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鋪開自製的斷雲嶺輿圖,指尖劃過嶺上蜿蜒的山道:“斷雲嶺有三條路——主道開闊,易設伏;左側是懸崖棧道,僅容一人通行;右側是密林,瘴氣重,卻能藏人。
楚蒙的主力定在主道,暗閣殺手多半在兩側密林。”
“公子想分兵?”秦風皺眉,“兩千多人拆開,怕是更難呼應。”
“必須分兵。”南木懂得要儲存實力,雞蛋就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以營為單位,化整為零,分三路潛過斷雲嶺。先鋒營、破虜營走主道,佯裝主力吸引注意力;驚弦營走左側棧道,占據嶺上製高點;其餘各營隨我走右側密林,繞到嶺後彙合。”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這是實戰演練。先鋒營要在伏擊圈裡撕開缺口,驚弦營要練遠程壓製與信號傳遞,輜重營、醫護營要在混亂中保住補給與救護傷員”。
“黑羽,中軍及暗影閣成員分成三隊,嵌入各營,關鍵時刻出手,卻不能包辦——得讓他們自己學會廝殺。”
眾人皆是一怔,隨即明白了南木的深意。這不僅是闖嶺,更是讓這支鬆散的隊伍,在生死邊緣學會如何成為真正的軍隊。
“先鋒營趙虎聽令。”南木看向趙虎。
“你帶五百人走主道,遇伏後不必死拚,且戰且退,記住‘虛晃一槍’的要訣——用三十人在前衝鋒,主力藏在山石後,待敵軍合圍時從側翼用弓弩突襲。”
趙虎立即明白“虛晃一槍”是何意,抱拳應下:“屬下明白!”
趙槍你帶破虜營暗中配合趙虎,負責側方掩護。
“秦風,你和林弓帶驚弦營走棧道。”
南木指向輿圖上的一處隘口,“到了嶺頂‘望北台’,立刻用火箭發信號——三箭連珠代表安全,兩短一長代表遇襲”。
南木再三叮囑:“記住,棧道狹窄,遇敵不可戀戰,用弓箭逼退即可,儲存體力占製高點牽製敵軍,直到一路、三路全部撤出斷雲嶺。”
秦風領命,指尖已在弓弦上虛虛一拉,彷彿已看到箭簇穿透霧障的景象。
“剩下的人隨我走密林。”南木最後看向李十二與馮相文、孫昂幾人。
“輜重營精簡行裝,隻帶乾糧與急救包;醫護營備好解瘴氣的草藥,分給各營隨身攜帶。楚山河的中機營斷後,用盾牌陣擋住可能的追兵。”
子時三刻,南木最後覈對了一遍輿圖,指尖劃過“望北台”、“鬆樹口”、“迷魂氹”三個標記點。
“按計劃行事。”南木將輿圖捲起,塞進懷中,對帳內的黑羽、秦風、趙虎三人低聲道,“記住,寅時三刻,無論進展如何,必須在望北台以西的‘淩宵峰’彙合。”
三人抱拳領命,轉身消失在夜色中。片刻後,三支隊伍如三支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紮進斷雲嶺的濃霧裡。
冇有號角,冇有呐喊,隻有武器碰撞甲冑的細微脆響。南木特意配發一人一把玄鐵匕首,短刃適合密林纏鬥,也適合在狹窄處出其不意。
先鋒營出發時,趙虎讓士兵們在馬蹄上裹了厚布,踩在雪地上幾乎無聲。
趙虎帶著五百人走主道,剛過鬆樹口,就聽見前方傳來弓弦輕顫的“嗡”聲。
他猛地抬手,身後的士兵瞬間矮身,躲在巨石後。
三支火箭擦著頭頂飛過,釘在後方的樹乾上,火光映出霧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楚蒙的伏兵果然在這裡。
“按公子教的法子,列‘蛇形陣’!”趙虎低吼一聲,率先衝出,長刀劈向最近的敵兵。
先鋒營的士兵們不再紮堆,而是三人一組,呈“品”字散開,一人正麵迎敵,兩人從側翼用玄鐵匕首偷襲。
周猛最是凶悍,左手匕首挑開敵軍的槍尖,右手長刀順勢劈下,動作乾脆利落,正是南木教的“攻防一體”術。
伏兵冇想到他們敢反衝,隊形頓時亂了。
趙虎瞅準時機,大喊一聲:“左翼撤!”三十名士兵佯裝潰退,引著敵軍主力追來,藏在山石後的主力突然殺出,玄鐵匕首專刺敵軍鎧甲縫隙,慘叫聲在霧中此起彼伏。
但鎮北軍畢竟人多,很快穩住陣腳,重新合圍。
趙虎見誘敵目的達成,砍斷身邊的火把,大喊:“弓箭掩護,撤向迷魂氹!”
趙槍率破虜營一直在暗中策應,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敵軍陣營。
趙虎他們一退,破虜營的弓箭手馬上從不同方向數箭齊發,在夜色的掩護下,敵軍根本分不清敵我,有人射擊,大家跟著一起射擊。
箭雨陣陣時,趙槍早率破虜營的兄弟悄悄撤出了戰場。
仗還能這麼打?實在是打得過癮,趙槍和楊防城真正見識到了公子的謀略,是打心眼裡心服口服。
夜風吹過斷雲嶺,帶著霧的濕冷與腥氣。
楚蒙的暗探在嶺周潛伏,看著南木的隊伍像被撕碎的布,散落在三條路上,不由得露出冷笑——分兵?這是自尋死路。
可他們冇看到,先鋒營的士兵正藉著山石掩護,悄悄更換著隊形,趙虎低聲傳授著南木教的“交替掩護”之法。
冇看到驚弦營的弓箭手在棧道上用石子傳遞信號,三長兩短,代表“左側安全”。
更冇看到密林裡,浣塵營的婦女們正用匕首割斷藤蔓,為後麵的雛鷹營開出通道。
第一路,趁鎮北軍摸不清東南西北時,先鋒營、破虜營從四麵八方射出一陣箭雨後,一陣風似的消失了,留下鎮北軍自己還在相互射擊。
第二路,秦風帶著驚弦營走左側棧道,棧道寬不足三尺,外側就是百丈懸崖,士兵們貼著崖壁挪動。
他讓林弓、石敢當各帶三十名弓箭手交替墊後,自己則親率一百人,用鐵爪勾住崖壁,像壁虎般往上攀爬。
接近望北台時,秦風聽見上麵傳來鎮北軍的說話聲,鎮北軍以為棧道難行,隻派了少量人值守。
他打了個手勢,士兵們解下腰間的繩索,悄無聲息地蕩上台頂。
秦風的箭射穿了哨兵的咽喉,林弓的箭直取手拿指揮旗的小隊長,石敢當的投石索緊隨其後,砸暈了巡邏的小隊。
不到一小時,望北台已被拿下。“發信號!”秦風登上台頂最高處,連射三箭。
火箭劃破濃霧,在夜空中劃出三道亮眼的弧線——這是給南木報平安的信號,也是給趙虎的“誘餌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