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樺因此焦慮至極。
他也知道自己腦子轉得不夠快,成親後頭一次放下了正夫的排場,低聲下氣地去問素有聰慧如女之稱的崔植。
崔植正在給禹喬縫製荷包,聞言也隻是輕輕勾唇,慢條斯理地說道:「正夫郎,您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小侍又能做些什麼呢?」
崔植纔不想插手此事。
成或不成,他小侍的身份依舊無法改變。
他的妻主是個一碗水端平的,專心服侍妻主纔是他應該要做的。
崔植的不在意更加重了崔樺內心的焦慮。
在聽聞小廝通報禹喬帶回一人的訊息過後,崔樺頓時感覺天旋地轉。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他的絕望之心在看清來人之後漸漸平息。
不是武勝汝。
崔樺心中竊喜且又暗暗鬆了口氣,立馬展開笑容迎了上去:「妻主回來了?想必這位就是您說的第四人吧。」
他歡喜得太過明顯了,禹喬也對他的大度有了新的認知。
那晚說「一生一世兩雙人」,她是指衛不愚來著,但眼下衛不愚還不能假死脫離,明鶴雖已投誠,還是得多多注意,這才把明鶴先帶回來了。
她胡亂地點了個頭,讓崔樺先替明鶴安排好住所,留在了崔樺這邊歇下。
禹喬料定武嫖今後會有大動作,隻是與崔樺簡單交代了一下,讓崔樺與府中男子儘量少出門,出門也要帶足侍衛,又讓崔檀不要太相信京中傳聞。
崔樺的笑容因禹喬的話變得越來越大:「妻主教誨,劣夫自然是會聽的。」
他心中有情敵銳減的輕鬆和禹喬重視他的喜悅:「劣夫就說嘛,妻主光明磊落,品行端正,怎麼可能如京城傳聞那般私通婆母側夫,又勾搭正夫兄長呢?那些人可真會傳謠言啊!幸好劣夫並不信這些,知曉妻主最是守禮,不是那種放浪形骸、荒淫無度之人。」
他隻信武勝汝的確覬覦他的妻主,畢竟武勝汝在宴會上對妻主的動心太明顯了。
那個野蠻無理的嬲男!
就知道糾纏他的妻主!
一想到妻主並不搭理武勝汝,崔樺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心中也格外甜蜜,甚至還將禹喬的雙手攏起,放置在自己胸前:「一生一世兩雙人好,咱們四個人定能將日子過得和睦美滿。」
與崔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立不安的禹喬。
一想到崔樺剛纔說的話,禹喬也是心虛上了。
私通婆母側夫,勾搭正夫兄長,她好像還真做了這兩件事。
看著滿臉寫著幸福與信賴的崔樺,她假意輕咳了兩聲:「咳咳,其實,有的傳聞還是冇有出錯的。」
她冇有去看笑容僵硬的崔樺,聲音含糊:「隻是憐惜罷了。不愚與崔檀都是可憐的兒郎,一個被世道磋磨,一個被病魔折磨。我隻是想給他們一個家,讓他們感受到家的溫暖。」
她覷了眼崔樺:「應該冇有很放浪形骸、荒淫無度吧。」
崔樺此刻臉上寫滿了「破碎」二字。
所以,他剛纔是罵了自己的妻主嗎?
崔樺頓時感覺到地裂天崩。
他神情恍惚,還在努力修復剛纔那段話,替禹喬找補:「當然冇有了,妻主隻是心太軟了,太過善良了而已。」
崔樺的心在流血,臉卻還是笑著的:「妻主,所以現在是一生一世三雙人了嗎?」
禹喬嘿嘿一笑:「『雙』這個字前麵用過了,還是改成一生一世三對人吧。」
崔樺努力擠出微笑,笑得愈發命苦:「好啊,一生一世三對人也可以。家裡頭還是熱鬨點比較好。人多好啊。」
他甚至還提前預判了,苦命地尬笑了兩聲:「妻主,不會後麵還有一生一世四對——哦不,重複了,是一生一世四副人吧。」
禹喬也是尷尬地笑了兩聲,想起了遠在北邊的元愆和近在京城的武勝汝:「阿樺這話說的,好像跟貼春聯似的。」
崔樺從她心虛且尷尬的微笑中彷彿看見了源源不斷的年輕男人們朝著崔府湧來。
這就是嫁給一個極其優秀的女君所產生的煩惱嗎?
崔樺現在一聽見「一生一世」就覺得頭疼。
他最恨「一生一世」了!
「隻要妻主開心,我這個做正夫的就放心。」崔樺還是最惶恐正夫地位被動搖,在禹喬麵前強調了自己正夫的身份,表明瞭自己的底線。
禹喬也聽懂了他的潛台詞:「還是你這個正夫最讓我放心。」
禹喬安撫好了不安的崔樺後,又重新投入到了自己「間諜」的身份中。
武嫖並不相信一個燕國男子會拋卻一切,成為一個坤元女子的小侍。
燕國探子明鶴以小侍身份深入崔府,讓武嫖安了心,她也根據明鶴傳來的資訊,對禹喬增添了些信任,也慢慢地願意讓禹喬進入成王府,隻是書房等地依舊未讓禹喬踏足且限定了出入府的時間。
到了一定的時間,禹喬就不得不在王府侍衛的要求離開成王府。
儲君武圻那邊從明鶴提供的情報上已經大致掌握武嫖叛國謀反的大部分證據,但還不清楚京城衛戍營裡哪些人是武嫖的人,需要禹喬潛入成王書房尋找證據。
就在這個時候,戀愛腦武勝汝倒為禹喬的探查打開了一扇門。
「過來。」武勝汝隨便找了個藉口,支開了王府後門的守衛,衝著躲在暗處的禹喬招手,小聲道,「快來呀。」
禹喬見四下無人,也忙從後門進入,靠著武勝汝的幫助躲過了來回巡邏的王府侍衛,成功潛入到了武勝汝的房間裡。
禹喬假意抱怨:「你府中巡邏的侍衛怎麼這麼多?還如此頻繁地巡邏。」
自以為自己是在與禹喬私會的武勝汝輕輕鬆鬆就將家中老母的佈局通通說出,還沾沾自喜地將自己發現總結的巡邏規律說住。
他雙手叉腰:「怎麼樣?我厲害吧!京中哪個兒郎會像我一樣這般心細且善於觀察?」
禹喬適當地哄了他一兩句:「還得是鳳子啊,那些柔生慣養的小公子如何能與你相比呢?不愧是從邊城那邊過來的,就是和京中的男子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