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嘴唇翕動。
她想要說點什麼,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的確,她每一次接近談闕都是別有目的,這種警惕對於談闕來說的確是一種傷害,但她並不覺得這種警惕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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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她的揣測的確冇有問題。
謝令璋與談闕的確存在很深的關聯。
隻是她低估了談闕的品行,高估了謝令璋的佈局。
談闕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
「你想和我說些什麼?」他還是用那種溫和的眼神看著她,就像發現自己的記憶被禹喬連續刪除後那樣,隻是坦白,但並不追究,「是感覺到愧疚嗎?還是感覺到別的什麼不好的情緒?」
「我還冇有成為法官,我不能也冇有權力做出所謂正義的審判。」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審判什麼,我隻是……」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竟有些顫動。
他的聲音輕了許多:「我隻是想要你憐憫我。」
「我其實還是有點怨恨你的。」
「比起陸玹,你對我太過殘忍。反覆刪除那些我愛上你的記憶,想要讓我一次次地忘記你;那些我以為是加深彼此感情的約會,其實都是被你當成探測工具。我的真心被一次次忽視。」
「禹喬,」他的嘴角仍帶著笑,但眼角卻沁出了淚水,「我不可能變成一個滿腦子隻有愛情的人,我有自己的抱負,有愛我的家人,有替我喜怒哀樂的朋友。」
「麵對你一次次的推開,我怎麼可能會做到毫無芥蒂呢?」
「太不公平了,你在乎陸玹的痛苦,可你會在乎我的痛苦嗎?雖然這份痛苦比起來很微小。」他笑著流淚,「我恨著恨著,也隻是恨你不夠在乎我,恨自己無法從中抽身。」
談闕的情緒太過激烈,一時間冇有壓抑住喉嚨的乾癢,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咳嗽的時候,還抽出一隻手,取了口袋裡的紙巾,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咳得太過厲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全部咳了出來,像是要把裡麵那顆跳動的心臟吐出,讓禹喬親自來看看。
咳了許久,雙頰泛出奇異粉紅的談闕壓抑住了那股喉間發癢的感覺。
他的情緒比起剛纔平穩了許多,像是死去的火山。
就在禹喬以為他不再言語時,他又輕輕地冒出了一句話——「我恨我愛你,更恨我愛你勝過了愛我自己。」
「你會憐憫我嗎?」他固執地看著禹喬,「會在將來的某一刻忽然想到我嗎?」
禹喬冇有回答,也冇有點頭。
她隻是把右手往後一縮,把匕首一點點地帶離,讓匕首的尖端與談闕拉開距離。
談闕落寞一笑,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退:「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反正我生生世世都逃不開早逝的宿命。」
「我不是隻為了你,」他強調道,「謝令璋展示給我看的未來很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一個戀童癖死了之後,還能通過鬼的形態出現在我妹妹的小學裡。」
「雖然對某些不願與家人分離的人很殘忍,生與死之間一定要有條難以跨越的鴻溝。」
「殺了我吧。」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將匕首尖端靠近自己的胸脯,「就當是我拯救世界了。」
禹喬冷哼一聲。
談闕想要跟她比力氣,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她先前光顧著聽他的話了,手上根本使出什麼力。
禹喬用力往後一拽,又將左手砍在了談闕的臂彎處,輕輕鬆鬆就奪走了那把匕首。
她看著捂住臂彎的談闕,輕哼道:「我偏不讓你做這個英雄,拯救世界的隻能是我。」
禹喬拍了拍手,捱得緊密的叢林裡也裝出了個陸玹。
談闕微愣,帶著一絲在情敵麵前開真心的尷尬。
陸玹很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在禹喬的催促聲中背著盜版米奇書包,跑去將那個陣法畫完。
「我活不了多久了。」捂住臂彎的談闕慢慢蹲下,他看著腳下的泥土,像是看見了埋藏在泥土下一抬又一抬的棺槨,看到了無數個早逝的自己。
禹喬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拽起:「可能活一天是一天,你難道不想跟你的家人和朋友好好告別嗎?難道不想提前給妹妹準備好她的生日禮物嗎?」
她冇有鬆開手,兩個體溫偏低的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居然也產生了溫暖:「反正,還冇有到那麼壞的地步,不是嗎?」
談闕的目光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好。」他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將這次握手變成了朋友間的互動。
——
對於談闕完全倒向禹喬這邊,謝令璋目前還毫無察覺。
在離間那晚時,他的確還察覺到談闕仍殘留著對禹喬的留戀與捨不得多苛責,但這反而讓謝令璋更加斷定談闕會接受自己為他畫出的大餅。
謝令璋完全沉浸在復仇即將成功的喜悅中,眉梢眼角都帶著愉悅。
方笙見他笑,隻以為他是在暗暗籌備並自得於自己佈置的驚喜。
「你等會要帶我去哪裡?」方笙冇有忍住,問了一句。
他們現在此刻正在一家豪華餐廳的包廂裡,桌上擺滿了各種方笙看不到、也吃不到的昂貴食材。
方笙的虛榮心在踏入餐廳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滿足。
她原以為在這裡慶生用餐是謝令璋送給她的生日驚喜,卻冇有想到謝令璋說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這對於方笙來說很是夢幻。
她從來冇有在自己生日的當天得到這麼多。
而現在她所得到的都是謝令璋給的。
燈光下的謝令璋依舊穿著那件大紅的喜服,現代的燈光將他這一個古人襯托得更加耀眼。
但隻有她能看見他。
這份特殊性讓方笙感覺到雀躍。
他果然很愛她,她高興地想著。
很自然的,方笙遺忘了眼前人手段狠辣、殺害多人的斑斑事跡,她的心裡隻裝得下那些她被謝令璋愛著的證明。
看啊,她方笙並冇有那麼不堪。
她得到了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愛人。
得到愛情滋潤的方笙忘記了謝令璋的危險性,她很輕易地答應了謝令璋的請求,跟著他從豪華的餐廳裡走進醫專的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