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居,南木正低頭整理著藥材,渾然不知西大營的寒夜裡,已經有數把淬毒的刀,悄悄對準了她。
再有二十天,就是新年了。
臘月的雪下得緊,靜芳巷的青石板被積雪覆蓋,踩上去咯吱作響。
聽雨居的燈籠在風雪裡搖晃,映著院牆上小意新貼的年畫,透著幾分迎接新年的暖意。
院裡的藥爐還在咕嘟作響,飄出的當歸氣息混著雪粒,在夜色裡漫得很遠。
因最近天氣特彆寒冷,病人突然增多,藥丸供不應求,南木讓小意又買了上百名新人。
南木想著西大街的聽雨居不能閒置著,就讓藥師李大夫,白芷,杜若她們將新人,醫女、藥童及南家來的家眷全部帶到西大街聽雨居去集中製作藥丸,確保藥源。
又派去了一半護院,所以現在,東街聽雨居的總共不過四十六人。
誰也冇料到,這靜謐的雪夜,會被淬毒的刀鋒撕裂。
入夜,寒風捲著碎雪,撲在東街聽雨居的朱漆門扉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南木剛覈對完今日的藥丸出庫清單,指尖還沾著蜜丸的甜香。
“小姐,該歇息了。”小意端著一碗熱薑湯進來,看著南木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勸道,“西大街那邊已經傳信來,第一批固本丸已經製好了,小姐,您要注意身體,不能這麼連軸轉……”
南木接過薑湯,“好,我這就去休息,天冷,你們也早些歇息!”
深夜三更,南木正在空間的靈泉藥浴中閉目養神,溫熱的泉水混著藥香漫過肩頭,窗外的寒梅正開得熱鬨。
忽然,如花撞進來,聲音抖得像篩糠:“主人!不好了!聽雨居遇襲!”
南木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從藥浴中站起,抓起旁邊的玄色勁裝胡亂套上,神隱鞭“唰”地纏上手腕,順手抓起軟劍,意念一動出空間時,前院的慘叫已刺破雪夜——
“殺人啦!”
“有刺客!”
前院的積雪已被染成暗紅,門房老李頭倒在朱漆門邊,手裡還攥著未熄的燈籠,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四名護院倒在石階下,每人咽喉都有一道利落的切口,顯然是被一刀斃命。
十幾名黑衣人已如鬼魅般穿過天井,到了二門,黑色勁裝在雪地裡像移動的墨點,黑巾蒙臉,隻露出一雙雙淬著寒光的眼,見人便揮刀,刀刃上的雪水混著血珠滴落,在青磚上砸出點點腥紅。
黑羽被三名黑衣人圍在中央,裂石拳揮得虎虎生風,一拳砸在一名殺手的麵門,卻被對方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對方的武器全是玄鐵打造,黑羽的長刀已被砍出三個豁口,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黑血混著血水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他咬著牙橫刀格擋,卻被右側一人抓住破綻,彎刀直刺小腹。
南木足尖點地,神隱鞭如毒蛇竄出,精準捲住那隻持刀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拽!
黑衣人重心不穩,黑羽抓住機會,長刀從下往上挑,硬生生剖開對方的胸膛,滾燙的血噴了他滿臉。
秦風和石磊也與黑衣人戰在一起,這時,護院們舉著長槍長刀圍上來,可他們平日練的是護院的章法,哪裡是專業殺手的對手?
不過片刻,就有三名護院慘叫著倒下,胸口被刺穿的血洞在雪光裡觸目驚心。
“往後院退!”秦風嘶吼著揮刀格擋,卻被六名殺手前後夾擊,不一會,左肩捱了一刀,頓時鮮血淋漓。
很快,聽雨居的人被分割成幾塊,幾名藥童們在睡夢中起來,嚇得縮在牆角哭,也有人抄起扁擔藥杵反抗,卻被殺手輕易掃倒,慘叫聲此起彼伏。
南木神隱鞭“啪”地抽在一名殺手的刀背上,震得對方虎口發麻。
南木知道,黑羽和秦風均已受傷,這些護院和藥童們根本不是殺手的對手,硬拚隻會白白犧牲。
“清塵,清焰!帶著人往後撤,進地下密道!,黑羽、秦風你倆受傷了,負責墊後,石磊、清塵跟在我左右,共進退,清、風、明、月前四人在我身後組成七星陣,後兩人負責壓陣。”
南木厲聲喝道,大家知道主子的神功,此時更不能亂了分寸,聽主子的吩咐,快速在南木身後排開七星陣。
南木鞭梢陡然分叉,如毒蛇出洞纏向兩名殺手的脖頸——正是玄影鞭法的“鎖喉”!
那兩人反應極快,揮刀斬向鞭梢,卻被南木趁機欺近,手中軟劍出鞘直刺心口。
左邊的殺手急忙偏身,再次刺出一劍,南木一個旋轉,剛好將右邊那人送入劍下,隻聽噗的一聲,利劍刺入,帶出一股黑血——刀刃上淬了毒!
南木心頭一凜,好狠,這是有什麼仇什麼怨,要致她一個普通小醫女於死地?
南木忙從空間拿出解毒丸丟給黑羽和秦風,快服下,刀上有毒,其實黑羽和秦風早知道刀上有毒,隻是他們不能退也不會後退。
南木不再留情,她手腕一轉,軟劍擦著左邊那人的肋骨刺入,旋身避開另一人的劈砍,鞭梢捲住對方腳踝猛地一拽,殺手猝不及防摔在雪地,她跟上一腳踩碎對方手腕,軟劍順勢抹過咽喉。
“是暗閣的手法!”黑羽邊打邊吼,他認出殺手腰間的青銅令牌,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暗閣的標記。
這些人身法詭異,刀刀致命,顯然是頂尖殺手。
南木聽後,心中更是震驚,殺她一介弱女子動用頂尖殺手?腦子有病吧?怪不得原主是死裡逃生,死了一次又一次!
那她今天露這一手,也不能放走一個活口。
她的驚鴻十九式在雪夜裡綻開,軟劍如銀蛇遊走,時而“流螢”點刺,避開殺手的刀鋒直取破綻。
時而“孤鶩齊飛”橫掠,在圍攻中撕開缺口。
神隱鞭更是被她使得出神入化,鞭身掃過雪地捲起千層雪霧,模糊殺手視線的瞬間,軟劍已刺穿兩人咽喉。
隻一眨眼,殺手就隻剩下兩人,就在南木在考慮留那一個為活口時,突然,前院又進來十名殺手。
南木瞳孔驟縮,神影鞭“唰”地繃直,鞭梢指向院門方向。
雪霧中,十個黑巾蒙麪人正大步闖入,與第一批殺手的武器不同,他們手裡全是製式長刀,刀身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這十幾人剛入院就迅速分成幾組,每組五人,行動配合默契,呈犄角之勢包抄過來。
腳步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響,卻透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不是江湖殺手的散亂,是經過嚴苛訓練的陣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