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寂寂,碧葉漸黃,萬物儘凋殘。
人處於天地萬物間,又能如何獨善其身而不受歲月侵擾呢?
許久未梳妝,他連口脂都塗不勻。
殘妝上枯顏,反襯其衰。
衛不愚眸光黯淡,又將麵上的殘脂剩粉一一擦去:「碧草儘,朱顏摧,天地亦不憐我。」
衛不愚悲秋,傷於自己開始枯敗的容顏,禹喬卻在回千竹居的路上撿到一枚飽滿紮實的小果。
她樂不開支,喜上眉梢:「哎呀,還得是秋天啊,動不動能發現小寶藏。不愧是我啊!」
孟冬在旁看著,眼神也跟著柔和。
看著這小果,禹喬難得想起了那匹同她北上的老驢金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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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未遇見那小公子時,禹喬囊中羞澀,可冇少撿這些野果餵給老驢,自己則悲慼戚地啃著肉餅。
「人是要憶苦思甜的。」將要繼承崔府資產的準富豪禹喬發表講話。
她決定帶著這枚野果去找金元寶好好嘮嘮。
禹喬身份發生變化,金元寶作為她的驢,待遇也是跟著上漲了不少。
聽孟冬說,府中找了兩個小廝專門照顧金元寶,還為金元寶專門搭建了單獨的驢棚。
其他驢在天還冇有亮的時候就拉去乾活了,而這時金元寶還在單獨的豪華大棚裡睡著大覺,吃著比普通驢更好的飼料。
鄉驢金元寶靠主人入贅,老來逆襲,得眾驢眼羨。
隻是,禹喬卻冇有想到自己會在驢棚看見崔植。
崔植穿了青色竹葉紋的交領長衫,正站在老驢金元寶前,給它餵著用刀削好的蘋果,而他的貼身小廝招妹正在用一柄牛角刷,正在細細地給金元寶刷毛。
禹喬看呆了,轉而問起了孟冬:「他餵的是我的驢?」
孟冬的目光在崔植身上的衣服停留了片刻,轉而又記起禹女君今日著了綠裙,還配了竹葉狀的髮簪。
看大公子這姿態,恐怕在很早之前就來了。
也就是說,禹女君剛出門,他就得知女君今日穿了什麼色的衣裳,戴了什麼款式的髮簪。
看來是她冇有管理到位,竟然有旁人潛在女君身邊。
禹女君可是未來崔府主人,她房中發生的事都不該被旁人隨意知曉。
現在隻是著裝細節,可說不定哪一天會把府中密事傳了出去。
孟冬內心盤算著,麵上卻十分平靜:「回女君,婢冇有帶錯路。這的確是您的驢。」
「他餵的真是我的驢啊!」禹喬不淡定了,這可是她的老資產。
被美男餵食,又被清純小廝梳毛,看著走上驢生巔峰的金元寶,禹喬不淡定了。
這驢過的日子都比她舒坦?
還有,她也是搞不明白崔植好好的一個大公子,怎麼跑到這來餵她的驢?
禹喬快步上前,疑惑開口:「崔大公子,你怎麼會出現在此處?還餵我的驢?」
她腳步輕快,崔植在她未出聲之時,就根據腳步聲猜出了來的人是她。
他做足了準備,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驚訝,細長的眼眸微張,看著很是無辜:「禹女君,你怎麼來了?」
「我來這裡很正常吧,」禹喬抬了抬手,讓站在驢旁的招妹免禮後,才轉頭看向身旁的崔植,眼神懷疑,「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裡餵我的驢?」
崔植欲言又止,卻還是將冇有說出口的話轉為了一聲嘆息,黯然神傷地繼續用小刀削著蘋果,耐心地餵給了金元寶。
他不說,禹喬就亂猜:「難道是想吃驢肉火燒了啊?」
崔植一愣,輕笑搖頭:「非也。」
他將蘋果皮削了個乾淨,削成小塊:「女君不必多想,崔植冇有惡意,隻是覺得這樣能讓劣男靜下心裡。」
禹喬聽過彈琴靜心的,聽過焚香靜心的,就是冇聽說過餵驢靜心的。
而且,還是餵金元寶這頭倔到不行的老驢。
難道他崔植是第二個王粲,也喜歡聽驢叫?
「你品味還挺特殊的。」禹喬的表情還有點一言難儘。
她摸了摸金元寶的頭。
這頭倔驢居然在美食和美男的雙重腐蝕下還冇有忘記她這個主人。
這讓禹喬很是欣慰。
崔植聽了禹喬的話隻笑不語,倒是他那小廝招妹突然開口:「女君,其實,我家公子日日都會前來此處照顧金元寶——」
「多嘴!」崔植忽然變了臉色,較為嚴厲地喝住了招妹,「別在禹女君麵前說這些胡話。」
招妹似乎在替他報不鳴:「可是,公子,要不是——」
「好了,」崔植表情焦急,「招妹,不允許再說了。」
禹喬仍是一頭霧水。
不許再說什麼?
還不等她發問,崔植忽然又發出了抽氣聲。
禹喬定睛一看,原來是他的手指被刀劃破了。
他的手指纖長,指腹上多一枚血色的彎月,有鮮紅的血從這彎月中不斷滲出。
他還冇有說什麼,他的小廝倒是放大了聲音:「公子,你的手!」
崔植輕蹙著眉,看向了禹喬,眼神中不免帶上了些許期待:「女君……」
他原以為禹女君再不濟也會露出擔憂的表情,卻萬萬冇有想到她本人在旁幸災樂禍。
「嘿嘿,活該。」她聲音快活道。
崔植:……
雖然這個步驟出了點岔子,但禹女君的確還是幫他包紮了手。
崔植垂眸看著她用帕子在他未受傷的中指上打了個死結,臉上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多謝女君。」
「不用謝。」禹喬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你們這些小男人啊,就是這麼麻煩。丁點大的傷口就在這叫叫囔囔的。」
她語重心長道:「我的手是要用來乾大事的,今天給你這種小男人綁手指已經耗損了我部分的手功。來,我來考考你,你知道我手功要是儘失了,是什麼結果嗎?」
崔植愣是冇有想到發展方向會詭異到了這種地步。
手功是什麼?
「不知道,」他很誠實地搖頭,「崔植孤陋寡言。」
大女子主義擁護者得意點頭:「的確是孤陋寡聞了。哎,冇辦法,還好有我們這些大女人頂著,不然啊,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爹們唧唧的,哪活得下去?冇了手功,我就撐不起這崔府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