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午夜僅剩二十分鐘,專班臨時指揮點內,技術組的螢幕上正飛速重新整理著座標區域的分析數據。
在陳默下達一級戒備指令後,技術人員立刻啟動全方位研判,調取近三個月高清衛星圖、過往半年的曆史信號殘留,對著那處邊境山脈區域展開地毯式排查,試圖從地形與信號軌跡中,挖出這條“生命運輸線”的真實麵目。
“陳省長、周隊,有重大發現!”
技術組組長指著拚接完成的衛星影像圖,語氣急促卻沉穩。
畫麵中,一條蜿蜒的土路沿著山脈溝壑延伸,一端接入廢棄盤山公路,另一端穿過邊境鐵絲網的薄弱處,直抵境外無人區。
土路大部分路段被茂密植被覆蓋,僅在山體凹陷處露出零星痕跡,若非刻意放大比對不同時段的影像,根本無法察覺這是一條可通行車輛的通道。
“這是一條幾乎未被記錄在案的廢棄公路,應該是早年礦區運輸礦石的臨時道路,後來礦區關停就荒廢了。”
組長進一步解釋,“我們比對了近三個月的衛星圖,發現這條通道隻在每月農曆月初、月中深夜有車輛通行痕跡,每次通行後都會有人清理路麵輪胎印,甚至用樹枝、雜草掩蓋車轍,偽裝成自然狀態。”
曆史信號分析更印證了這一判斷。
技術組提取了該區域過往半年的手機信號、車輛定位殘留,發現每次深夜通行時段,都會出現一批短暫停留的加密信號——既不是常規通訊運營商的信號,也不符合普通車輛的定位頻段,與之前截獲的器官買賣團夥、胡大校舊部的通訊信號特征高度吻合。
“這些信號停留時間很短,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應該是車隊在通道中途的隱蔽節點短暫休整、交接資訊,之後就關閉所有電子設備,靠預先規劃的路線行駛,躲避信號追蹤。”
結合地形特征與信號軌跡,專班很快厘清了通道的運作邏輯。
這條廢棄公路之所以能成為秘密運輸線,核心在於三大優勢:
一是地形隱蔽,沿山脈溝壑修建,兩側植被茂密、山體陡峭,既能遮擋衛星偵察,又能防備地麵巡查,哪怕是熟悉邊境地形的邊防人員,不刻意搜尋也難以發現;
二是利用管理盲區,通道跨境處的鐵絲網年久失修,且屬於兩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帶,常規巡查頻次低,為車隊偷渡提供了可乘之機;
三是偽裝到位,車隊不僅選擇深夜通行,還會將車輛噴塗成當地村民的農用運輸車樣式,部分車輛甚至加裝了可拆卸的護欄、貨箱,偽裝成拉運農產品的車輛,進一步降低被識破的概率。
“能把一條廢棄公路維護得隨時可通行,還能精準避開所有巡查,絕不是龍振海的團隊能單獨做到的。”
老周盯著影像圖上的通道節點,語氣凝重。
“必然有當地龐大的地下勢力配合,大概率是邊境走私集團。他們熟悉地形、掌控著邊境的隱秘通道,還能打通地方關係,為運輸車隊提供沿途掩護、路麵維護,甚至是通風報信。”
這一推測很快被後續線索印證。
負責覈查地方勢力的小組傳來訊息:該區域長期活躍著一個以走私菸酒、違禁品起家的邊境團夥,頭目外號“刀疤”,手下控製著周邊多個廢棄礦區、邊境卡點的聯絡網,與當地部分村鎮乾部、邊防輔警存在利益勾結。
更關鍵的是,小組調取了“刀疤”團夥的資金流水,發現近三年來,每月都會有固定款項從龍振海控製的空殼公司轉入其賬戶,名義是“礦山租賃款”,實則是通道維護與掩護的“保護費”。
利益交換的鏈條清晰浮現:
龍振海提供钜額資金,由“刀疤”團夥負責維護廢棄公路、清理通行痕跡、打通地方關節,為器官運輸車隊提供全程掩護;
作為回報,龍振海允許“刀疤”團夥藉助自己的跨境網絡,走私部分違禁品,同時共享運輸車隊的安保資源,形成“資本+勢力”的罪惡同盟。
“相當於龍振海用資本換來了邊境的‘通行證’,而走私集團則藉著龍振海的犯罪網絡擴大地盤、牟取暴利,兩者互相依附,把這條通道打造成了難以撼動的‘罪惡走廊’。”
陳默的指尖劃過通道跨境節點,臉色愈發嚴肅。
更令人警惕的是,技術組在通道中途發現了一處隱蔽的臨時據點——衛星圖上顯示為幾間廢棄的礦工屋,比對信號軌跡後確認,這裡是車隊的核心中轉節點。
“車隊從內陸抵達後,會在這裡更換車輛、交接人員,把偽裝成農用運輸車的車輛換成更適應山地行駛的越野車,同時由‘刀疤’團夥的人接手帶路,避開最後一段的邊防巡查。”
技術組組長補充道,“我們還發現,據點周邊有零星的手機信號殘留,應該是‘刀疤’團夥的放哨人員,負責監控周邊動靜,一旦發現異常就立刻向車隊和龍振海團隊通報。”
至此,這條秘密運輸通道的全貌徹底清晰:
以廢棄礦區公路為載體,依托邊境山脈地形與管理盲區,由龍振海資本支撐、地方走私集團運作維護,通過精準偽裝、信號遮蔽、分段交接的方式,將活體供體或非法摘取的器官,從內陸經由邊境偷運至境外,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地下生命運輸線”。
而這條通道的暴露,也讓龍振海的犯罪網絡不再侷限於礦業、器官買賣,更延伸到了邊境走私、地方黑惡勢力勾結,規模與殘忍程度遠超此前預估。
指揮點內,陳默立刻召集核心成員召開緊急部署會,對著標註完整的通道圖譜下達指令:
“第一,調整便衣小組部署,抽調一組人員隱蔽接近臨時據點,監控放哨人員動向,伺機控製據點,切斷車隊中轉鏈路;
第二,協調邊防部隊,對通道跨境處的鐵絲網薄弱段進行秘密封鎖,同時在境外一側佈置潛伏警力,防止車隊偷渡成功後逃脫;
第三,聯絡當地公安,對‘刀疤’團夥的落腳點、資金賬戶同步布控,待運輸車隊被攔截後,立刻展開收網,徹底摧毀其地方掩護網絡;
第四,技術組持續監控通道及據點信號,一旦發現車隊動向,立刻同步給各攔截點位。”
老周隨即補充:
“我已經安排人對接當地線人,覈實‘刀疤’團夥的放哨規律和據點內部結構。
據線人反饋,據點內不僅有放哨人員,還配備了簡易的醫療設備和武器,大概率是用來臨時看管供體、應對突發衝突的。
我們的人員行動必須隱蔽,避擴音前暴露,給車隊逃竄或傷害供體的機會。”
此時,技術組的螢幕上,心跳信號依舊平穩,但通道入口處突然出現了三輛可疑車輛的信號殘留——與胡大校舊部的越野車信號特征一致,顯然是安保力量已到位,正在通道入口處確認周邊安全,等待運輸車隊抵達。
“車隊應該快到了,距離午夜還有十分鐘。”技術組組長提醒道。
陳默抬手看錶,目光掃過各點位傳回的實時畫麵:
便衣小組已潛伏至據點外圍,藉著山體陰影隱蔽待命;
邊防部隊完成了跨境封鎖,警員們趴在草叢中,槍口對準通道出口;
當地公安也已抵達“刀疤”團夥的落腳點附近,做好了收網準備。
一場針對秘密運輸通道的全方位打擊行動,已蓄勢待發。
而遠在幕後的龍振海,此刻正通過加密通訊與“刀疤”聯絡,語氣冰冷:
“車隊還有十分鐘進入通道,確保沿途安全,據點的人盯緊了,絕不能出任何差錯。一旦有情況,優先保住‘貨物’,必要時可以放棄據點。”
電話那頭的“刀疤”連聲應下,隨即下達指令,讓據點放哨人員加強警戒,一場圍繞秘密通道的生死較量,在午夜的邊境山脈中一觸即發。
陳默站在指揮點的螢幕前,望著那條蜿蜒在山脈中的廢棄公路,心中清楚,摧毀這條通道,不僅能攔截當前的運輸車隊、解救受害者,更能斬斷龍振海與邊境走私集團的勾結鏈路,撕開其龐大犯罪網絡的關鍵一環。
但他也明白,“刀疤”團夥與胡大校舊部的聯手防禦,必然會給打擊行動帶來不小阻力,這場對決,既要快準狠,更要確保供體安全,容不得半點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