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籠罩了黑石村。村民們的屍體被一一安葬在村口的雪地裡,冇有墓碑,隻有一個個小小的雪堆。
南木站在墳前,對著雪堆深深鞠了一躬。寒風捲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北行之路,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既然冥冥中註定她身負使命,那麼,她就要為這些枉死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忙過鄉親們的後事,南木轉頭問劉鐵:“劉大哥,你們知道熾奴人一般會把擄走的人帶往哪裡嗎?”
王小虎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我知道!熾奴人駐紮在老鴉嶺以北的黑風口……他們會把擄去的人當奴隸,要麼挖礦,要麼供他們玩樂……敢反抗就活活打死……”
他走到劉鐵身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鐵哥,帶我去黑風口。我要殺了他們。”
劉鐵看著他,又看了看弟弟,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早已乾涸,隻剩下複仇的火焰:“走,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醒轉過來的王大樹彷彿一夜間老了十歲,他慢慢站起身,腰彎了,卻挺直了脊梁:“也算我一個,用我這條老命,去換他們幾個畜生,值了。”
此時,王小虎攥著斷刀的手青筋暴起,劉鐵的眼神也紅得嚇人,複仇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走!現在就去黑風口!”劉鐵咬牙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南木看著被仇恨點燃的村民,又看了看身邊同樣眼神凝重的護衛們,緩緩開口:“黑風口,我們要去,要為鄉親們報仇,但不是蠻乾,不是為了去送死,做無謂的犧牲。”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穿透冰雪的力量:“我們要讓熾奴人知道,黑石村的血,不會白流。邊關百姓的命,不是草芥。”
隨後,她又一字一句緩緩提出一連串問題:
“你們知道黑風口有多少熾奴人?帶了多少雪狼?他們的營地佈防如何?有冇有暗哨?我們能不能混進去?”
“就算能進去,怎麼打?是硬闖還是偷襲?他們的主力在哪?糧草庫和關押鄉親們的地方又在哪?”
“打起來後,鄉親們怎麼救?救出來後往哪安置?”
“還有傷員,”她看向王大樹和劉鋼,“是帶著還是留下?”
一連串現實的問題砸下來,像一瓢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王小虎的手慢慢鬆開,斷刀“噹啷”一聲掉在雪地上。劉鐵張了張嘴,想說“拚了就是”,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拚命容易,可僅憑他們這幾個人——就算加上南木一行,想要端掉熾奴人的據點,救出鄉親,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大樹歎了口氣,坐在樹莊上,用枯樹枝在雪地裡劃著圈。
“恩人說得對……俺們光顧著報仇,忘了這些了。熾奴人在黑風口的駐軍,聽說有上萬人,還有雪狼和箭陣……硬闖就是去填命。”
“那咋辦?”王小虎眼眶通紅,“就眼睜睜看著俺娘和妹妹、弟弟白死?”
“大仇要報,但得有章法。”南木讓黑羽收拾出一間乾淨的屋子,燃上柴火。“咱們進屋坐下,好好合計合計。”
眾人進屋圍坐著,柴火的光芒在每個人臉上跳動,憤怒漸漸被冷靜取代。
“第一步,得摸清敵情。”南木率先開口,“黑風口的營地結構、人數、佈防、關押鄉親的位置,這些都得弄清楚,不然就是盲人摸象。”
“我去!”宋劍立刻接話,他擅長偵查,“趙槍跟我一起,我們倆輕功好,不容易被髮現。”
趙槍點頭應下。劉鐵也站起身:“我也去,我路熟,黑風口附近的山林我以前打獵時跑過,知道有條隱蔽的小道。”
“好。”南木點頭,“你們三人一組,現在就出發,記住,隻看不動,明天天黑前必須回來報信。”
宋劍、趙槍和劉鐵換上最輕便的衣物,帶著乾糧和水,鑽進了通往黑風口的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第二步,得有人手。”南木看向王大樹,“我們這點人不夠,我們得找幫手。”
王大樹眼睛一亮,他這纔想起小虎的外家,也是劉鐵的外家,離這六十裡地的草鞋村。
而是幾人七嘴八舌的介紹起來。
王小虎有三個舅舅,都是方圓百裡有名的獵手,弓箭射得準,手裡還有把力氣。
劉鐵有兩個表哥,跟著老獵人學過拳腳,功夫不弱。
“公子,我們和草鞋村都是親連著親,他們也跟黑石村一樣,常年被熾奴人騷擾,早就恨透了他們,要是說清情況,他們肯定願意幫忙!”
“那去草鞋村借人這事……”南木看向秦風。
“我去。”秦風應聲,“我帶四個暗影衛,抬著王大哥去。”
“不用抬,我能走。”王大樹剛想推辭,卻被南木按住。
“你們的傷得儘快好起來。”南木對他和劉鋼道,“我再給你們看看傷口。”
她以檢查傷口為由,讓兩人坐下,悄悄從空間取出靈泉水,混著磨碎的雪靈草、血芝粉末,輕輕塗抹在他們的傷口上。
又取出續骨蓮和回春草,用內力逼出藥汁,滴在傷口邊緣,再塗上生肌膏,這些都是空間裡培育的靈藥,療傷效果遠勝尋常草藥。
兩人隻覺得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暖意,原本鑽心的疼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癢意,像是有新肉在生長。
“公子,你這藥……真神了!”劉鋼忍不住感歎,試著動了動,竟比剛纔靈活了許多。
“第三步,做好戰前準備。”南木站起身,“我帶著小虎、勝子和剩下的人,在這裡做些戰前準備,等你們兩邊訊息回來,再定具體的作戰計劃。”
分工已定,眾人的心也安定了許多。憤怒仍在,卻多了幾分條理,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
次日天未亮,各組分頭行動。
秦風帶著四名暗影衛,準備護送王大樹前往草鞋村接人。
臨行前,王大樹試著站起身,竟能行走了!一夜之間,傷口消腫了,雖然還不如以前靈活,卻已不用人抬,拄根木棍就可以走路了。
“公子的恩情,俺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王大樹對著南木深深一揖,劉鋼也跟著鞠躬,眼中滿是感激。
秦風一行離開後,南木帶著剩下的人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