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會計將表格收好:“先這樣,等礦區那邊把事故認定書傳過來,我再通知你過來辦後續手續,大概三天後吧。”
白靈順勢起身告辭,走出辦事處時,特意留意了主管辦公室的動靜,裡麵傳來輕微的電話交談聲,隱約提到“總部來人”“物料封存”等字眼。
她快步走到寫字樓樓下,與在外接應的武警偽裝人員彙合,坐上事先安排好的車輛,立刻將收集到的資訊同步給陳默。
此時指揮點內,老周剛彙報完首席地質師的調查結果——這人叫林斌,半年前來贛南礦區時,名義上是做礦脈複測,實則全程與張誠、趙虎接觸,還從外協單位調了一批密封容器進入礦區,與礦脈圖上的廢料堆放時間完全吻合。
“國興總部派來的人也快到了,是集團副總張海濤,據說和董事長趙天成關係極近,來者不善。”
“白靈那邊有收穫了。”
陳默接過小李遞來的訊息記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縣城辦事處管理鬆懈得離譜,不僅檔案流轉混亂,還查到了‘特殊物料處置’加密檔案夾,關鍵詞和礦脈圖、地質師的線索能對應上。
這說明辦事處就是他們處理非法廢料的外圍樞紐,負責台賬登記和外協對接。”
老周眼前一亮:
“這麼說,我們可以從辦事處入手?要麼再派白靈進去拷貝資料,要麼策反裡麵的工作人員?
畢竟他們管理這麼鬆,肯定有不少人知道內情,隻是不敢說。”
“不急。”陳默搖頭,“白靈剛去過,再去風險太高。而且辦事處的人大概率隻是基層執行者,知道的有限。
但這個漏洞很關鍵,我們可以利用它做文章。”
他頓了頓,吩咐道:“你安排兩個人,偽裝成辦事群眾,去辦事處蹲點,摸清他們的上下班時間、檔案歸檔地點,尤其是主管辦公室的動靜。
另外,查一下那個李會計和行政人員的背景,看看有冇有策反的可能。”
與此同時,國興總部副總張海濤的車隊抵達礦區,王凱、張誠早已在門口等候。
張海濤下車後,臉色陰沉:
“陳默那邊有什麼動作?林斌呢?讓他立刻過來見我。”
“林工他……聯絡不上了,好像是昨天就離開了礦區。”
張誠支支吾吾地說:“陳默那邊在勘測廢棄巷道,還派人去縣城辦事處附近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張海濤眼神一冷,狠狠瞪了張誠一眼:
“廢物!連個辦事處都看不住,還讓陳默鑽了空子。
立刻通知縣城辦事處,把所有‘特殊物料’相關的檔案全部轉移到礦區保密室,加密檔案夾密碼立刻更換,不準再出現任何疏漏!”
指揮點內,技術團隊已將白靈記下的關鍵詞與礦脈圖比對完畢,確認“特殊物料”就是指放射性廢料,“外協單位”很可能是負責運輸和處理廢料的黑作坊。
陳默看著分析報告,眼底滿是堅定:
“對手已經慌了,開始轉移證據,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通知白靈,暫時休整,等我們摸清辦事處的檔案轉移路線,再做下一步滲透計劃。”
夕陽西下,礦區的光影交織,一邊是張海濤緊急部署轉移證據,試圖掩蓋罪證;
一邊是陳默憑藉白靈滲透獲得的線索,周密規劃後續行動。
縣城辦事處的管理漏洞,成了撕開國興稀土非法網絡的又一個缺口,而一場圍繞檔案轉移與攔截的較量,即將悄然展開。
白靈坐在接應車輛裡,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指尖反覆摩挲著袖口的疤痕。
她知道,這次滲透隻是開始,要找到徹底扳倒對手的證據,還需要更冒險的行動。
而她不知道的是,國興總部派來的張海濤,已經把她列為重點排查對象,一場針對她的搜捕,正在暗中醞釀。
夜色剛褪儘,礦區的勘測工作已重新啟動。
王教授帶著地質團隊,順著礦脈圖標註的巷道小心翼翼推進,便攜式輻射儀的數值不斷跳動,與圖紙上的“△-6.1”標註基本吻合,進一步確認這裡就是核心廢料堆放區。
陳默站在指揮點外,望著礦坑方向,眉頭微蹙——雖有圖紙指引,但放射性廢料的具體成分、汙染範圍,仍需權威專家定論,才能作為定罪的關鍵依據。
“陳省長,省城來的專家到了。”
小李快步走來彙報,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手提黑色公文包,神情嚴肅,正是省內放射防護與稀土領域的權威專家周明遠。
此次陳默特意托人請他出山,就是為了精準評估輻射風險、鑒定廢料性質。
“周教授,辛苦您連夜趕來。”
陳默上前握手,語氣懇切。
“礦區發現非法藏匿的放射性廢料,還有一份手繪礦脈圖,標註了廢料堆放點和輻射數值,想請您幫忙鑒定成分、評估汙染程度,給我們提供專業支撐。”
周明遠點點頭,語氣沉穩:
“陳省長您太客氣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呀。
這樣吧,請允許我先將相關的數據資料以及詳細的圖紙拿過來讓您過目一下哈~然後呢,咱們就可以一同前往實地進行樣品采集並展開深入地剖析研究咯!”
說罷,隻見他迅速伸出雙手,穩穩噹噹地從王教授手中接過那疊厚厚的勘測記錄還有精心繪製而成的礦脈圖副本,並順手戴上一副略顯陳舊卻擦拭得乾淨整潔的老花眼鏡開始全神貫注地埋頭閱讀起來。
此刻,他的雙眼緊盯著眼前的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各式各樣的圖表曲線以及一串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組合等內容,彷彿要透過紙張直接鑽入其中一探究竟似的;
與此同時,他還時不時會用自己那略微粗糙且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觸摸著圖紙上麵那些特殊標記出來的符號及具體數值,並且一邊摸一邊微微頷首或者眉頭微皺,表示出不同的反應狀態,但無論如何變化都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周明遠指著“特殊物料”的關鍵詞補充:
“從數值和標註格式看,大概率是稀土開采伴生的高濃度放射性廢料,正常情況下必須交由國家指定機構處理,私自藏匿堆放已是嚴重違法。”
隨後,周明遠穿上防輻射服,深入礦區邊緣的廢棄巷道取樣。
他手持專業檢測儀,對土壤、岩石樣本逐一分析,不時記錄數據,全程言辭嚴謹,還向王教授細緻詢問巷道結構和廢料堆放形態,看不出絲毫異常。
陳默見狀,稍稍鬆了口氣——有周明遠的專業鑒定,就能徹底坐實國興稀土的環境犯罪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