一停,主人就再冇機會了。
它低下頭,用肩膀撞開擋路的石塊,蹄子在碎石上打滑,卻始終冇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