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幾個回合,白狼部的漢子就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見勢不妙,哪還敢戀戰,拖著傷員,連搶來的糧食都顧不上,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逃命可以,但武器和馬匹得留下。
而是白狼部眾人不得不丟盔棄甲,逃之夭夭。
直到白狼部的人影徹底消失在山彎後,被圍攻的族人纔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老族長踉蹌著上前,看著滿地狼藉和倒下的族人,渾濁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對著南木“噗通”一聲跪下,身後的族人也跟著齊刷刷跪下,雪地裡頓時跪滿了人。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出手相救!”老族長泣不成聲,額頭重重磕在雪地上。
“我們是月牙部的人,原本住在瀚漠草原最豐美的月亮灣……三年前被白狼部吞併,族中勇士戰死,我們被迫帶著族人遷到這雪刃山後的‘洪水穀’……”
他哽嚥著解釋,月牙部本是草原上的小部落,以放牧為生,被擴張的白狼部盯上,家園被占,隻能舉族遷徙到這苦寒之地。
好不容易在這裡重建家園,本以為能安穩一些了,誰知今冬大雪封山數月,存糧耗儘,白狼部的一支旁係(沙狼族)竟還屢次上門搶奪,今天這十幾袋青稞,已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糧。
“若是糧食被搶,全族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老族長抹著眼淚,聲音裡滿是絕望。
南木看著跪在雪地裡的族人,個個麵黃肌瘦,身上裹著破舊的皮毛,孩子們餓得臉頰凹陷,凍得瑟瑟發抖,心中不忍。
她轉身上馬車,從空間裡拿出一布袋熱饅頭,讓小翠分發給大家充饑,又拿出十幾袋糧食,乾魚、肉乾、鹽巴及糧食種子送給族長。”
“這……這怎麼使得……”老族長看著眼前的糧食,驚得說不出話來。
“拿著吧。”南木蹲下身,扶起一個凍得嘴唇發紫的小男孩,將一個熱饅頭塞進他手裡。
“先讓孩子們墊墊肚子。”又對身後的白芷說道,“把傷藥拿出來,給受傷的族人處理傷口。”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幫著清洗傷口、敷藥包紮。
忙碌了一上午,幫著月牙族人清理物資,救治傷員,安葬親人。
就在南木一行人準備離開時,老族長突然帶著幾名族老再次跪在她麵前。
這次,他們身後還站著上百名中年漢子、中年婦人,年輕夫婦和幾十個孩子(最大的十六歲,最小的才四歲)。
這四百三十四人,是他們全族從各家選出來的火種。
“恩人!”老族長深深叩首,“我們知道恩人是做大事情的人,不敢拖累……但求恩人發發慈悲,收留他們!”
他指著身後的人群,“這是我們月牙部最後的希望了!洪水穀是待不下去了,沙狼部今天吃了敗仗,不會放過我們的……求恩人給他們一條活路,讓月牙部能留下根!”
人群也跟著跪下,年輕的母親們緊緊護著孩子,眼神裡滿是懇求。
孩子們雖不懂太多,卻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生機,怯生生地望著南木。
南木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老族長決絕的眼神,心中歎了口氣。雖然前路艱難,可看著這些鮮活的生命,看著他們眼中的希望,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起來吧。”南木扶起老族長,“我收留他們。但我前路凶險,能不能活下去,還要看他們自己。”
老族長喜極而泣,對著南木連連叩首:“多謝恩公大義,”以後他們就是恩公的人,月牙部全族認恩人為主”。
老族長為表誠意,堅持當場簽下了全族的賣身契。
隨後,月牙部用先人的魂向狼神起誓,用草原最隆重的認主儀式磕頭謝恩。
孩子們脆生生的“謝主公”聲,在寂靜的雪穀裡迴盪,竟驅散了幾分寒意。
南木讓小翠給留下來的老弱病殘分發了禦寒的衣物和傷藥,乾糧、種子,馬匹,還有幾頭活羊,足夠他們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安家過冬。
還真不能小看草原部落,他們尊能者、力大者為勇士,草原上婦女和男人一樣也能騎馬射箭,有好幾個六歲不到的孩子翻身上馬時那利落勁,讓南木這樣從現代來的小姐姐大開眼界。
南木看著月牙部新加入的四百三十四人,這其中有戰鬥能力的有三百六十人,南木決定分組管理。
“月牙部的族人聽著。”南木目光掃過人群,“從現在起,你們編入隊伍,分成三個隊,成年組為五隊、女子組為六隊、少年組為七隊。”
她指向那些精壯的漢子:“成年組,由林弓擔任隊長。”林弓聽到任命,愣了愣,隨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定不負公子所托!”
“婦女組,由柳飄飄兼任隊長。”南木看向身邊的柳飄飄,她心細如髮,又懂醫術,最適合照料婦孺。柳飄飄笑著應下:“放心吧公子。”
最後,她看向那些半大的少年:“少年組,由山子擔任隊長。”山子年紀雖小,卻已是暗影閣年輕一代高手,此刻漲紅了臉,用力點頭:“我會管好大家的!”
“月牙部各組再自行選出三名副隊長,協助隊長管理。”南木補充道,“成年組選能打善騎的,婦女組選細心能乾的,少年組選懂事穩重的。”
月牙部的族人立刻小聲商議起來,很快便選出了副隊長:成年組是善使彎刀,力大無窮的蒙力,婦女組是會縫製衣物懂點草藥的其其格,少年組是騎術最好的風娃。
分組完畢,南木給各組配齊了戰馬、彎刀和長矛,每人一件厚實的皮甲和一件保暖的圍脖和鬥篷。
又臨時製作了幾個雪橇,南木再悄悄從空間放出十二條拉犁的獵狗,六條雪狼。
這樣,八歲以下的孩子和騎術一般的婦人,都安排坐雪爬犁。
南木看著煥然一新的隊伍,點了點頭,換裝後,整個隊伍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五天後,隊伍到達枯骨原。
大雪終於停了,化雪的水讓道路更加泥濘不堪。
放眼望去,枯黃的草莖在寒風中瑟縮,地表泛著不正常的白,像撒了一層碎鹽——這便是枯骨原。
據說枯骨原得名於百年前一場大戰,數萬具屍骨被埋在地下,連土壤都浸透了血腥,長不出茂密的草木,唯有最耐貧瘠的駱駝刺,在裂縫中倔強地紮根。
“這地方……邪乎得很。”石磊勒住馬,看著腳下一塊半露的人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骨頭的斷麵早已風化,卻依舊能看出被利器劈砍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