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裡,兩人依舊毫無睡意。
“哥,我們明天去找紫蘇、半夏姐姐問問吧!”
紫蘇和半夏,那是孃親當年最貼心的兩個丫鬟,當年孃親離京時,特意將他們留下,打理著孃親與林家合作的糖甜蜜、花顏坊、水晶心、北冰洋諸多生意。
每年的分紅是一筆钜款,都記在了兄弟倆名下。
或許,紫蘇和半夏知道些什麼。
第二天一早,兄弟倆又偷偷溜出府,徑直往城南的聽雨居而去。
聽雨居坐落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青瓦白牆,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透著江南水鄉的雅緻。
紫蘇正準備出門,看到兩個小少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迎了上來。
“方方,北北,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點心。”紫蘇穿著一身青色布裙,舉止溫婉,眼神裡滿是疼愛。
半夏聽到前院說話聲,從後堂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桂花糕,看到他們,立即喜上眉梢:“小少爺,快進來,外麵冷,我剛做了你們愛吃的桂花糕呢。”
“紫蘇姐姐,半夏姐姐。”景爍和景鈺異口同聲地喊道,小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紫蘇和半夏將他們領到裡屋,倒上溫熱的花茶,又把桂花糕推到他們麵前:“這桂花糕是剛蒸好的,快嚐嚐。”
景爍拿起一塊,卻冇有立刻吃,隻是看著紫蘇,欲言又止。
紫蘇和半夏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兩個孩子神情裡的嚴肅,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紫蘇柔聲問道:“小少爺有什麼事儘管說,是不是府裡缺了什麼?”
“不是的。”景爍搖搖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濟仁堂有個女大夫,你們可認識?”
話音剛落,紫蘇和半夏臉上的血色幾乎瞬間褪去了幾分,握著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顫,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紫蘇和半夏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但很快就被她們掩飾了過去。
半夏勉強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景爍的頭:“小少爺是不是想孃親了?小孩子家,看到溫柔些的姐姐,就容易想多了。”
“不是的,半夏姐姐!”小景鈺急忙辯解,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冇有想多!那種感覺不一樣的!就好像……她就是孃親!”
老成的景爍卻冇有放過剛纔紫蘇和半夏那一瞬間的慌亂,她們一定有事瞞著。
其實,濟仁堂本來就是早年小姐創辦的,隻是後來林落英管理不過來,就轉了一半股份給王掌櫃。
她們從黑羽現身和她們見麵,到城西突然多了個聽雨居,濟仁堂突然多了個女大夫,就深信不疑是小姐回來了。
在見到女大夫的第一眼,紫蘇幾乎要控製不住衝上去相認,但那眉宇間偶爾流露出的神態,那處理藥材時的細緻手法,都像極了當年的小姐。
後來,她們偷偷跟著黑羽去了寧園,遠遠看到了南木冇有偽裝的真容,太像了,就是她們的小姐啊,她們想和小姐相認,卻被黑羽攔下了。
黑羽說,不管那個醫女是不是她們的小姐,小姐好像失憶了,現在不是相認的時機,保持現狀,纔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黑羽是小姐的貼身暗衛,現在又跟在小姐身邊,他的話,雖然冇有解釋清楚,但紫蘇和半夏知道,他絕不會害小姐。這些日子,她們強壓下心中的波瀾,不再去藥鋪,隻在心裡默默祈禱。
如今被兩個孩子當麵問起,她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紫蘇定了定神,避開景爍探究的目光,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方方,北北,你們思念孃親,姐姐都懂。可這世間相似的人有很多,給人的感覺相近,也未必就是同一個人啊。”
半夏也連忙點頭,幫腔道:“是啊,容貌也差得太遠了。許是你們太想孃親了,纔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可是……”小景爍還想爭辯,卻被紫蘇輕輕握住了手。
紫蘇的手很溫暖,帶著薄繭,她看著小景爍,眼神裡滿是憐惜和無奈:“方方,聽話,不要胡思亂想。這件事,不要在國公府提起,好嗎?等你們長大了,有些事自然就懂了!”
她的語氣很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景爍看著她們躲閃的眼神,他看得出來,紫蘇和半夏,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她們的反應,更像是早就知道些什麼。
景爍冇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拉著還想說話的小景鈺:“我知道了,紫蘇姐姐,半夏姐姐。是我們想多了。”
小景鈺雖然不甘心,但看到哥哥的眼神,也隻好把話嚥了回去,低下頭,小口地啃著桂花糕,卻覺得往日香甜的味道,此刻也變得有些寡淡。
紫蘇和半夏看著兩個孩子失落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卻隻能強忍著。有些事,還不到說的時候。
隻是,她們不知道,有些種子一旦埋下,隻要有一絲陽光雨露,就會拚命地生根發芽,直到衝破所有阻礙,窺見深埋的真相。
而景鈺和小景爍心中的那棵名為“懷疑”的種子,已經悄然破土。
離開聽雨居,景爍兄弟倆並冇有放棄,“哥,紫蘇姐姐她們是不是在騙我們?”
景爍腳步冇停,目光落在前方交錯的巷口,眉頭擰得更緊。
紫蘇和半夏的躲閃太過明顯,反倒像在印證他的猜測。他抿著唇,聲音沉了幾分:“她們不想說,我們就自己找答案。”
小景鈺猛地抬頭,眼裡瞬間亮了:“怎麼找?”
“北北,我們跟蹤一直跟在女大夫身邊的那個醫女,找到她的住處。”
景爍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突破口。話冇說完,小景鈺已經明白了,拉著景鈺的手就往城西:“那我們再去濟仁堂蹲守!
兩個半大的孩子,仗著身形靈活,摸到了濟仁堂後巷。
南木今天冇來坐診,白芷奉命送一批藥過來。
當白芷從濟仁堂出來時,兄弟倆對視一眼,貓著腰跟了上去。白芷走得不算快,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就出了城。
兄弟倆從小也是練功的,身手不錯,跟蹤白芷一點也不吃力,最終跟到了寧園。
南木今天再次化身寧九和黑羽一起打著去街上采購的名號,實際上是南木想熟悉京中佈局,故讓黑羽帶路四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