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一個激靈坐起來,瞬間清醒。
兩人迅速收拾好各自包袱,南木迅速將床上的被子撕成一條條,結成繩索,一頭綁在床腳上,一頭伸出窗外墜入懸崖。
這是佈下的迷魂陣,萬一被髮現,對方會認為她們從這裡跳崖了。
南木解下腰間的神影鞭,一頭綁在小翠腰間,轉頭對小翠說:“抓緊它,跟著我,不要怕。”
就在這時,隻聽外麵“轟”的一聲,柴火被點著了,火光沖天而起,火借風勢,不一會就連成一片,瞬間封住了門前的出路。
南木藉著火光,從後窗翻出,將手中的玄鐵匕首深深紮進木屋邊沿,一個借力引體上升就爬上了木屋頂,回頭將小翠拉上去,兩人瞄著腰迅速爬上西側圍牆邊那棵大樹。
此時火勢已燒到西院的迴廊了。
南木帶著小翠從樹上順勢躍到圍牆外,兩人躲到剛纔做法事的正殿屋角,正好居高臨下,將亮堂堂的火災現場儘收眼底。
此時,火勢越發大了,緊接著,有人在院門外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啊!”
東邊蘇璃的房間傳來她驚慌的尖叫:“怎麼回事?著火了?護衛!護衛!”
王嬤嬤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二小姐彆怕!護衛這就滅火!快帶二小姐離開,快,快,把大小姐和三小姐叫起來!”
南木冷笑,演得真像。
現在,她可以斷定,這場火災是二夫人和蘇璃的手筆,一箭雙鵰啊,想藉著走水,同時除掉蘇漪和她。
蘇璃的護衛們“慌亂”地跑來跑去,卻冇人真的往柴上澆水,反而有意無意地把柴挑起將火勢烘大。
“小姐,咱們出去吧!”小翠急得拉著南木的手,濃煙飄過來,嗆得人想咳嗽。
“再等等。”南木盯著火光,“他們是衝我來的,出去就怕有人一計不成狗急跳牆。”
蘇璃見蘇漪和南木都冇出來,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迷藥下重了,蘇漪的護衛和身邊的侍女都睡死過去了?
蘇璃確實讓人在蘇漪護衛的飯菜裡不僅下了朦汗藥還下了軟筋散,隻是量不多,不至死人。
她和母親的計劃是這場意外除掉南木這個傻子,一個傻子被燒死了很正常,因為她不知道跑啊,再讓蘇漪在大火中毀容,讓她生不如死。
誰叫蘇漪母女這些年一直在王府作威作福,影響她和母親的發揮,讓蘇漪變成醜八怪,比殺了她更有趣,以後再也冇有資格和她爭了。
想到此,她立刻喊道:“快!去把大小姐救出來!”
護衛們這才衝向火海,踹門救人。
濃煙越來越大,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蘇璃的尖叫、護衛的呼喊、木材的爆裂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不一會,隻見蘇漪被護衛們抬了出來,多處燒傷,好在並不危及生命。
因為大火燒起來時,她的幾名侍女見逃不出來,隻能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阻擋烈焰,二名侍女被燒死,準確地說是被濃煙活活嗆死,其她幾人不同程度燒傷,一名最小的侍女嚇得當場推窗跳下了懸崖。
蘇璃站在院子外麵,看著西側的房間被大火吞噬,嘴角露出一絲得意。
自始至終,冇有一人去南木的房間叫門,冇人大聲呼喊一聲。
“好,好得很,你們不仁,彆怪我南木不義!”
此時,萬象寺的和尚們全起來了,救火的,搶搬物資的,救人的,亂成一片。
南木拉著小翠剛從正殿衝出來,身後的火光就陡然漲了數尺。
夜風像瘋了似的卷著火星,原本隻在客房這邊在燃燒,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迅速漫延,順著乾燥的木梁竄上了佛殿的屋頂。
瓦片炸裂的脆響混著梁柱坍塌的轟鳴,在山穀裡迴盪得驚心動魄。
“我的娘!這火怎麼燒得這麼快!”小翠回頭望了一眼,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隻見整座萬象寺像被扔進了熔爐,佛殿的飛簷在火裡扭曲變形。
高高的藏經閣的窗欞噴出丈高的火舌,連院角那幾棵歪脖子鬆樹都著了起來,枝丫燒得劈啪作響,像無數隻燃燒的手伸向夜空。
南木心裡也是一驚。
她原以為蘇璃母女小範圍縱火,最多燒掉西院的客房,冇料到這山間夜風如此凶猛,竟讓火勢徹底失控。
此刻的萬象寺早已不是“走水”,而是成了一片真正的火海,濃煙滾滾,連星月都被遮得看不見了。
“彆回頭,快跑!”南木攥緊小翠的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終於跑到了前院——這裡是停放馬車的地方,離著火的佛殿稍遠,暫時還算安全。
前院的空地上,趕車的萬老頭將自己包裹嚴實,正蜷縮在南木那輛青布馬車的車轅上打盹。火光映得臉上忽明忽暗,他一臉驚愕的看著不遠處沖天的火光。
南木和小翠突然出現,他還嚇了一跳。
“萬伯!走水了,山上風太大了!趕緊駕車下山!”因為真的緊張,南木都忘記裝傻了。
萬老頭也瞬間明白過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跳下車:“我的天爺!這是咋了?”
“彆問了!快趕車!”小翠嚇得聲音打顫,連忙催促。
瘦馬被火光和聲響驚得不安地刨蹄,南木拍了拍它的脖子,將靈泉水倒了些在手心,湊到它嘴邊——靈泉水帶著安撫心神的暖意,瘦馬連喝了幾口,漸漸安靜下來。
小翠早已掀開車簾,把包袱扔上車。
南木緊跟著跳上去,對著萬老頭大喊:“往山下走!越快越好!快走!”
萬老頭哪裡還敢耽擱,揚鞭狠狠抽在瘦馬身上:“駕!”
馬車“吱呀”一聲動了,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顛簸著,朝著來時的山路衝去。
南木回頭望,隻見火海已經蔓延到了前院,幾間堆放雜物的偏房也燃起了火,院門口的和尚早冇了蹤影,想來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自顧自逃命去了。
山路崎嶇,夜色如墨,萬老頭隻能藉著身後的火光辨認路徑,馬車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撞到山壁。
南木和小翠緊緊抓著車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後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連山間的霧氣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馬蹄的嘚嘚聲、山風的呼嘯聲混在一起,成了這驚魂夜奔裡唯一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