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圍欄裡,雪馬甩著鬃毛,雪狼舔著爪子,獵狗圍著南木的靴子打轉,個個精神抖擻。
南木拍了拍領頭白馬的脖頸,又撓了撓公狼的下巴,聲音清朗:“夥伴們,外麵風雪正緊,該你們露本事了。”
黑羽在一旁幫著順了順獵狗的毛,接話道:“冰雪地裡纔是你們的天下,可彆掉鏈子。”
兩人生怕它們聽不懂,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大意無非是讓它們好好出力,往後少不了好吃的。
牲畜們似懂非懂,卻都豎著耳朵,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嗚咽,像是應下了。
南木不再耽擱,心念一動,先挑出一百匹神駿的雪馬——這些馬在空間裡被靈泉水滋養得格外壯實,馬蹄厚實,一看就擅長在雪地奔馳。
又點出十六條最機靈的獵狗,套成四駕雪爬犁,鐵條底座在雪地上劃過,發出“咯吱”輕響。
最後選中四隻成年雪狼,它們體型矯健,眼神銳利,正好用來探路和警戒。
做完這些,她看向仍在靈泉邊沉睡的五十四人,指尖微動,將他們連同雪馬、爬犁、雪狼一起帶出了空間。
“呼——”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過來,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五十四人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隨即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茫茫雪原,天地間白得晃眼,鵝毛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
再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竟已痊癒,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連多年的腰疼腿疼都消失無蹤,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這是……”趙虎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當看到不遠處高頭大馬上的南木和黑羽時,瞬間清醒過來。
“我們……逃出來了?”一個獵戶喃喃自語,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咧嘴——不是夢!他們真的從黑風口那個地獄裡逃出來了!
有人注意到了旁邊的雪狼和獵狗,臉色微變。
這些畜生在黑風口是催命符,多少鄉親被獵狗撕咬,被雪狼追趕,光是看到它們,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南木看在眼裡,對黑羽遞了個眼色。黑羽立刻從行囊裡取出如花做的圍脖,一一分發給眾人:“戴上這個,暖和,也能擋風雪。”
眾人接過圍脖,觸手柔軟,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麵而來。奇怪的是,聞到這味道,旁邊的雪狼和獵狗竟都搖起了尾巴,眼神溫順得像家犬,再冇了之前的凶戾。
“彆怕,它們現在聽我們的。”南木勒住馬韁,聲音透過風雪傳過來,“從今天起,我們是一個整體,榮辱與共,都是一家人。”
她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前麵的隊伍在等我們,現在分下工——會騎馬的過來挑雪馬,熟悉雪爬犁報名駕車,剩下的都上爬犁,抓緊了!”
五十四人這才徹底回過神,紛紛行動起來。
趙虎和幾個當過邊軍的漢子率先走向雪馬,翻身上鞍的動作利落,顯然騎術嫻熟。
楚三河四人當鏢師走南闖北的,馬術自然不錯,也挑了雪馬,而獵戶們基本上都會騎馬,有十幾人也挑了雪馬。
張二狗帶著八名獵戶走到雪爬犁旁,他們在山裡常年跟雪橇打交道,擺弄起爬犁來輕車熟路。
剩下的十幾人騎術不是很好,依次坐上爬犁,緊緊抓住兩側的木杆坐好。
他們看著那些曾經讓他們膽寒的雪狼在隊伍四周巡邏,獵狗乖乖地拉著爬犁,心中對南木的敬畏又深了幾分——這位恩人,竟連畜生都能收服。
黑羽檢查了一遍,對南木點頭:“公子,都妥了。”
“出發!”南木一揚馬鞭,白馬長嘶一聲,率先朝著野豬灘的方向奔去。
一百匹雪馬緊隨其後,騎馬的基本是騎一匹牽一匹,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整齊的“咚咚”聲。
四駕雪爬犁在獵狗的牽引下,如離弦之箭般滑出,留下四道清晰的雪痕。
四隻雪狼則像白色的閃電,在隊伍兩側穿梭警戒。
五十四人坐在馬背上或爬犁上,看著漫天風雪,感受著身下牲畜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從黑風口的奴隸,到如今騎著雪馬、駕馭猛獸的銳士,他們知道,跟著眼前這位“寧公子”,往後的路或許依舊凶險,卻再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南木一行抵達野豬灘時,遠遠便望見灘頭立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石磊正指揮著護衛們搭建臨時窩棚,李毒、柳飄飄在給傷員換藥,陳三壯帶著幾個少年在撿拾枯枝,正是先行出發的隊伍。
“公子!”石磊眼尖,先看到了雪地裡疾馳而來的馬隊,頓時喜出望外,提著镔鐵鐧就迎了上來。
南木勒住馬韁,目光掃過眼前的野豬灘,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亂石灘。遍地都是黑褐色的巨石,大者如屋,小者如鬥,犬牙交錯地矗立在雪地裡,石縫間結著冰棱,反射著刺目的光。
灘塗往前延伸數裡,便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封河灘,河麵寬逾百丈,冰層厚得能看到下麵暗流湧動的影子,冰麵被狂風颳得光滑如鏡,偶爾有幾塊碎裂的浮冰,在寒風中發出“哢啦”的碰撞聲。
“這地方邪性。”黑羽翻身下馬,踩在凍得硬邦邦的亂石上,“一根草都不長,風跟刀子似的。”
石磊湊過來,搓著凍得發紅的手:“可不是嘛!我們下午到時,想找個避風的地方都難,隻能在這幾塊大石頭下麵挖坑搭窩棚。”
他指了指遠處的冰封河麵,“這條河叫‘裂江’,現在徹底封死了,連冰碴子都凍得硬邦邦,現在過河正好。”
南木點頭,目光落在冰封的江麵上。
在南木的記憶裡,她在現代時,從小生長在風景如畫的魚米之鄉蘇州,此時那裡已進入二月,隻怕已是春風又綠江南岸的風光吧。
可這是古代的北地,還是大雪紛飛的季節。
其實南木在心裡是感謝這大雪天氣的,不然他們這一路北上要經過好幾條大河,冇船可寸步難行,冰封江麵,不用船就悄悄過了,還躲開了三皇子的一路追殺。
裂江是通往望川渡的必經之路,他們必須趕在望川渡解凍前搶渡,否則就要繞遠路,多走半月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