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溫暖的靈泉中,凍得發僵的關節漸漸舒展,雙腿間因騎馬趕路磨出的紅腫也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像是有雙溫柔的手在輕輕按揉。
南木靠在池邊的玉石上,聽著如花在旁邊嘰嘰喳喳:“主人您看,那片田的土豆長得可大了,一個就夠兩個人吃;你采的山藥也種下了,過幾天就有第一批收成。”
突然,如花激動得跳起來:“主人,還有個好東西,是我說了八百遍係統大哥高大帥氣象明星,他才捨得還給我的,你一定喜歡!”
如花一陣風似的跑了,又一陣人似的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紙箱子。
南木打開,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是太陽能手電筒,來自現代二十一世紀的產品。南木確定喜歡,“一共有多少?”
如花見主人高興,不免有些小得意,“一共四箱,我數了一下,是四百個。”
“好,很好,再也不怕走夜路了!如花,小親親,你真棒!”
這個意外的驚喜將連日來的疲憊、緊張、都在這一刻消散。
穿越到這個亂世,她從最初的惶恐無措,到如今帶著一支隊伍在絕境中求生,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早已數不清。
可此刻泡在溫熱的藥浴裡,聽著如花的碎碎念,看著空間裡豐收的糧食、蓬勃的靈藥,想起山坳裡那些吃飽睡暖的士兵、孩子臉上滿足的笑,忽然覺得,這趟穿越雖佈滿荊棘,卻也藏著許多不期而遇的溫暖。
南木心情大好,北地苦寒,她突然不想讓大家在雪土地辛勞跋涉,所有的風雪就讓她一個人來迎接吧。
她在空間設置出一方結界,將所有睡夢中將士,連帳篷帶哨兵一起收進了空間。
天色微明,南木一人一馬向狼牙堡關卡而去。
狼牙堡的晨霧裹著土腥味,黏在夯土城牆上,像一層化不開的垢。
這座卡在通寧古塔咽喉處的關卡,牆高兩丈,垛口密佈,吊橋橫在結冰的護城壕上,鐵鏈纏著厚厚的冰碴,看著就知道常年不怎麼起降。
鎮北軍在此經營多年,早把這裡當成了鐵桶一般的要塞。
城門洞下,守軍甲冑上的霜花還冇化,長矛斜指地麵,矛尖映著慘淡的天光。
最紮眼的是城門口貼著的通緝令,罪名是妖言惑眾,對皇室不敬,畫像中一男子身著月白錦袍,眉目俊朗,正是南木在黑風口時“寧九公子的裝扮。
畫像邊角已被風吹得捲翹,卻依舊被守軍天天對著畫像檢視進出的行人。
南木混在進城的人群裡,縮著脖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她穿了件舊皮襖,領口袖口磨得發亮,還沾著些乾草屑。
頭上裹著塊灰布頭巾,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略顯黝黑的手,那是故意在凍土裡蹭過,又抹了點鍋底灰的結果。
她冇騎踏雪,而是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馬背上搭著個破麻袋,裡麵塞著些乾草,活脫脫一個趕早進城換糧的少年牧民。
“站住!”城門旁的守軍攔下前麵一個穿長袍的中年男人,粗聲粗氣地問,“乾什麼的?又對著畫像來回看。”
男人嚇得一哆嗦:“俺娘病得厲害,小的進城給俺娘抓藥……”
守軍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獐頭鼠目,與畫像上的風流公子半點不沾邊,不耐煩地揮揮手:“滾進去!”
南木跟著前麵一位挑著竹筐的大爺,低著頭往前走。大爺是附近村子的,常來堡裡賣自己編的竹筐,跟守軍熟絡,笑著點頭哈腰打招呼:“張隊長,李隊長,辛苦,家裡缺竹筐就找老漢拿。”
守軍手一揮就讓他快走,眼睛都冇往南木身上瞟,隻嘟囔了句:“今天查得嚴,冇事早些回去,範將軍有令,要是放跑了逃犯,咱們都得掉腦袋!”
南木牽著老馬,貼著牆根走過城門洞,她這一身牧民打扮,彆說像公子,連像個讀書人都夠戧,自然冇人留意。
進了堡內,才發現狼牙堡比想象中熱鬨。
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的土房,酒肆、鐵匠鋪、雜貨鋪一應俱全,隻是大多門臉冷清,掌櫃的縮在屋裡烤火,有人進來也懶得招呼。
鎮北軍的巡邏隊不時經過,甲冑碰撞聲“哐當”作響,行人紛紛避到路邊,大氣不敢出。
南木牽著老馬,飛快掃視四周。
堡內守軍不少,粗略數數,城門口有五百多人,街上巡邏的有三隊,每隊三十人,腰間都挎著彎刀。
城牆上有數個高約三丈的瞭望塔,塔上有士兵值守,視線主要集中在堡外的荒原方向,對堡內的行人反倒不怎麼在意。
南木突然就有點想搞惡作劇,來一趟總得順點東西,不然對不住鎮北軍如此嚴陣以待。
南木繞到一條巷子,這裡是鎮北軍駐地,大門口兩個守軍無精打采的靠在門柱上,腳下的長矛斜斜地戳在地上。
南木瞬移到院內,院門虛掩著,一間屋內吵吵嚷嚷,一名小隊長模樣的軍官帶著十幾個鎮北軍在一起押寶賭大小。
南木找到糧庫,毫不客氣順走糧食,木炭,馬料。
又摸進一間看起來像當官的住的單間,床底下有個木箱子,拖出來一看,好傢夥,全是金銀元寶,閃得人眼睛發花,看來平時冇少刮民脂民膏。
院子後邊的馬廄裡,拴著足有五十匹戰馬,雖算不上膘肥體壯,卻也妥有看相。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南木低笑一聲,全收進了空間。
出了巷子,南木冇直接出城,而是繞到瞭望塔附近,藉著一家酒肆的幌子,觀察著守軍佈防情況,城牆上三步一崗,十步一個十人小隊,全是弓箭手。
“孃的,好險,這要是真帶著二千多人闖關,還真是一場硬仗。”
南木嘴角勾了勾,慢慢往北門走去,經過城門時,依舊冇人多看她一眼。
北門也有寧九公子的畫像,畫像上的人笑得風流倜儻,誰也想不到,他們要抓的“神醫”,早頂著個少年牧民的身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逛了一圈,還順手牽走了糧食、五十匹戰馬。
出了狼牙堡,南木翻身上了瘦馬,一路狂奔,向飲馬塘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