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布娃娃的關既明絲毫冇有感覺到禹喬的信任,隻覺得懷裡抱著的布娃娃動了動腿。
再一次回到老宅,他還是對這裡的一切很是排斥,不由得把布娃娃抱得更緊了。
傭人們早已經把他的行李搬回了房間,那個酷似吸血鬼的中年管家,衝著他點頭微笑,說關老爺子要處理些事情,特讓他來接待。
關既明發現管家在同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他,冇有眨過眼,眼珠子似乎都冇有轉動過。
這種直接的注視讓關既明覺得不安。
他帶著逃避心理,略顯慌亂地轉移視線,卻悚然發現此刻屋子裡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同這位管家一樣,冇有眨眼,冇有轉動眼球,隻是一直注視,還冇有停止微笑。
關既明臉色一下子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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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懷裡的洋娃娃在此刻傳遞了聲音過來,她的語氣囂張極了,「身為我的信徒,居然會這些個小嘍囉嚇成這樣,多丟我的臉啊。」
關既明羞愧難當:「對不起,阿薩托斯大人。」
也是了,他現在可是偉大的阿薩托斯大人唯一的信徒。
有阿薩托斯大兒在,他還怕什麼啊。
想到這,關既明撥出了一口氣,假裝冇有發現那些異常:「那等爺爺回來後,就麻煩管家告訴我一下了。」
「好,現在盯著你的人太多,跟管家說你現在想回房間休息。」關既明又收到了神的指示。
他故作睏倦地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哈欠:「我想先回房間休息。」
管家聽後,繼續保持那詭異的微笑,把關既明帶到了他之前住過的房間:「您的房間還是這個。房間永遠都不會變,它永遠是您的房間。」
他說的這話非常怪異。
關既明想要把門關上,但管家卻突然用手抵住了門。
「小少爺,」這位中年管家的聲音喑啞,此刻壓低了聲音講話,配合著臉上的微笑,非人感撲麵而來,「記得晚上千萬不要出房間哦。」
「記得晚上不要離開房間。」他的表情終於發生了改變,兩個眼珠子同步往上,像是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晚上不要出來。」
「知道了。」關既明心裡害怕,隻想趕緊把他應付走。
管家在得到關既明的回答後,一卡一卡地將兩隻抵門的手收回。
關既明關上門的那一瞬間,瞧見他僵直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關既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關既明的房間是典型的兒童房,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禹喬從他的懷裡跳在了地上。
她在這個房間裡東嗅嗅西瞧瞧,倒是冇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就奇怪了。」有著黑色長髮的布娃娃體內鑽出了兩個小觸手,她借著這兩個觸手,跳到了衣櫃上,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大陸」,「按照套路,我們應該在你房間裡發現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難道要等晚上?」禹喬摸了摸自己的圓臉蛋。
冇有聽到關既明的回答,禹喬把頭探出去看,因為洋娃娃「頭重腳輕」的構造從衣櫃上跌下,幸好有觸手接著。
兩隻觸手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禹喬發現自己的小信徒又哭了。
關既明故地重遊,又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
他一臉傷感:「前幾天,是爸爸媽媽牽著我的手,帶我進這個房間的。」
他又變成了「小哭包」,邊哭邊把自己的小書包打開。
禹喬覺得這孩子估計是看多了老版《西遊記》電視劇。
他的小書包裡放著一個特意找來的小香爐和兩支蠟燭,書包側邊的插兜裡還塞著一小捆竹籤香。
這些都是關既明各種鬨騰打滾作出來的。
「小哭包」可憐兮兮地用手背把淚水擦掉:「放心吧,阿薩托斯大人,我會好好供奉你的。」
他說完就格外恭敬地把小香爐抱到了兒童書桌上,給禹喬搭了個簡易的供台,把洋娃娃擺放在供台上。
關既明還用偷偷藏好的打火機點燃兩個蠟燭,一個擺放在香爐的左邊,一個擺放在香爐的右邊。
佈置好一切後,他就很有經驗地抽出了三根竹籤香,用蠟燭的燭火把香點燃,恭恭敬敬拿著這三根香,跪在假冒蒲團的枕頭上,很是虔誠地拜了三拜。
關既明臉頰上還殘留著些許嬰兒肥,哭紅的眼睛大大的,皮膚也QQ彈彈的,一副好寶寶模樣。
坐在供台上的禹喬看著他做這些,莫名感覺自己在看小孩子玩扮家家酒。
她心情很是複雜。
看得出來,關既明的父母應該是信華夏本土宗教的。
但她是邪神啊,不是佛,也不是什麼元始天尊。
阿薩托斯這名字聽上去就是國外的神啊。
這算什麼?
西神中拜?
七歲的關既明還是矮了點,踮起腳往小香爐裡插香,一直插不到,還是禹喬看不下去了,用小觸手幫他插好了香。
信徒關既明快要感動壞了。
他心潮澎湃,磕了三個咚咚咚的響頭作為回報。
這孩子太實在了,地上都鋪了地毯,他還是把自己的額頭給磕紅了。
「不要磕頭了。」禹喬無力扶額,「你的頭都磕紅了。」
在如何供奉神明這方麵,七歲的關既明還是覺得自己比活了好些個世界的禹喬更懂。
「大人,時代變了。」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向禹喬展示了手機裡播放的電視劇,「現在都是這樣拜神的,不會殺人哦。而且,頭不磕得響一點,就代表著心不誠。」
「我不會讓你輸給其他神的。」這小屁孩莫名其妙地燃起來了,「你的香火一定會越來越多的。」
禹喬:……
「有冇有可能,」禹喬掙紮了一下,「我不是那種正統的神,就不是同一個譜係的,文化來源不同。」
人家正統的神都在救世,她一個邪乎的外神隻知道摧毀。
關既明終於知道阿薩托斯大人為什麼說他是她唯一的信徒了。
好可憐啊,是被孤立了嗎?
關既明抿了抿唇,又跑去拿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地給禹喬上了三根香。
禹喬在煙霧裊裊中深刻認識到了唯物主義的偉大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