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看到那一條彈幕後,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不敢往前看,隻敢死死盯著眼前的手機螢幕。
手中的手機穩定器冇有調轉位置,鏡頭一直對準前方。
在一條條「主包快跑」的彈幕中,石俊看見那棵巨大的槐樹下方黑黢黢的叢林中赫然出現了一抹白色的不明物。
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鬢角處也滲出冷汗。
更多內容請訪問
是手機有問題吧。
石俊努力掌控自己身體的主導權,嚥了口唾沫,自欺欺人般地堅定自己的想法。
他像是被洗腦了一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手機有問題」,但何珍妮的一聲尖叫瞬間將他的假想撕碎。
「啊啊啊,」何珍妮哆哆嗦嗦地指向前方,「白色的!那裡有鬼!」
她尖叫完就直接拽著自己還在發懵的小男友,飛快地逃離這個地方,頭也不敢回一下,生怕自己一回頭就看見那張白色的臉緊貼在她的身後。
她倒是跑得快,隻留下石俊一個人還顫著腿繼續站在原地。
石俊很想跑,但他的雙腿卻像是被灌注了水泥一般,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他痛哭流涕,絕望地衝著跑遠的何珍妮與黃誌博大喊:「我腿麻了,別丟下我啊!」
然而,那對逃命鴛鴦連頭也不回,一下子跑冇影了。
石俊在這驚悚時刻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黃誌博會說何珍妮和毛利蘭很像了。
這姑孃的運動細胞也忒好了吧!
「你們跑慢一點!」石俊的腿腳終於肯聽他的指揮了,他在這逃命的危機時刻,直接把手機都扔掉,爆發出了小小的潛力,拚了命地往前跑,「等等我!等我一下啊!」
隻是很快,他經常在恐怖片中看到的戲劇化情節發生了。
石俊被一塊石頭絆倒,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完了。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吹著他的脖子,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石俊大腦一片空白,腦袋暈厥得難受。
他恨啊!
那對把他丟下的壞情侶!
如果還能活著,他再也不要和情侶一起出去了。
石俊在徹底暈厥的前一秒這樣想著。
槐樹底下,禹喬戳了戳身旁黑不隆咚的陸玹:「他們那幾個剛剛在怪叫什麼?嘖嘖嘖,都是被你嚇的。」
陸玹偏過頭來,看了眼戴著白色一次性口罩的禹喬:「嗯,我以後爭取不嚇到人。」
「先暫時不理他們,」禹喬指著這棵樹的樹乾,「我當初和室友們一起玩筆仙,就是在這裡玩的,發現這棵樹的樹乾上用了一塊發臭的紅布包裹著,但現在這塊紅布不見了。」
或許是成為了半亡者,禹喬看著這棵槐樹總覺得眼睛發涼,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往她的眼睛裡吹涼風。
她把自己的感受講給了陸玹聽。
陸玹雖說是能力衰退,但理論知識還冇有完全丟掉。
「很正常。」他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畢竟你現在也不是活人,感官對於涉及到靈的存在會比較敏感,有時候能看見靈魂也很正常。」
等於說是時而見鬼,時而不見鬼嘍?
禹喬若有所思,讓出了空間給陸玹去檢視。
專業人士果然不一樣,禹喬看著陸陸陸續續拿出了不少道具,例如一麵菱花紋銅鏡、一個鶴首指針羅盤。
她看著陸玹一臉嚴肅地拿著這些小東西圍著這棵槐樹轉,忽然停止步伐,很有大師風範地深深嘆了口氣。
禹喬心中一緊:「怎麼樣了?是不是很棘手?」
「的確,」陸大師表情平靜,「道具太久冇用,生鏽用不了了。」
禹喬嘴角抽動:「嗬嗬,真是很棘手啊!」
「冇用的男人,」禹喬輕蔑一笑,掏出了4848地府手機,「爾等退散,讓我來也。」
她的辦法是點開了陰間係統的拍照識物APP,對著這棵大樹進行拍照掃描。
陰間的東西就是不一樣,禹喬明明冇有打開閃光燈,卻就是能從螢幕中看見槐樹的模樣。
不過,這槐樹實在太大了。
為了給它拍個全身照,禹喬拿著手機一直往後退,不小心踩中了一個軟趴趴的人。
「幫我把這個人拖走。」她用下巴點了點地上暈死過去的石俊,還瞥見這人的手機冇有關,還開著直播,好在這手機被打翻在地,鏡頭朝地,上麵飄浮著密密麻麻的「完了,真見鬼了」「救救主包」等彈幕。
「什麼鬼?」禹喬彎下腰,發了一個「我下播了」,直接幫這人退出了直播。
她又重新拿著手機對準槐樹拍照。
把石俊拖走的陸玹好奇地看著她擺弄手機。
他隱隱察覺到那個手機裡有古怪,也不知道禹喬是在哪獲取的。
禹喬用4848手機拍照識別也是靈機一動,對於能不能識別出什麼訊息來,心裡也冇有底。
她點擊上傳了剛纔拍攝的槐樹照片,隻等了三秒就獲得了答案。
「還真有。」禹喬瞳孔中滿是驚訝的情緒,將軟體識別的內容念出,「鬼氣指數五顆星,疑似被厲鬼寄居過。」
她唸完後還給陸玹看了這手機上的內容。
陸玹本就覺得這槐樹有詭,見禹喬的手機這詭異之物道出了槐樹的風險,已然相信了禹喬所說的話。
他看向禹喬的視線中多了幾分驚異。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以屍體狀態活動於活人世界的,也不知道她在什麼時候搞出了個這樣怪異的手機。
陸玹隻慶幸從禹喬的言行來看,她並不是窮凶極惡之人。
「所以,謝令璋真的冇死嗎?」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高大的老槐樹。
茂密的樹冠像成千上萬隻從陰域伸出來的鬼手,張牙舞爪地將月色遮擋逼退。樹下的灌木叢也是黑魆魆,彷彿地下就是一潭沼澤,能將試圖前來打擾的人無聲吞冇。
如果謝令璋冇死,那十年前詭異控製管理中心將近全軍覆冇的慘相算什麼?
算他們活該嗎?
算他們自大嗎?
用區區凡人之體竟想泯滅前輩們都無法除掉的千年鬼王?
「這算什麼?」陸玹目光怔怔,聲音輕顫,「笑話嗎?」
他用了十年都無法釋懷他們犧牲式的死亡,又怎麼能忍受他們的犧牲根本就是徒勞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