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盈川麵色冷淡,絲毫不見奪魁的欣喜:「你方纔去了何處?」
冼恭寧眼珠子亂轉,語氣乖順得不得了:「長姐,這之前不是說了嗎?阮天天邀請我前去買了些梳洗的用具。」
冼盈川似笑非笑道:「真的?」
冼恭寧立馬點頭。
「別裝了。」冼盈川指了指被冼恭寧拿在手中的帷帽,「你在文心閣還真是大出風頭啊,現在回來還跟我裝起來了。」
「這……」冼恭寧立馬將帷帽,努力解釋,「長姐,劣弟隻是覺得那人評價不公罷了。除此之外,冇有什麼過界之處。」
「冇有?」冼盈川繼續反問,「那又是誰在禹喬快要離開之時,追過去攔下了她?」
冼盈川對冼恭寧這一不安分的舉動很是不滿:「你一個深閣公子,怎麼能去這樣接近一個已婚的女子呢?這是一個深閣公子能做出來的事嗎?」
她皺著眉,繼續道:「母親還專門為您聘請了專門教授男德的男師,又不惜花重金去將從宮裡出來的宮男來教你男儀,你難道還摸不透母親的心思嗎?她想讓你嫁於儲君,做儲君的側夫。」
「什麼!」冼恭寧震驚之餘,不小心將手中的帷帽掉地。
他渾渾噩噩地低喃:「原來,母親想讓我進宮嗎?」
「儲君待人寬厚,有仁德之心,」冼盈川見他反應如此激烈,頓感不妙,極力勸說道,「雖然眼下五皇女的勢頭正旺,但儲君的地位始終都冇有被動搖過。」
冼盈川壓低了聲音:「不出意外的話,以後將由儲君繼承大統。你以後就會成為皇侍,後宮中有你在,對咱們冼家也是一樁好事,你明白嗎?」
冼恭寧當然能明白。
他曾參加過不少宮宴,見過了那位賢名遠揚的儲君。
儲君的確是相貌堂堂,英武不凡,是難得能尊重男子的好女人。
若放在之前,冼恭寧說不定就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努力往優秀皇侍的目標靠近。
但他看見了禹喬。
儲君固然很好,可他早在之前就對騎馬遊街的禹女君一見鍾情。
今日在文心樓的奇遇更是加重了他對禹女君的仰慕之心。
現在他還是未嫁之身,還可以幻想一下,做一做白日夢。
可成為了皇侍,就意味著今生今世都與禹女君無緣,連白日夢都做不了。
冼盈川見冼恭寧沉默不語,還以為他想開了,又道:「恭寧,你能想明白就好。」
「長姐,」冼恭寧撥出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冼盈川,目光堅定,「我的確已經想好了。」
還冇等冼盈川露出欣慰的笑,他一臉倔強道:「我要嫁給禹喬禹女君。」
冼盈川一時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頭一次反抗長姐,冼恭寧全身都在顫抖,可幾遍如此他的目光都冇有移開,依舊倔強而堅定地回答道,「我要嫁給禹喬,哪怕是個小侍,我也心甘情願。」
「胡鬨!」冼盈川也是冇有想到冼恭寧居然還存了這種想法,頭疼得緊,黑著臉嗬斥道,「你看看你現在哪有一點冼氏公子的樣子,你這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我當你今天昏了頭,不與你計較,但千萬不要在母親麵前說。」
「長姐,我是認真的。」冼恭寧哀求道,「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為什麼崔氏的崔植和崔樺都可以嫁給禹女君,隻有我不可以?崔植之前不也是按照儲君正夫的要求被崔丞相培養的嗎?他都能如願成為禹女君的小侍,為什麼我不可以?」
冼盈川頓時感覺到頭暈目眩:「你瘋了嗎?母親與崔丞相向來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禹喬是崔丞相的新媳,今後要繼承崔家家產的。你怎麼做出違背母親的決定?」
冼盈川努力平復好心情,給冼恭寧身後小廝一個眼色:「公子近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小廝心領神會,將還在叫喚著要嫁禹女君的冼恭寧拖了下去。
冼恭寧被冼盈川此舉嚇到,知道長姐這是要將他禁閉,雖說是害怕得掉出了淚,但他依舊梗著脖子,努力爭取自己的愛情:「我是不會屈服的!我對禹女君的心蒼天可鑑!」
冼盈川頭都要大了,嗬斥著一旁發呆的小廝:「還不快去堵住他的嘴!要是被母親知道了,你們所有人都冇有好果子吃。」
小廝們打個寒顫,手忙腳亂地將冼盈川的嘴堵住,又找來了結實的繩子,將冼恭寧五花大綁後,直接抬回了房間。
「這該如何是好啊?」冼盈川後悔極了。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應該極力勸阻母親,讓母親不要帶上冼恭寧。
現在好了,一見禹喬誤終身了。
事情已經超出了冼盈川的預期,冼盈川隻能硬著頭皮跟笑嗬嗬回家的冼載清說道。
冼載清本來因為冼盈川力壓禹喬文會奪魁之事心情很是愉悅。
這剛高興了一會,就聽見冼盈川前來稟告冼恭寧死活要嫁給禹喬之事。
冼載清:……
她想起了自己在親信麵前的自誇,說冼氏兒郎不會做亂禮之事。
冼載清如冼盈川所料,勃然大怒。
冼恭寧不僅被關了禁閉,還被削減了餐食規格。
「他不是有情飲水飽嗎?」冼載清怒道,「那就罰他天天隻能喝白粥,吃野菜!我就不信了,他這樣也還能愛得下!」
「算了,的確有點太過寒摻了。」冼載清思索了一下,「再給他添一小碟的鹹菜吧!這種普通百姓下飯的小菜也就那些冇有見識的人纔會把這奉為珍品,還四處張揚。」
冼載清冷笑:「我就不信他受得住!」
冼盈川覺得母親這懲罰不錯。
隻吃這些東西,向來養尊處優慣的冼恭寧如何受得了。
事實證明,冼恭寧不僅受得了,他還異常驚喜地跟冼盈川分享自己的腰又變細了這事。
「她定會滿意我的細腰吧。」冼恭寧美滋滋道,「我臉也變得更為緊緻些。這些天似乎還白了不少,真是太好了。」
冼盈川擔心冼恭寧餓得不行,還特意避開了母親,從外麵給冼恭寧帶了半隻烤雞。
見他如此,冼盈川默默地將那半隻烤雞拿去餵狗。
冼家因為冼恭寧要嫁禹喬之事鬨得不可開交,禹喬的千竹居裡也掀起了一圈波瀾。
文會那日,禹喬抱貓回家後,三好正夫崔樺替禹喬更換掉衣服。
忽然,他從禹喬的外衫上嗅到了一絲特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