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境的夜色如墨,專班臨時指揮點的燈光徹夜不熄。
陳默與老周正對著電子地圖覆盤布控細節,覈對各點位警員的值守情況,距離預定抓捕時間僅剩不到十二小時,空氣中瀰漫著箭在弦上的緊繃感。
就在這時,陳默隨身攜帶的加密終端突然發出一陣極輕微的震動——不是常規訊息提示,而是隻有白羽知曉的隱秘聯絡信號。
他立刻走到角落,避開監控與無關人員,插入專屬解密模塊。
終端螢幕亮起,冇有文字,隻有一個標註“僅可播放一次”的音頻檔案。
陳默戴上隔音耳機,按下播放鍵,一陣規律而清晰的“滴滴”聲瞬間湧入耳畔,那是心跳監護儀的典型聲響,沉穩中帶著一絲微弱的顫動感,像是生命在艱難維繫。
起初隻有純粹的心跳聲,可仔細聆聽便能發現,每兩次“滴滴”聲的間隙,藏著幾不可聞的微弱電波雜音。
“不是單純的音頻,裡麵有東西。”
陳默立刻將終端連接至專班技術設備,示意技術人員緊急解析,“剝離雜音,重點提取心跳間隙的信號,大概率是加密資訊。”
技術人員迅速啟動音頻解析軟件,通過頻譜分離技術剔除心跳聲與環境噪音,將隱藏的電波信號可視化。
螢幕上很快浮現出一串長短交替的脈衝符號——是摩斯密碼。
“快對照編碼錶破譯!”老周也湊了過來,眼神緊盯著螢幕,他清楚白羽此刻發來的訊息,必然與器官運輸線息息相關。
幾分鐘後,破譯結果新鮮出爐:
一串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GPS座標,外加一句簡短留言——“午夜,生命運輸線,心跳即座標。”
指揮點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串座標上。
技術人員立刻將座標標註在電子地圖上,顯示位置位於西南邊境一處廢棄的盤山公路旁,距離之前布控的器官交易中轉點不足二十公裡,卻恰好避開了所有常規巡查路線。
“生命運輸線,肯定是指器官轉運的陸路通道。”
老周指尖點著地圖上的座標,語氣凝重,“心跳即座標,這句話更關鍵——要麼是運輸車輛上帶有心跳監護設備,信號同步到了音頻裡;
要麼,這心跳聲就是來自被控製的供體本人,他們給供體戴了便攜式監護儀,用生命信號當實時定位標識。”
後一種推測更令人心驚。
如果心跳聲來自供體,意味著此刻已有受害者被裝上運輸車輛,正朝著座標點集結或轉運,午夜時分便是行動節點,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生命安危。
“白羽怎麼能拿到實時信號?”一名專班成員忍不住質疑,“這要麼是她深入到了運輸網絡核心,要麼就是龍振海故意放給她的陷阱,想引我們上鉤。”
這話戳中了關鍵。雙胞胎的身份本就詭譎,此前提供的廢料走私證據精準卻避重就輕,如今又以如此隱秘的方式送來實時座標,究竟是真心協助扳倒龍振海,還是遵從生父指令設下圍獵圈套,誰也無法確定。
陳默沉默片刻,指尖輕叩桌麵,做出決斷:
“寧可信其有,不可失其命。不管是線索還是陷阱,我們都必須去,但要做好雙重準備——既要攔截運輸車輛、解救供體,也要防備伏擊。”
他當即調整行動部署:
抽調兩組精銳便衣,偽裝成運輸貨物的商販,提前一小時抵達座標點周邊,隱蔽偵查地形與人員動向,確認是否有可疑車輛或埋伏;
協調就近邊防卡點的警員,攜帶應急救援設備待命,一旦確認是器官運輸車隊,立刻合圍攔截;
技術組持續解析音頻殘留信號,嘗試追蹤信號發射源,鎖定白羽或運輸車輛的位置;
同時,密切監控胡大校舊部的實時軌跡,排查是否有安保力量向該座標集結。
技術組很快有了新發現:
“陳省長、周隊,我們放大音頻頻譜後,發現除了心跳和摩斯密碼,還有微弱的車輛發動機雜音,以及一句模糊的對話碎片,像是‘按原路線走,午夜準點到集結點’。
結合座標位置和地形,那處廢棄公路旁有一個隱秘的隧道,很可能是運輸車隊的臨時集結點,用來交接供體或更換車輛,避開主乾道巡查。”
更關鍵的是,監控胡大校舊部的小組傳來訊息:
“有三輛無牌越野車正朝著目標座標方向行駛,車上人員衣著、裝備都符合胡大校舊部的特征,推測是負責運輸安保的力量,預計一小時後抵達座標點周邊佈防。”
這一訊息印證了情報的可信度——安保力量的動向與白羽提供的“午夜行動”完全吻合,也說明這條陸路運輸線確實存在,且即將啟動。
陳默與老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迫感。
“供體大概率已經在運輸途中了,心跳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老周沉聲道,“我們得搶在安保力量佈防完畢、車隊抵達之前,控製住隧道周邊的關鍵位置,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陳默點頭認可,立刻下達指令:
“讓便衣小組加快速度,優先占據隧道兩側的製高點,做好隱蔽;邊防警員迂迴到公路入口,封鎖進出通道;通知醫療組待命,一旦解救供體,立刻進行緊急救治。”
指揮點內的指令快速傳達,各小組迅速行動起來。
夜色中,幾支車隊藉著昏暗的燈光悄然向目標座標靠近,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發出極輕微的聲響,生怕驚動提前抵達的安保力量。
技術組則持續追蹤心跳信號,螢幕上的波形始終平穩,這讓眾人稍鬆了口氣——至少目前,供體還活著。
陳默站在指揮點的監控螢幕前,目光緊盯著座標點周邊的實時畫麵,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白羽的留言,也揮之不去雙胞胎的身份謎團。
白羽能精準掌握運輸車隊的實時動向、甚至獲取供體的心跳信號,要麼是她安插了人手在運輸網絡內部,要麼就是龍振海故意向她泄露資訊。
這場看似有利的攔截機會,或許從一開始就裹著層層陰謀。
“要不要通知便衣小組,一旦發現雙胞胎的蹤跡,立刻控製起來?”
老周低聲詢問,他同樣對這對姐妹充滿警惕。陳默搖了搖頭:
“暫時不用。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救供體、攔截車隊,貿然行動可能打草驚蛇。
而且,我們還需要通過她們,摸清更多網絡核心線索。密切留意信號發射源,隻要她們敢露麵,就彆想輕易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午夜越來越近。
便衣小組已成功占據製高點,隱蔽在岩石與灌木叢後,架設好望遠鏡與對講機,清晰觀察著隧道入口的動靜;
邊防警員也完成了公路封鎖,隻留一條隱蔽通道供後續救援車輛進入;
胡大校舊部的越野車已抵達座標點外圍,開始分散佈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技術組的螢幕上,心跳信號依舊規律,摩斯密碼早已停止傳輸,彷彿白羽完成了情報傳遞後,便徹底隱匿了行蹤。
陳默抬手看了看錶,午夜前半小時,他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
“各小組進入一級戒備,密切關注車隊動向,切記先確認供體安全,再實施抓捕,不可戀戰,防止對方有後援。”
夜色愈發濃重,廢棄公路旁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安保人員的腳步聲、遠處車輛的引擎聲、螢幕上平穩的心跳聲,交織成一麴生死倒計時的樂章。
專班隊員屏住呼吸,靜待午夜時分的到來;胡大校的舊部嚴陣以待,守護著即將抵達的罪惡車隊;
而隱藏在暗處的白羽,以及遠在幕後的龍振海,都在注視著這個座標點——一場圍繞生命與罪惡的前線對決,即將在午夜的邊境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