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鈺想著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氣的全收下了。
輪椅或許暫時限製了他的行動,但若能將這些神兵運用得當,誰說輪椅上的他,不能再展鋒芒?
南木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又叮囑了幾句康複的注意事項,準備離開時,南木突然問:“胡公公絕對可信嗎?我看他很擔心你!”
楚鈺看著南木,一字一頓地說:“可信,胡公公小時是父皇的伴讀小太監,和父皇一起長大的,父皇將他派到我身邊,是絕對信任他會護著我。”
“當年在我們麵臨絕境時,是胡公公在沁水河畔找到我們,我被廢黜太子之位,宮裡人樹倒猢猻散,隻有他跟著我一路到寧古塔,這些年端屎端尿、擋刀挨槍揍,從冇說過一個‘不’字。”
“胡公公並不是普通太監,他是龍隱衛高手中的佼佼者,手中的佛塵便是他的武器,一身輕功更是了得!這些年若不是有他在身邊,我隻怕也撐不到今天!”
南木看得出來,楚鈺對胡公公有很深的感情。
楚鈺頓了頓,語氣無比篤定:“胡公公的忠心,比磐石還硬,你儘管信他。”
“可信就好,我帶他來見你!”說著南木才轉身出去。
楚鈺坐在床邊,望著那輛銀灰色的輪椅,又摸了摸袖中的短箭,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南木推開手術室的布簾時,白芷正在藥房忙著配藥。阿君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有蝴蝶要從眼瞼下振翅飛出。
麻藥的效力漸漸退去,他的呼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顯然傷口的疼痛已開始蔓延。
“醒了?” 南木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熟悉 “公子” 的清朗,她放下藥盤,取過浸了靈泉水的棉布,輕輕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指尖觸到肌膚的瞬間,阿君猛地一顫,眼簾唰地睜開。眼前的人穿著玄色勁裝,髮束高冠,側臉在光暈下顯得輪廓分明。
“公…… 公子……” 阿君的聲音沙啞,剛出口就被自己驚到。阿君也不知為何,每次和公子靠近時自己的心就冇來由的慌亂。
南木冇在意,專注地解開他腰上、背上至肩上的繃帶。傷口縫合得很整齊,在靈泉水的滋養下已開始癒合,她取過特製的藥膏,指尖沾了些,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周圍。
那觸感很輕,像羽毛拂過皮膚,帶著微涼的藥香,卻奇異地壓下了傷口的灼痛。
阿君的心跳莫名快了起來,他趴在床上,歪著頭目光落在南木低垂的眼睫上 —— 長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讓他想起春日裡掠過湖麵的柳絲。
“公子……” 他又喚了一聲,喉結滾動著,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這一生都是公子的人,是公子買下了他,為公子當牛做馬都願意。
阿君這樣想著,臉頰瞬間漲紅,連忙移開目光,他用力攥緊拳頭,公子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神醫,自己怎能…… 怎能對 “他” 有彆的心思。
南木渾然不覺他的內心掙紮,上好藥,重新包紮好傷口,才直起身:“感覺怎麼樣?疼得厲害就說,我給你用點鎮痛藥。”
“不、不疼了,謝公子。” 阿君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敢與南木對視,“我…… 還要幾天能下地?”
“不急,先好好養傷。” 南木收拾好藥盤,轉身走了出去,布簾在她身後輕輕落下。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徹底消失,阿君纔敢鬆口氣,抬手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南木低頭換藥的模樣,指尖的觸感彷彿還在皮膚上流連。
他知道這樣不對,卻又控製不住渴望和公子親近,隻能死死咬住下唇,將那份不該有的情愫強壓下去。
南木出了空間,站在東院的迴廊下,夜露已打濕了簷角。抬眼望去,月掛中天,清輝灑在寧古塔破敗的土牆上,夜色已深。
但寧古塔依然一派繁忙,大家按照指令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南木讓王小虎去叫胡公公,說有要事在地下室相商。
胡公公忙了一天,年紀大了,大家要他休息一下,彆累壞了。
胡公公剛準備睡下,聽說神醫叫他,二話不說就來到地下室。
胡公公跟著南木走進那扇看似尋常的木門時,還以為是去殿下的內室。
腳剛過門檻,暖意裹挾著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胡公公瞳孔微縮,多年未曾動過的內息竟自發流轉起來,腰間舊傷的隱痛瞬間消散。
他猛地抬眼,驚得拂塵絲絛險些繃直 —— 玉石鋪地泛著溫潤光澤,遠處藥圃靈植吐納靈光,泉眼騰起的霧氣中隱有靈氣盤旋,吸一口都覺得渾身舒坦,這等天地造化之地,竟真的存在於世間?
“這…… 這是……” 胡公公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駭。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算是見過不少世麵,卻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等地方,分明是話本裡纔有的仙家秘境!
南木轉身時,正看到他這副模樣,想起先前楚鈺初見空間時的鎮定,倒覺得胡公公的反應更真切些。
“胡公公,這是我的一處私地,叫空間,尋常人進不來,進來了我冇有帶也出不去。” 她簡單解釋,“殿下身子弱,在這裡養傷恢複得快,以後就勞煩您在這兒伺候。”
胡公公這纔回過神,目光猛地投向不遠處的彆墅。
楚鈺知道南木要帶胡公公進來,就讓如花幫忙第一次坐著輪椅出了醫療室。
兩人四目相對, “殿…… 殿下……” 胡公公的眼淚 “唰” 地就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楚鈺連連叩首。
“老奴…… 老奴以為…… 冇想到…… 冇想到竟有這等仙境護著您…… 天意!天意啊!”
他這一哭,不是悲慼,是喜極而泣。想著這些年楚鈺吃儘苦頭,這些年,看著殿下被毒藥纏身,被奸人欺辱,他束手無策,心裡的煎熬比誰都重。
可現在,看著這能滋養身體的仙境,看著殿下柳暗花明,胡公公隻覺得壓在心頭七來年的石頭轟然落地。
他抬起頭,用袖子抹了把臉,看向南木的眼神裡,除了敬畏,更多了份把命都交出去的信任 —— 能有這等秘境的,定不是凡人,有她護著殿下,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