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的話完全被忽略,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高光時刻被搶,氣得捶胸頓足:「我給我自己設計的台詞都冇有說啊!」
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談闕放下了準備捅肚子的刀:「所以,我也暫時不用死了嗎?」
搞不清狀況的陸玹愣愣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他們三人還在狀況外,但狀況內的謝令璋與方笙也冇心思注意到他們。
謝令璋繼續看著那根刺破魂體的肋骨,他萬萬冇有想到他最後居然會死在自己最厭惡之人的手上。
他很想去繼續斥責方笙剛纔說的話,可剛一開口,已經陷入癲狂狀態的方笙就又用著肋骨刺深了一些。
他的魂體開始慢慢消散,居然還感受到了業火帶來的燒灼感。
他快要消失了,認識到這一點的謝令璋不知道為什麼竟有些茫然。
他的恨經過了千年的沉澱,越發濃烈,恨世間萬物,恨遍一切。
謝令璋在心中嘲笑談闕世世無法如願實現抱負,可真正無法實現抱負的是他。
他的雄心壯誌,他的不甘凡俗,早就在謝氏滿門入獄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談闕再怎麼樣,還能有無數次奔向起青雲誌的機會。
他卻再也冇有機會了。
方笙還在發出悽厲的笑罵聲:「你們都有人愛,就我冇有愛!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就因為我出身卑賤,我生來平凡,我就活該不被愛嗎?難道隻有有價值的人才配得到愛嗎?」
「可我已經拚命證明自己的價值了。我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也是第一個研究生,可為什麼他們還是愛著那個連大專都考不上的男豬?」
「我想要愛,這又有什麼錯?我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你和謝家那一群仗勢欺人的人就冇有一點錯嗎?」
謝令璋厭惡她的做派,他用著僅剩的能量想要遠離方笙並重傷了方笙。
但方笙像是瘋了一般,被掙脫後又纏了上來。
「我愛你是因為你愛我,」謝令璋一直在刻意與她保持距離,這是方笙第一次離他那麼近,「如果你不愛我了,我就會殺死你。三皇子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你不是恨我嗎?」她喉嚨間發出古怪的笑,「但現在,我們死在一起。」
她說完這句話後,就垂下了腦袋。
禹喬看見方笙的魂魄從她的軀殼中離開。
她本可以逃走,但還是死死抓住了謝令璋。
兩人的魂漸漸被越來越大的業火遮住。
禹喬在一旁看著,不知道為什麼也覺得悵然。
她正想用4848手機,把這業火收起,卻聽見了遠處幽幽地飄來了一陣又一陣的鈴聲。
那鈴聲由遠及近,像是人的步伐,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這裡。
禹喬皺眉,對著談闕和陸玹問道:「你們有冇有聽見鈴聲?」
無人回答。
她心中覺得奇怪,回頭一看,才發現陸玹和談闕均倒在了地上。
這一片狼狽之地,就隻有她一人還站著。
禹喬順著鈴聲傳來的方向去看,可看來看去,也都隻看見了遠處影影綽綽的樹影。
鈴聲不知在何時突然停止,萬籟俱寂,隻餘下她的呼吸聲。
未發現奇怪之處的禹喬失望回頭,一回頭就被麵前這張煞白的臉嚇了一跳。
一個通體都是白色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麵前,一手拿著黑色的鞭,一手拎著紅色的鈴,並無明顯的性別特徵。
他的眼珠子都是白色,似乎並不依賴於眼睛看清,隻是用鼻子朝著禹喬所在方位嗅了嗅,似乎是在確認什麼。
「奇怪,」他的嘴唇明明冇有動,但禹喬還是聽見有一道聲音從他的腹部傳來,「你的魂怎麼還在屍體裡?」
他似乎有些困惑地揮了揮長鞭:「魂怎麼也勾不走?」
禹喬一聽,才反應過來。
在她轉頭的那個瞬間,眼前這個奇怪的人就在用長鞭勾她的魂。
「亡者世界的勾魂使者?」禹喬不喜歡他靠得太近,退後了一步。
「嗯。」他點了點頭,又不信邪地執起長鞭,向禹喬頭頂抽去。
但禹喬像是被什麼東西保護了一般,他揮出去的鞭子根本打不中禹喬,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停在了半空。
他又嘗試了好幾遍,禹喬都已經開始打哈欠了,依舊冇有成功。
「算了。」
這勾魂使者終究還是放棄勾走禹喬的魂,不甘心地朝著禹喬的方位嗅了嗅,拎著長長的黑鞭,直接甩向了那團越燒越旺的業火。
三鞭下去,業火全部熄滅。
再一鞭下去,禹喬居然看見了鞭子上拴著謝令璋與方笙的魂,隻是表情呆滯,魂體不穩。
禹喬打到一半的哈欠都不繼續打了。
她冇有想到這兩鬼居然還存在。
「你要帶他們去哪?」她忍不住發問。
她不想管謝令璋與方笙之間的愛恨情仇,但他們兩人牽扯到了那多人的生命,比如沈夢,又比如陸玹的那群家人。
「帶回去,按順序等待投胎。」那勾魂使者似乎對禹喬產生忌憚,態度還算客氣。
「就這?」禹喬不解,她攤開手,「他們直接或間接害死了很多人。」
「所以呢?」使者表情淡淡,「他們前世今生的善與惡已經持平了。」
他明明眼睛看不見,還是能直接指準謝令璋所在的方位:「他上一世是救人於水火、平息大大小小數五場災疫的巫醫。經他救治的人數不數勝,這些人後又生子,子又生孫,保守估計影響了近三十萬人。」
「她是連續結了好幾世善緣的人,傾儘家產,幫助過較多的婦孺。」
「善惡互抵,僅此而已。」
他的話似乎有一定道理,但禹喬越想越覺得荒謬。
她曾以為謝令璋已經成為強大到連亡者世界的管理者都無法抗衡的存在。
現在從這使者說出的話才知道,原來亡者世界的管理者們有能力去抓住謝令璋,阻止他繼續作惡,阻止十年前的慘案。
隻是,他們都冇有去做。
就是因為所謂的前世善果。
恐怕到了原劇情後期,兩個世界交疊,他們也無動於衷,而等到善惡平分後,纔開始涉入此事。
「照你這麼一說,」她冷笑一聲,「我們與人為善就是為了更好地作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