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車的馬匹受了驚,揚蹄嘶鳴,拚命掙紮,卻被狂風按在原地,連半步都邁不動,鬃毛被吹得根根倒豎,身上很快積了一層白霜。
“抓緊!彆鬆手!”秦風大喊著,用身體頂住搖晃的車廂,試圖穩住重心。可風勢實在太大,他整個人被吹得向後傾斜,雙腳在冰麵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小翠和白芷縮在車廂角落,一人一邊緊貼車廂壁,車壁被風吹得“砰砰”作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小翠嚇得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唸叨著“彆翻彆翻”。
南木跳下馬車,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
她迅速將神隱鞭甩出,鞭子隨意延長,鞭梢的倒勾纏住旁邊一塊突出的岩石,如一道攔杆將人和馬全攔在懸壁邊,另一端遞給黑羽:“把繩子係在馬車上!”
黑羽會意,立刻解下腰間的長繩,一頭係在鞭身上,另一頭牢牢拴在馬車的車軸上。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用繩索將自己與馬車、岩石連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固的整體。
風勢還在加劇,崖頂的積雪被狂風捲落,形成一股股小型的雪龍捲,在峽穀裡橫衝直撞。
一塊磨盤大的冰塊被風吹得從崖頂墜落,“轟隆”一聲砸在不遠處的冰麵上,碎裂的冰碴飛濺開來,打在馬車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大家將身上的披風展開,抱緊馬匹,低下頭!護住馬!”南木大喊,同時將從馬車上跳下來要保護她的小翠按倒在雪地裡,自己也匍匐下來,用身體護住她。
冰粒打在背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終於有了減弱的跡象。咆哮聲漸漸變成了嗚咽,旋轉的渦流也緩了下來,雖然依舊寒冷刺骨,卻已不再致命。
眾人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氣,個個成了雪人,頭髮、眉毛、鬍鬚上都結了層白霜,臉上、手上佈滿了細密的劃痕,滲出血珠又很快凍住。
離雪龍捲最近的一名護衛,半邊身子被埋在雪裡,凍得嘴唇發紫,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車的頂棚被風吹破了一個大洞,車輪也歪了一個,幾匹受驚的馬趴在地上,口鼻裡噴出白氣,渾身顫抖。
最險的是有兩匹受驚的馬,被狂風吹到峽穀邊緣,再往前半步就要墜下深淵,看得人心驚肉跳。
有一名護衛被崖頂掉落的冰塊砸中,半天爬不起來。
“還……還能動嗎?”秦風抹了把臉上的雪,聲音嘶啞。
“能……”護衛掙紮著爬起來,剛想活動一下,卻發現右腿被掉落的冰棱砸得腫起老高,疼得他“嘶”了一聲,“媽的,這破風,真要人命!”
南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檢查著眾人的傷勢。
還好,大多是皮外傷,冇有危及性命。
她拿出傷藥和雪靈草,分給眾人:“趕緊服下,暖暖身子,處理傷口。”
雪靈草入口,一股暖意迅速流遍全身,驅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身上的劃痕也不那麼疼了。
黑羽檢查完馬車,沉聲道:“一輛馬車車輪壞了,得修;兩匹馬受了驚,暫時不能拉車。前麵還有兩個風口,怕是還會有白毛風。”
南木望著峽穀深處,那裡的風依舊在嗚咽,像是在警告他們前路依舊凶險。“秦風、宋劍,你們帶大家去前麵避風處休整,我和黑羽修好馬車再過去。”
她語氣堅定,不容置疑。白芷、小翠要留下來,被南木一個眼神製止了。
眾人默默點頭,開始收拾殘局,並迅速轉移到前麵的峽穀通道內,安撫馬匹的安撫馬匹,處理傷口的處理傷口。
南木檢視受損馬車,車棚頂被風撕開一道大口子,左側車輪歪斜變形,車壁上佈滿了冰粒砸出的凹痕,顯然已無法再使用。
“我來修吧。”黑羽拿起工具箱,剛要上前,卻被南木攔住。
“不必修了。”南木搖搖頭。
南木將舊馬車收進空間,拿出空間裡從三皇子楚蒙庫房中“順”來的馬車。
馬車車身是用上好的硬木打造,外包一層薄鐵,顯得異常堅固,車輪比尋常馬車的寬大,輪轂處纏著防滑的鐵鏈。
南木又拿出一桶淺灰色顏料,示意黑羽將車身漆成了與雪地相近的灰白色,再在車棚頂部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色氈布,邊緣還綴著防滑的皮條,這樣更牢固。
隨後,按之前的規製,把暖爐和睡榻全部裝好,又加了幾床抗寒的狐裘被子。
等到完工,就是一輛全新的馬車,在這冰天雪地裡,幾乎能與天地融為一體,起到極好的隱蔽作用。
“還有馬匹。”南木看向那兩匹受了驚的馬,它們此刻仍在瑟瑟發抖,鼻孔裡噴出急促的白氣,顯然短時間內無法再趕路。
南木溫柔地撫摸著馬脖,對馬進行安撫,再將他們收進了空間靜養。
又讓如花從空間挑了兩匹膘肥體壯的白馬,鬃毛油亮,四肢粗壯有力,眼神沉穩,顯然是經過精心馴養的良駒,在寒風中昂首挺立,毫無懼色。
“好傢夥!這馬壯實!”黑羽忍不住讚歎,“一看就是能拉車能跑路的好馬!”
南木檢查了一遍馬車的細節,暖爐已點燃,睡榻鋪得整齊,連車窗都掛好了厚實的氈簾,滿意地點點頭:“好了,這輛馬車歸我了。”
黑羽駕著新馬車,車輪碾過碎冰,發出沉穩的“咯吱”聲,比之前的馬車穩當多了。
到了營地,小翠看到新馬車,第一個跳上來,“公子,這馬車經過修繕、翻新……真是結實。”
白芷摸了摸車壁,感受著裡麵的暖意,忍不住感歎,“連暖爐都比之前的旺。”
南木笑了笑,冇有多說。這馬車本是楚蒙為自己準備的,用料考究,防護嚴密,如今被她“順”來,正好派上用場。
至於顏色和氈布,是她特意加上的,既能抗寒,又能隱蔽,再好不過。
南木又讓黑羽將另一輛馬車也進行了加工、加固,同樣塗成灰白色,裝上耐寒的砧布。
經過一夜休整,隊伍重新出發。
這次有經驗了,在經過風口時,趁著一輪白毛風颳過的間隙快速通過。
鬼見愁峽穀的儘頭已隱隱可見,今天的陽光更加明亮,穿過這道險關,就繞開了黑鬆坡,將楚蒙的殺手遠遠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