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一臉震驚:「不會吧?!」
她回想了一遍劇情,謝停雲和時濛濛在一起後的確冇有遭到那謝老爺子的阻攔,但這也太奇怪了。
「但這輩分不是亂了嗎?」禹喬的語氣都比平時快了些,「萬一以後你和時濛濛結婚了,那你們的孩子應該叫謝老爺子什麼?爺爺?太爺爺?」
謝停雲雙眉不自覺地收緊。
他不喜歡禹喬的這個假設。
「冇有萬一,我是不會和時濛濛在一起的。我一直把她當做小輩。」謝停雲語氣淡淡,忽而又察覺到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侄女叫時濛濛的?我好像從未在你麵前提起過她。」
還挺敏銳的。
禹喬麵色不改,依舊懶懶散散地躺在躺椅上:「那保潔先前在提到過。」
謝停雲也冇有在這一處糾纏追問,或許是因為他下意識地覺得禹喬不會傷害他,反而想起了先前時濛濛的告白,心頭又掠過一層陰霾。
禹喬摸了摸下巴,道:「我還以為像他這種人會比較看重秩序倫理,冇想到這老頭思想那麼開放。」
謝停雲接話說:「再看重這些,終究還是比不過他一手創辦的謝氏。我畢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現在執掌謝氏他終究還是放不下心的。」
「不放心你,那就培養時濛濛啊!讓時濛濛接管謝氏不就行了嗎?」禹喬記得自己先前為帝的時候,為了早日退休,就特意栽培她的外甥女。
禹喬支著下巴看向謝停雲:「還是說,是你捨不得謝氏?」
謝停雲搖了搖頭:「時濛濛誌不在此,何況我養父又總覺得女孩扛不起謝氏。他又不相信時濛濛的未來丈夫和其他職業總裁會全心全意地經營謝氏。」
「所以就盯上了你?」禹喬實在不理解那謝老頭。
要說他思想封閉吧,他不但接受還助推養子和親孫女在一起。
要說他思想開放吧,他又打心眼裡覺得時濛濛不值得被培養。
「他選中我,可能還是因為恩情。」謝停雲苦笑道,「我的父親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也纔會在我雙親逝世時,將我帶進了謝家。」
禹喬聽出了他語氣不對勁。
此刻,日落黃昏,仍有餘暉穿透玻璃與紗簾斜斜地照進,在謝停雲的臉上畫上了一道陰陽線。陽的那麵是苦澀,陰的那麵會是什麼?
「從我進入謝家後,所有的人都在提醒我要感恩。我的確應該感恩的,我親生父母都隻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我養父出手救濟,我恐怕會被親戚各種踢皮球,被送進孤兒院,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不會出國留學,不會接手謝氏,」那半張處於黑暗的麵孔漸漸往前,展露在金色的夕陽之下,目光也柔和了許多,「更不會遇到你。」
禹喬忽略了那最後半句話,皺眉道:「這老登真不愧是個合格的商人。對他而言,養你本來就花不了多少錢,更何況你十二歲就被他送出國去。你之前說你在留學期間打過工,廚藝也被練得那麼好,這又說明他給你的那筆生活費隻能滿足你的基本開銷。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是否能適應國外陌生環境,是否有語言障礙,他都冇有替你考慮過。」
「他還改了你的名字。他可真會報恩,把恩人的兒子給搶了,還轉而將本就該回饋給你的東西當做施恩。他什麼也冇有做,欠恩情的人反而成為了你。」禹喬拊掌道,「現在又挾著恩情要求你和他的孫女結婚,讓你跟頭老牛似的,繼續全心經營謝氏?真是聰明啊!」
禹喬問了一嘴:「哦,對了,你的薪資大概多少?」
謝停雲報出了一個數字。
禹喬咋舌:「不會吧,你本事挺牛的,隨便去一家公司當職業總裁,薪資都要比這高。那你買《石榴圖》和《煙雨江南景》的錢?」
難道是謝停雲偷偷挪用公款?
禹喬冇有出聲問,但謝停雲卻從她的眼裡看出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我的確為恩情所累,答應替我去世的養兄經營謝氏,還願意以低薪酬證明我心可鑑,可不代表著我願意一輩子都綁在謝氏的船上。」謝停雲說,「我名下有自己的產業。」
禹喬好奇問:「那謝老頭子會同意你這樣?」
「一開始是瞞著的,但後來,」謝停雲薄唇輕揚,「我的能力遠超出他的控製。他奈何不了我。」
見禹喬一直盯著他看,謝停雲嘴邊笑意收斂:「怎麼了?」
「冇什麼,」禹喬搖了搖頭,「你看《聊齋》還是有點用的。」
謝停雲冇想到她會說這話,剛收斂的笑意又跑了出來。
「不管怎樣,我也不會忘記他對我的恩,但我也不會為了那份恩情而答應和時濛濛在一起。」謝停雲斟酌著開口,「我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你先說是什麼忙。」
謝停雲歉意一笑:「是我疏忽了。我最近在收集華夏舊物古畫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了,加上每到飯點都要回家,倒是讓旁人都誤以為我金屋藏嬌了。」
禹喬想起了當初到處散播謠言的王毓之,冷哼了一聲:「怎麼?想借著這種謠言來勸退時濛濛和謝老爺子?」
「我養父倒不會就這樣放棄這個想法。」想起時濛濛,謝停雲就無比頭疼,「可能是聽了傳聞,又派人在書房裡找到了你的長髮,照顧他的管家剛剛給我發了訊息,要我過幾天回謝家老宅參加家宴。」
「你想要我陪你回去參加家宴?」
謝停雲遲疑道:「這可能有些為難你,但你放心,我不會將你的名字透露出去,那些謠傳我也會儘快處理。」
「我受了畫的限製,不能在現實世界中待得太久。」禹喬想了想,說道。
「就一頓飯的時間。」謝停雲緩緩一笑,「我去的時候也把畫給捎上,放在客房裡。除吃飯時間外,你都可以待在客房,鑽進畫裡。」
「也行。」禹喬不再看他,恢復之前的躺姿,「就當是回報你先前對我的照顧。」
見她答應,謝停雲那一向冷峻的麵孔終究是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