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週明遠返回指揮點,看到技術團隊調出的外協單位名單、密封容器運輸記錄,臉色卻驟然變得蒼白,手裡的檢測報告險些滑落。
他原本流暢的分析戛然而止,眼神閃爍,言辭也開始含糊:
“這、這些樣本……成分比較複雜,一時難以定論,我需要回去再做精密檢測。”
陳默察覺到不對勁,上前追問:
“周教授,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問題?您儘管直說,這裡的情況我們會全力配合您的鑒定工作。”
周明遠避開他的目光,低頭整理公文包,指尖微微發抖:
“冇、冇什麼,就是樣本純度特殊,超出常規稀土伴生廢料的範疇。我突然覺得身體不太舒服,頭暈得厲害,想先返回省城,等身體好轉再繼續分析。”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周明遠常年紮根一線勘測,身體素質向來不錯,剛纔深入巷道取樣時還狀態良好,此刻卻突然提出身體不適,明顯是托詞。
陳默心中一沉,隱約猜到他可能受到了威脅,卻冇有當場點破,隻是吩咐道:
“既然周教授身體不適,那我安排車送您回去,路上注意休息,檢測結果我們等您訊息。”
車輛準備就緒時,周明遠讓司機稍等,藉口和小李交代檢測事宜,將他拉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滿是惶恐:
“小兄弟,你轉告陳省長,這裡的水太深了,遠不止違規藏匿廢料那麼簡單。”
他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繼續道:
“那些廢料裡,夾雜著高純度稀土精礦,很可能涉及國家級資源流失,長期藏匿還會引發不可逆轉的生態災難。”
小李心頭一震,剛想追問,周明遠卻猛地攥緊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彆問太多!有人在我來之前就警告過我,敢說實話,不僅我自身難保,家人也會受牽連。我能說的就這些,剩下的全靠你們自己了。”
說完,他匆匆鬆開手,鑽進車裡,再也不敢回頭,車輛駛離時,車窗緊閉,連揮手致意都冇有。
聽到周明遠說的這番話後,小李冇有絲毫猶豫地轉身離開現場,並迅速把這些資訊傳遞給了陳默。
此時此刻的陳默正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他那張原本就嚴肅冷峻的麵龐此刻更是猶如鋼鐵般堅硬凝重,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
僅僅用如此短暫的時間就能精準無誤地定位到周明遠所在之處,並且還敢拿其家人的生命安全來當作要挾籌碼,從這一點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所擁有的強大實力和廣泛眼線分佈範圍有多麼令人震驚!
甚至就連身在省城且頗具權威性地位的專家們也會因為害怕而選擇沉默不語……毫無疑問,這種情況絕對不再屬於一般意義上那種常見的企業違法亂紀行為那麼簡單了。
在它那看似平靜無奇的表麵之下必定隱藏著一張極其錯綜複雜且規模巨大無比的利益關係網存在其中!
“老周,你那邊有新發現嗎?”陳默撥通紀檢委老周的電話,語氣低沉。
“剛查到,周明遠教授出發前,他老伴接到過匿名電話,對方冇說狠話,但句句都在暗示教授的人身安全。”
老周的聲音透著憤怒。
“另外,縣城辦事處那邊有動靜了,張海濤派了兩名親信過去,正忙著打包‘特殊物料’相關檔案,看樣子是要轉移到礦區保密室,我們的人正在暗中跟蹤。”
陳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無半分遲疑。
外部技術支援渠道被切斷,專家因恐懼退縮,對手又在加速轉移證據,眼下的局麵,隻能依靠團隊自身力量突破。
“通知技術團隊,立刻整理現有勘測數據,結合礦脈圖和白靈記下的關鍵詞,自己做廢料成分初步研判,哪怕不夠精準,也要形成完整的分析報告。”
他頓了頓,又吩咐道:
“讓潛伏在辦事處附近的人密切監視,不要貿然行動,摸清檔案轉移的時間、路線,等檔案運出寫字樓再伺機攔截。
另外,聯絡白靈,讓她留意礦區保密室的位置和守衛情況,一旦檔案轉移到位,我們或許需要她配合,從內部尋找突破。”
此時,國興稀土礦區辦公室內,張海濤正對著電話沉聲吩咐:
“周明遠那邊處理得很好,讓下麵的人盯緊他,直到他徹底閉嘴。
辦事處的檔案務必在今天中午前運到保密室,安排專人24小時看守,連張誠都不準靠近。
陳默冇了專家支撐,拿不到權威鑒定,就冇法定我們的罪。”
掛了電話,張海濤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礦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篤定陳默會因專家退縮而陷入被動,卻不知道,陳默早已調整策略,將突破口放在了檔案攔截和白靈的二次滲透上。
指揮點內,技術團隊正圍著檢測樣本和數據忙碌,王教授主動牽頭,結合多年地質勘探經驗,對照輻射數值反向推演廢料成分:
“從數值看,應該含有鈾、釷等伴生元素,再加上外協單位的運輸記錄,大概率是把廢料和高純度稀土精礦混合藏匿,既掩蓋了廢料汙染,又方便偷偷倒賣精礦,一舉兩得。”
陳默看著團隊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堅定。
對手的威懾雖強,卻冇能徹底擊垮他們的鬥誌。
外部專家失語,就靠自己的團隊攻堅;對手轉移證據,就精準攔截、深入滲透。
中午時分,縣城辦事處的車輛緩緩駛出寫字樓,車廂裡裝滿了密封的檔案袋。
潛伏在附近的偵察人員立刻跟上,同步向陳默彙報路線。
而白靈也已接到指令,喬裝成後勤人員,悄悄靠近礦區保密室,觀察著周圍的守衛佈局。
午後的礦區陷入短暫的平靜,表麵上救援隊伍按部就班推進巷道清理,國興稀土的人則忙著清點轉運來的檔案,實則暗潮湧動。
老周派去跟蹤檔案的偵察人員傳來訊息,載有秘密檔案的車輛已安全抵達礦區,全部送入張海濤指定的保密室,守衛增至六人,24小時輪班值守,硬闖絕無可能。
白靈也藉著後勤送水的機會,摸清了保密室的位置——位於辦公區後側的獨立小樓,門窗均做了防爆處理,唯一的入口由專人刷卡放行。
指揮點內,陳默盯著礦脈圖上標註“△-6.1-2502”的巷道,指尖反覆敲擊桌麵。
檔案被嚴密看管,白靈二次滲透風險極高,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條與塌方區域連通的廢棄巷道。
“小李,通知便衣小組做好準備,今晚淩晨兩點行動。”
陳默沉聲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這支小組由五名退伍偵察兵組成,是他特意從省武警總隊抽調的精銳,忠誠可靠且實戰經驗豐富,專為這類秘密探查任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