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聲音陡然轉厲:“衛凜!”
“屬下在!”衛凜單膝跪地。
“傳令,寧古塔全城戒嚴!四門緊閉,吊橋收起,將謝大蟲的禁軍全部帶到地牢關起來。嚴查所有街巷、暗渠、房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厲,“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遵命!”衛凜領命起身,轉身對麾下士兵喝道,“按軍師令,全城戒嚴!凡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號角聲在寧古塔上空響起,尖銳而急促,驚醒了沉睡的城郭。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火把如長龍般穿梭在街巷,城門處的守衛加倍,城牆上密集的手電光照得護城河如同白晝。
夜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卻吹不散主院上空的肅殺。
黎明時分,戒嚴的令旗在城頭升起,寧古塔如一頭甦醒的巨獸,亮出了它的獠牙。
楚蒙的影子雖狠,卻也徹底點燃了南木的鬥誌,她怎麼能容忍正義被踐踏,怎麼能容忍彆人如此欺負她的楚鈺——這場暗戰,終於要擺到明麵上了。
影子夜襲的餘波,在寧古塔持續了數日。
晨光剛漫過城牆,衛凜已帶著天策軍沿街搜查。士兵們挨家挨戶排查,巷子深處、屋頂閣樓、甚至水井暗渠都冇放過,鐵尺敲擊著可疑的牆壁,不時傳來“咚咚”的悶響。
城門處增設了三重關卡,對進出者逐一盤查,連車轍印裡的泥土都要撚起細看。
從寧古塔到望北城的各道路,每隔十裡便立起一座哨卡,天策軍軍旗獵獵,士兵們身披重甲守著每一道關卡。
謝大蟲的禁衛軍成了重點清查對象。
三百八十名願降者,在衛凜和秦風的雙重甄彆下,被打散編入天策軍各營。
弓術好的去了弩兵營,力氣大的調去輜重隊,有識字的則被分到文書處,與天策軍士兵同吃同住,慢慢磨去身上的禁軍習氣。
而剩下的一百餘人,連同謝大蟲,被押往城南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石階上長滿青苔,鐵牢的欄杆鏽跡斑斑,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謝大蟲被扔進最深處的牢房,他看著鐵窗外透進的微光,終於明白自己早已成了甕中之鱉,之前是對自己太客氣了。
與此同時,南木的空間醫療室裡,正進行著另一場硬仗。
六十四名重傷的天策軍和親衛被南木收進空間時,個個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頭刺破皮肉,生命垂危。
有的中了毒針,傷口周圍烏黑腫脹;最危重的那個,胸口的窟窿裡能看見微動的內臟,氣息弱得像風中殘燭。
無影燈的光柱聚焦在手術檯上,將那道從鎖骨延伸至肋下的傷口照得纖毫畢現——外翻的皮肉間還嵌著細碎的布屑,暗紅色的血還在往外滲,浸濕了層層紗布。
“止血鉗!”南木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指尖戴著無菌手套,穩穩捏住遞來的器械,精準夾起一塊遊離的碎骨片。
旁邊的白芷手疾眼快地遞上吸引器,吸管頭貼近傷口深處,將不斷湧出的積血吸得乾乾淨淨。
“血壓80\/50,心率130!”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小翠捏著輸液袋的手微微發顫,卻還是咬著牙報出數據。
“鉗夾止血!”南木眉頭微蹙,目光鎖定傷口深處那根仍在滲血的肋間動脈,止血鉗如鷹眼般精準落下,出血點瞬間被控製。她側頭看向器械台,“持針器,0號可吸收線。”
金屬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持針器穩穩夾住彎針,南木手腕翻轉,針線如遊蛇般穿梭在破損的筋膜間,每一針間距均勻,弧度完美,將撕裂的組織一層層對齊縫合。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砸在無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她卻連眼都冇眨一下。
“病人體溫在降,準備升溫毯!”白芷扯掉沾血的紗布,又鋪上一層新的無菌巾,動作麻利,她們在跟死神搶時間。
傷口深處的臟器碎片被小心清理出來,南木的手指在腹腔內探查時格外輕柔,避開每一根重要的神經。
當最後一針皮膚縫合落下,她才長舒一口氣,聲音帶著脫力後的沙啞:“紗布加壓包紮,後期特護”
監護儀的警報聲漸漸平緩,心率慢慢回落到100以下,血壓也趨於穩定。
南木摘下染血的手套,指尖竟在微微發顫——剛纔那三分鐘的大出血,幾乎要耗儘她所有的專注力。
但她不能停下,下一台手術是腹部中了一箭,箭頭斷在肉裡,血還在往外滲。
如花舉著止血鉗,白芷遞著紗布,小翠捏著縫合針,三人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南木下刀。
“鉗子。”南木的聲音冷靜得冇一絲波瀾。如花立刻遞過彎鉗,南木夾著棉球蘸掉血汙,指尖在傷口周圍按了按,很快摸到了斷箭的位置。
“白芷,牽開組織。”白芷小心翼翼地用拉鉤撐開傷口,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滴,卻不敢抬手擦。
南木正在剝離箭頭周圍的筋膜,那動作比繡花還細,稍不留神就會碰破血管。
小翠突然“呀”了一聲,原來縫合針從托盤滾到了地上,她慌忙想去撿,被南木眼風掃了一下:“彆動,換一根。”
小翠趕緊從消毒櫃裡取了新針,指尖還在發顫。
南木已經用鉗尖挑出了半片碎箭,箭頭帶著倒鉤,每往外挪一分,士兵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按住他。”南木頭也不抬,另一隻手按住士兵的腰,“白芷,加麻藥。”
白芷不愧是南木親自培養的第一批醫者,手穩得很,針管推得均勻,還輕聲哄著:“忍忍啊,彆怕,你要相信神醫的醫術。”
箭頭終於完整取了出來,南木迅速用止血紗布壓住傷口:“小翠,持針器。”
小翠趕緊遞上,看著南木穿針引線,縫合的針腳細密得像蜈蚣爬,卻比任何包紮都穩妥。
“好了。”南木剪斷最後一根線,摘下手套,“下一步是抗感染,如花盯緊心率,白芷記好換藥時間,小翠去拿抗感染的藥。”
三人剛鬆口氣,南木又開始了下一台手術。
這個傷兵大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無影燈下,如花遞器械的手始終穩當,白芷記錄的字跡冇歪過一筆,小翠遞藥時再冇掉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