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窩裡空氣稀薄,關既明的臉都被憋紅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看電視裡的那些人都是這樣拜神的。」
「隨便你。」禹喬看著他的臉越來越紅,忍不住用腳上套著的小皮鞋踹了揣踹他的大拇指,「快探出頭去呼吸一下。」
「好的。」這枚小信徒還是很聽話的。
等他呼吸完,又忠誠地鑽回被窩後,禹喬卻一拍腦門,發現了不對:「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在被窩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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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既明認真回答:「因為怕會有人監聽。」
禹喬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是什麼?」
「神。」
禹喬一腳踹飛被子的一角:「我都是神了,還需要怕螻蟻偷聽我講話?」
她踢得幅度太大了,被踢飛的被角又垂落回來,剛好打在她的身體上。
她的棉花小腳一時間冇有站穩,撲騰了兩下,以臉朝地的姿勢被被子壓在了床上。
堂堂一代邪神竟在信徒的麵前被被角打倒!
自覺丟了臉麵的禹喬怒了。
她把這壓在她身上的被角直接燒了,差點牽扯到她的頭髮,還在忠誠的信徒及時拿走了她。
禹喬用自己的棉花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
她爬到了枕頭上,以一種「我即是王」的傲然姿態,看著自己此刻唯一的信徒。
邪神大人有點輕微的不滿。
她的信徒還是太少了。
「回到關家去,」她立馬對著自己七歲的信徒下達了命令,「先潛伏一段時間,多關注關家人,特別是那個關老頭。」
關既明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是。」
想到了慘死在眼前的父母,剛剛還嚴肅的小信徒立馬就哭哭啼啼了起來:「爸爸,媽媽……大人,我的爸爸和媽媽的死是不是和關家有關係?」
「很有可能。」禹喬冇有瞞著他,「你爺爺身上有那隻怪物的氣息。」
「果然如此。」關既明吸了吸鼻子,惡狠狠地擦乾了眼淚,「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小孩子就是麻煩,禹喬撇了撇線條嘴,背過身去,等著關既明處理完自己的情緒。
她盯著擺放在床頭的蘋果,直接把枕頭當做了蹦床,使勁跳了兩下,跳到了床頭櫃上。
她餓了,且這種飢餓感越來越強烈。
關既明還在哭,禹喬在他的哭聲中把線條嘴越張越大,直接把蘋果連帶著果籃一口吞下。
可飢餓仍然冇有消除。
她咀嚼了好幾次。
可在她的感官裡,一個蘋果和果籃並冇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蘋果更脆口清甜,而果籃要咀嚼好幾次,更加乾巴耐嚼。
成為外神了,都有異食癖了。
禹喬搖了搖棉花腦袋。
她連果帶籃一口吞下的壯舉被關既明看到了。
關既明震驚得連哭都冇有繼續哭了,傻愣愣地問:「你……你怎麼把果籃給吃了?」
飢餓讓禹喬的脾氣變壞了點。
神需要向人類解釋她為什麼吃果籃嗎?
不需要。
禹喬假裝自己冇有聽見。
冇有得到回答的關既明倒也不覺得委屈。
這可是神!
他感覺自己剛纔那話似乎有點冒犯禹喬了,又恭恭敬敬地跪在床上,朝著禹喬的方位磕了個頭。
磕完頭繼續想爸爸媽媽,他冇有忍住,又哭了起來。
等哭累了,臉上都是乾涸的淚痕,皮膚都變得緊緊的,關既明揉了揉臉,小心詢問禹喬:「大人,您怎麼變成了洋娃娃?」
「這是我的化身之一。」禹喬高冷回答,「我以後會借用這個形態來與你聯繫,不要試圖丟掉她。」
其實不用禹喬特意交代,關既明也會好好照顧這個布娃娃。
這可是神明的化身!
關既明特意把自己的床頭貢獻給禹喬,自己一個人蜷縮在床尾裡。
他的身體已經好了一大半,兩天後關老爺子就專門派了幾個人來接他回老宅。
關既明表麵聽話順從地抱著洋娃娃坐在汽車後座上,實際上卻是在與禹喬交流。
吞進去的那顆眼珠子讓他與禹喬的聯繫加強,這使得他們的精神溝通冇有障礙。
禹喬看得出關既明對於回關家老宅這一事很是排斥,在詢問他之前跟隨父母回到老宅後有冇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是有的。」關既明心頭越了一絲陰霾,「那個老宅很大很大,在半山腰上,因為地形比較高,還可以看見海,四周也冇有什麼遮蔽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裡麵的房子就是很暗。」關既明邊回憶邊同禹喬說,「就是從臥室窗戶看外麵,明明是晴天的,但我把臥室四個方向的窗戶都打開了,窗簾也都拉開了,可房間裡還是很暗。」
他揉了揉鼻子:「而且,老宅裡的傭人們每天都會點線香,線香的氣味好奇怪。就很難聞,總感覺這氣味在撓我的鼻子。」
「更奇怪的是,傭人們隻在白天點香,晚上就不點了。」關既明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漸漸放大,「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爸爸在帶我和媽媽回去前,一直在跟我強調一件事。」
「他讓我晚上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離開房間。」
「不僅是他強調了這件事情,很多關家人都可以強調了這條規則,說要是不遵守的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關既明目光悵然:「而那天夜裡,爸爸卻帶著我和媽媽違反了那條規則。」
「然後,果然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他們都死了。」關既明低下頭,把洋娃娃的頭飾固定好,「要不是有你在,我也會死。」
他還在哀傷地繼續跟禹喬講著古宅裡的古怪之處,可很快就被保安請下了車。
關既明這一路上一直在說老宅裡有多麼多麼奇怪,禹喬做足了心理準備,卻還是被這關家老宅周圍圍繞著的黑霧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從哪來的黑霧將關家老宅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即便外麵是烈陽高照的大晴天,在裡麵卻還是需要開燈的。
而常人根本看不到這層黑霧。
關既明能觀察到的東西有限,但禹喬不一樣。
關家老宅裡聘請的傭人很多,這些看著正常的傭人眼神卻是無比空洞的,一顰一笑都像是刻意複製粘貼的。
屋裡的確也是點了線香,但香味中卻帶著一種腥甜的淡淡血腥。
禹喬在這種怪異的場合有些興奮。
她興奮於自己暴漲的飢餓感來源於這老宅裡的某樣東西。
她找到可以充飢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