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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9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草木雙姝

2024年2月6日

創建時間:2024/2/6 10:16

標簽:草木雙姝

佩是2004年和我一起進入我們單位的應屆大學畢業生。第一次看見佩,我著實嚇了一跳,這個女生怎麼長成這樣?齙牙,塌鼻,小臉,眯眯眼,一身的淒淒婉婉。關鍵佩還有口音,一聽就不是成都本地人,肯定是四川哪個鄉下的女孩子。再說了,佩是理工大學英語係畢業的,也算不上是什麼名牌大學。這樣一個既醜又土而且還不高階的女生,怎麼會被我遇上。我一臉的鬱悶。

但是我們單位的書記說:“佩啊,很有才,雖然隻是大學本科生,但過了英語8級,她的英語水平很不錯咧。”我的英語水準很低,我無法判斷佩的英語程度到底到了哪一個境界。但想著佩那一嘴的四川鄉下口音,覺得她說的英語能好到哪裡去?實在是不能寄予過高期望。

我和民,筠,桃,佩,息一起在單位裡麵實習。書記說:“你們剛來,熟悉熟悉環境,下午你們就跟著唐師去除草,拿好工具哦,除草冇你們想的那麼輕鬆。”下午的時候,我們每人拿了一把小鐵鏟,就跟著唐師去除草。那時還是9月份,天氣還熱。毒辣辣的太陽曬得我們一臉的汗。

到了現場一看,竟然還有一台除草機。唐師說:“除草機你們操作不來,不要碰,你們就拿小鐵剷剷草吧!”分配完工作,唐師就到一邊乘涼去了。筠大概也覺得佩是個很奇怪的女生,所以有心要捉弄她。筠跑過去開起除草機就朝佩推過來。你彆說筠開起除草機還有模有樣的。

我暗暗替佩有點擔心,她這麼一個小女生,會不會被筠欺負啊?要知道筠可不是一個善主,他把你吃準了,說不定是要打蛇隨棍纏住你不放的。哪知道,我也是為仙人擔心。佩完全冇有驚慌,筠的除草機推到佩麵前的時候,佩麵不改色,非常鎮定。筠看佩如此不可侵犯,隻得怏怏的開著除草機從佩身邊溜了過去。

然而還冇完,待筠放下除草機,走過來和我們說話的時候。佩一個箭步衝上去,她也要開除草機!佩這麼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推得動除草機嗎?佩是學英語的,不是學體育的!隻見佩用力的掌控著機器,眼神專注,雙腳用勁,竟然推動了除草機。除草機突突突的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佩簡直就像是個新中國第一代女火車司機。

我看見筠的臉色都變了,就好像看見了一隻母老虎一樣。從此以後,我再冇有發覺筠對佩有過什麼冒犯或者不敬。反而筠在佩的麵前,老老實實的,彷彿一個在班主任麵前的小學生一樣。連我也開始佩服起佩來,這麼一個小女生,醜女生竟然撼動了男人的長城,你不得不說巾幗出英雄啊。

書記說:“佩啊,在外麵交往很寬,認識很多外國人。她還要帶外國人到我們公園來植樹呢。”我聽了感到吃驚,學英語的學生多了去了,但認識很多外國人的卻不常見。佩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吸引外國人和她交往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一個星期之後,佩果然拿了500塊錢給我:“kevin,這是瑞德先生來我們公園植樹的錢,交給你。瑞德先生是瑞士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你記得在銘牌上把他的工作單位寫上。”

接過佩的500塊錢,我心裡一陣感歎。還是佩有辦法,不動聲色就給我們單位拉來了外快。要知道植樹是一件幾乎冇有本錢的生意,隻需要從苗圃裡移來一棵樹苗,找個地方種下去就可以了。這是我們單位的獎金來源啊。於是,我立即去天回鎮製作銘牌,上麵就寫:瑞士大使館瑞德先生的愛心樹,祝願中瑞兩國永遠和平,友誼長存。

可一轉念,我想不對,還應該寫上英語!於是我立即折返回單位找到佩:“佩,你把這句話翻譯成英語,我們做一箇中英雙語的銘牌。”佩點點頭:“就應該這樣。晚一點你來拿翻譯的稿子吧,謝謝你哦!kevin.”回到辦公室,我覺得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佩這個女生。她完全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麼的low,這麼的上不了檯麵,其實骨子裡佩還是一個能耐人呢!

息也是我們新進單位的大學生,息和佩就不一樣。息是老老實實的專注於自己的本職崗位,她冇有佩那麼豐富的社交生活和門門路路。息有一次對我說:“kevin啊,你不知道,佩在我們部混得那叫一個風車鬥轉。我們部的房工程師一個勁兒的誇佩好,誇佩可愛。哪有那麼可愛呢,我就不知道可愛在哪裡。”

我聽到噗嗤一笑。我覺得息有一點酸溜溜的,似乎空氣中充盈著醋的味道。息繼續說:“那個佩啊,三天兩頭的請假,就不來單位上班。我們部的科長和房工程師完全不管。你說說,上班都不來,也不管,還可愛呢!”我決定激一下息,看她還說得出什麼其他的話不。

於是,我故意說:“我聽書記說,佩就是個翻譯人才,她肯定自己在家裡翻譯文稿呢,所以來不來單位也是一樣的。”一說到翻譯文稿,英語什麼的,息就不說話了。息是園林專業畢業的,英語是個門外漢,在英語專業上她說不出佩有什麼不好。我看息陷入了沉默,自己倒替息有一點惋惜,就好像息被佩給比下去了一樣。

我覺得佩是一個很神奇的人,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女生。比如她到底是左的,還是右的;正義的,還是邪惡的;進步的,還是落後的。我搞不清楚她,所以我一直分辨不出我和佩到底是敵是友。關於這一點,我的意識很模糊。你說佩是我的朋友吧,她看見我勢弱的時候,似乎又很高興很得意;你說佩是我的敵人吧,她在我麵前又溫溫柔柔,嫋嫋婷婷的,很有禮貌。

用一首歌來唱,就是:女孩的心思你彆猜,猜來猜去你就會愛上她!可我完全不打算愛上佩,所以我決定不再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來琢磨佩。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有一段時間,我上班老是錯過交通車,於是就自己趕車來單位。但自己趕車來,往往會遲到。我們單位不興打卡什麼的,所以偶爾遲到一次冇有問題。但幾天以後,書記把我叫到辦公室:“kevin,你最近是不是老遲到。你要注意一點哦,單位裡有人不高興要說三道四的”

我一下就憋住了,誰在不高興,誰在說三道四?第二天,我早早就到單位。哪知道到了10點過,我看見佩笑靨如花,輕輕巧巧的踏著小碎步,逶迤著走到單位來上班。那個時候,至少已經遲到了一個小時。我徹底鬱悶了,佩遲到一個小時,就冇人管。我隻不過才遲到20分鐘,就有人不高興,說三道四了。怎麼這麼不公平,怎麼這麼的看人下菜碟?

我突然想到肯定是科技部的科長,去告的禦狀。這個人陰惻惻的早就看我不順眼,怎麼會不找個機會,向我進攻呢?越想我越覺得是,可是佩就是科技部的,那個什麼鬼科長怎麼不管自己的手下,管起了我的閒事。我氣不打一處來,並覺得佩確實厲害,她和我不過是同一天進的單位,現在就混成了領導的寵兒,而我卻成為了上上下下看不順眼的垃圾。

息也在側麵向我透露了相同的資訊。息說:“佩啊,上上下下都喜歡呢!我們部的科長(就是科技部科長)和房工程師喜歡她得不得了,覺得她是個寶一樣。還有書記,也喜歡佩得很,覺得佩把我們單位的層次都拉高了,瑞士大使館都來我們單位聯絡業務啦。”

我聽得一陣鬱悶,並覺得自己要給佩一點厲害看看。要不然,她簡直是混成個精了。有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和佩,息一起去隔壁的烹飪專科學校的食堂吃飯。吃完飯,我們走出來。佩不知道說了什麼,或者她根本就冇說什麼,佩在我麵前還是很收斂的一個小女生。我啪一下把自己的飯盒摔在地上,這是給佩一個下馬威。

我等待著佩的反擊,就好像那次佩操作除草機反擊筠一樣。哪知道佩竟然毫無表示,她不哭不笑的朝前走去,就好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樣。弄得我倒下不來台,好像自己打了一個空炮。我撿起飯盒,氣呼呼的跟在佩後麵。息也不說話,麵色嚴肅,直視前方。

我們三個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回單位。我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感到很荒謬,不知道是我荒謬還是佩荒謬。總之,我覺得自己就像是揮舞著長矛衝向風車的唐吉訶德一樣,而息就是桑丘,在一邊傻乎乎的跟隨。其實,我的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對佩有一點愧疚,即便她長得醜,即便她土,但彆人畢竟隻是個女生,我一個大男人向她發威似乎太勝之不武了。所以,從這件事以後,我在佩的麵前就會儘量剋製自己,不在她麵前露出凶惡的態度。

佩似乎完全冇有受到摔飯盒事件的影響,她在我麵前還是有說有笑的。有一天我和佩聊天,我因為常看見佩和息手挽著手一起走路。於是故意敲打佩:“佩啊,我聽說歐美人,即便是女生,也不手挽手的。如果手挽手,就是那個啥,你懂的。”佩就好像恍然大悟一樣:“對對對,就是這樣,他們外國人都不手挽手的。”

我好像又放了空炮一樣,佩再一次把我的攻勢化解於無形。後來,佩還是常常和息手挽著手走路,並冇有受我的影響。我繼續試探佩:“佩啊,你英語好,以後你和我練練英語口語吧。”佩說:“好啊。”於是,她馬上說出一句英語,可我完全聽不懂。我當場就憋住了,我被佩的英語給打敗了。

我終於想到一個報複辦法,一天我在我們辦公室用座機給佩打電話,電話一接通,我就說:“hello,hello。”我儘量模仿歐美人的英語口音。這招果然奏效,把佩給騙住了。佩也對著電話直說:“hello, hello?”我哈哈大笑,說:“是我!等會兒中午一起吃飯。”佩鬆一口氣:“好的好的,馬上我就下來。”

息對我說:“佩啊,說話可沖人了。你知道她說王姐是什麼?她說王姐是那個掃地的!”我聽到莞爾一笑。王姐本來就是掃地的嘛。但我不能這麼說,我對息說:“佩不老實啊,她在我們單位算是個尖兒了。”息說:“kevin,你不知道,單位裡麵有多少人喜歡佩。”我聽了直吐舌頭,想佩怎麼就這麼受人歡迎呢?

佩真的受人歡迎,我們幾個新進大學生裡麵,佩除了和桃來往不多,和民,筠,息都過從甚密。有一次我和筠聊天,我說:“佩是個萬人迷,好多人喜歡她呢!”筠神秘兮兮的說:“就佩那個長相,哎呀。”過了一會兒,筠又說:“其實我們新來的裡麵,女生都長得不好看。”我知道筠是想說,佩醜,息也好看不到哪去。我隻有應和著他說:“對啊,我們單位不要漂亮女生,隻進醜女生!”

其實我有一句笑話冇說出來,佩醜並不是什麼大事。因為佩註定是要往外走的,洋人根本分不清中國人的美醜。說不定他們還覺得佩漂亮,有東方神韻呢!洋人就是這樣美醜不分的,我知道。要不然為什麼洋人找的中國老婆,一個比一個醜。所以,佩根本無需擔憂她的相貌,她可以在異國成為中國人的另類代表。

有一次,單位來了一個比利時考察團,佩負責接待。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在餐廳用餐。書記鶯鶯燕燕的走過去和外國人握手,佩在一邊翻譯:“這位是我們單位的書記。”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書記用英語應該怎麼說。我隻是看到老外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臉色都變了,好像在和一個鬼握手一樣。

書記倒不在乎,握完手,自己去吃飯了。老外就招待佩用午餐,其實就是一碗麪條。被老外招待吃一碗5塊錢的麪條,這也太寒酸了吧?哪知道我看見佩一邊吃著麪條,一邊偷著樂呢,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佩,你就這麼賤嗎?老外一碗5塊錢的麪條就把你收買了?

我猜到佩絕對是一個崇洋媚外的人,她把外國看成了天堂,把外國人當成了天使,所以她幾乎是一邊倒的倒向了“外部勢力”。我們單位收到美國一家公園寄來的一包種子,美國人的意思是交換種子,所以他們先把他們的美國種子給我們寄了過來。

單位的副主任梅說:“彆理這個,這些老外壞得很。天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佩在一旁辯解:“人家先把人家的種子都寄來了,是好意啊。”佩邊說邊看那一包種子,好像是天堂裡來的禮物一樣。後來我們單位謀劃要建一所植物科普館,於是單位的幾個領導商量著要去美國考察。

去美國考察要帶翻譯啊,所以肯定是帶佩去了。這個訊息一傳出來,佩幾乎就要翩翩起舞了。息對我說:“kevin,天啦!你知道嗎。佩要去美國考察了,可她已經決定辭職了!辭職之前還公費去一趟美國,領導們都昏了頭嗎?”息的意思是說領導們太喜歡佩了,所以即便知道佩要辭職仍然一意孤行的帶佩去美國,這簡直太荒唐。

我對佩去美國的事冇有什麼態度,我隻好奇佩辭職後又要到哪裡去高就呢?息悄悄對我說:“你彆說我說的,佩親口給我說,她要去愛爾蘭留學,獎學金都下來了,手續也辦好了。兩個月之後就走。”“愛爾蘭,為什麼去哪裡?”我好奇的問。息說:“愛爾蘭有錢,而且佩是去那裡學物流。佩說了以後全世界的物流行業要大發展,前途無量呢。”

我徹底震驚了,佩這個長相粗陋,個子矮矮的女生,竟然有這麼大能量,自己就把留學的事辦好了。而她到我們單位來,不過就是來混混時間,當個跳板,為她進一步“升級”製造一個緩衝地帶。厲害啊,凶險啊,人心難測啊。

息深深歎一口氣,就好像自己好不容易追上在前麵跑的馬拉鬆比賽對手,但彆人一個轉彎,又衝到前麵,遠遠的看不見了。

春天的時候,我們單位滿園的白玉蘭花開放,滿園芬芳,花團錦簇。而我們這些公園裡的上班族,卻無心欣賞這一美景。公園裡傳來訊息,領導們的美國之行泡湯了。就好像美國人知道我們單位冇有回贈種子一樣,領導們的美國簽證被拒簽了。佩辭職之前的公費旅遊也就此作罷,成為笑談。

我那個時候,也正在打算辭職。於是我想,到底是我先離開單位呢,還是佩先離開單位呢?早上上班的時候,我走過白玉蘭花樹底下,迎麵正好遇見佩。佩看見我,蒙著嘴突然笑了起來。佩說:“kevin,你好乖哦。”我一下愣在原地。佩不說我帥,不說我英武,說我乖,這是什麼意思?

佩不待我回過神來,直直的走了過去。就好像路遇一隻可愛的熊貓,而熊貓隻需要讚歎一聲,但千萬不要去撫摸。佩就是用這種態度對我的。我看著佩遠去的背影,想佩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她是一個正麵角色,還是一個反派角色呢?我咬咬牙,覺得自己也out了。真正的聰明人從來不問彆人的好壞,隻是懂得默默的在一旁觀賞,就很好,很圓滿了。佩,你現在在哪裡,還一切安好嗎?

息和筠一樣,也是川農大的畢業生。筠是學園林病蟲害預防的,息是學園林藝術的。所以他們兩個是相近專業的同校同學。我還冇見到息的時候,就知道我們新進大學生裡麵有一個七中林蔭校區畢業的才女。隻不過這個七中林蔭校區的才女,高考怎麼考去了川農大?七中林蔭校區的才女不應該進北大,清華嗎?

那個時候流行個笑話,說七中的老師對學生講:“你們不好好學習嘛,不好好學習以後隻能去隔壁讀書啦!”隔壁就是赫赫有名的四川大學。不好好學習去四川大學,那像息一樣的去了川農大又算怎麼回事呢?這個疑問我一直冇有問過息,畢竟這有點揭傷疤的意思,不太好意思問得出口。

第一次和息見麵,我就覺得這個女生的氣質還成。雖然臉是個馬臉,但身材還不錯,高高挑挑的,穿著也算時髦。息是成都本市人,所以在七中讀書,她和佩那樣的農村學生還真有不一樣的地方。比方說,息就用她第一個月的工資1000塊錢買了一個當時最流行的MP3。

息對我說:“這款MP3是現在最高檔的,還可以看電影呢!”我摸著息的高檔MP3陷入沉默,想息還是個趕時髦的人。要知道佩絕對不會花高價買這種東西,所以息確確實實是一個城市女生。還有,我打開息的MP3,聽裡麵的音樂,赫然聽到裡麵有一首我熟悉的樂曲——《少年的黃昏》。

這是一首很哀傷淒婉的日本音樂,息竟然會聽這樣的曲子?我驚訝的對息說:“息,你還聽這首曲子?這首曲子我也喜歡聽的。”息做了一個安撫我的動作,表示不用驚詫,她也喜歡聽這首曲子。我猜想,像《少年的黃昏》這樣的曲目,佩是不會聽的,佩喜歡聽的是歐美音樂。這種日本淒婉哀歌,隻有內心沉鬱,性格浪漫的人纔會喜歡聽。所以,我暗暗的把佩當作我的莫逆之交,心神往之。

最開始認識息,息就自報家門。息說:“我爸爸是廣電局的,我媽媽是原來西玉龍街陳麻婆餐館的收銀員。”我立即問她:“那你爸爸是公務員吧,領導啊。”息略微有點憂鬱的說:“不是公務員,和我們一樣,事業編。”問了息爸爸的情況,我又想息媽媽的樣子。

小的時候,我去過好多次陳麻婆餐館吃飯,那我是不是見過息的媽媽呢?我仔細回憶,好像記憶中確實有一個模樣和息相仿的中年女士,大咧咧的坐在一個收銀櫃前收銀。這位女士會不會就是息的媽媽,但我完全不能確定,畢竟這隻是我腦海中一個模糊的印象。

息自己說出自己讀川農大的原因:“我初中的時候成績好,高中就不行了,特彆英語很差,所以隻讀了個川農。”我問息:“你英語差到什麼程度?”息不好意思的低了頭:“我大學四級都冇有過。”我聽了很吃驚:“那你拿到學位證了嗎?”

息點點頭:“拿到了。我們川農的英語普遍都不好,所以不過四級也可以拿學位證。你不知道咧,Kevin,讀我們川農的研究生,考研英語考30多分就合格啦。”30多分就合格了?那和亂猜一通有什麼區彆。息看見我一臉的嚴肅,淡淡的說:“我們川農的情況你不清楚,就是這樣的。”

我傻乎乎的想,怎麼當年我不考去川農,聽這意思,還是個很有個性的學校。我和息都住在成都東門,所以我們倆會一起下交通車,再趕公交車回到東門各自的家裡。有一次,我們一起坐公交車回去的時候,車上突然上來一個大帥哥,而且是一個穿得很暴露的大帥哥。我看見息的眼睛都直了,直挺挺的看著大帥哥。

我心裡一樂,息啊,想不到你還是個色女呢!其實關於性這一點,息還是看得很開的。息去過泰國旅遊,她對我說:“kevin,你冇去過泰國。你不知道,泰國的BOY真的長得很帥。”我聽息這麼開放的表示對泰國BOY的愛意,心裡感覺不是個滋味。泰國BOY帥,中國BOY就不帥了嗎?

息冇有回答我這個咬卵犟的問題,她繼續說:“kevin,你其實也挺卡哇伊的?”我愣了:“什麼叫卡哇伊?”息說:“就是日語可愛的意思。”我摸摸自己的臉我可愛嗎?為什麼佩說我乖,息也說我可愛呢?我有這麼好嗎,可我怎麼覺得自己就是大老粗一個呀?

息是個熱心腸,她不僅樂衷於給我們新進大學生介紹對象,還常常幫我們做這做那,很熱情。比如她就給民介紹過一個女孩,還親自帶女孩來單位和民相親。那個熱乎勁,就像個單位老大姐一樣,其實她連自己的個人問題都還冇有解決。息對我很誠懇的說:“我也要努力了,明年之內,把自己嫁出去,不然成老姑娘了。”

我覺得有一點幽默,息怎麼才能把自己嫁出去呢?我們單位也冇有合適的啊。我心裡想的時候,正好和息雙目對視,息對我點點頭,我猛的嚇一跳,息彆把我當作未來的結婚對象了吧?我可冇有那個意思。想是這麼想,我們倆還是一起下班,一起坐公交車趕回成都東門。

我對息說:“我在單位冇什麼事情做,我們部的科長不待見我。”息捂著嘴笑說:“你們部的科長,我早就知道厲害了。我第一眼看她就知道她不好惹,kevin啊,你對女生還是不瞭解。”我猛的想到還真是這樣。在單位息對我們部的科長,確實是敬而遠之的。想不到看起來平平常常的息,在辦公室政治上還是個行家裡手。

息和我在一起,最喜歡吐槽的就是和我們一同進單位的佩:“佩今天又冇來上班!佩跑到熊貓基地當誌願者去了,自己部門的工作還冇做好呢!佩和書記到北京參觀去了,我怎麼就冇這麼好的事?”一說起佩來,息就冇完冇了的。這一點倒不像是聽《少年的黃昏》的憂傷的人,倒像是聽《回孃家》的一個農村婆姨。

佩要和領導一起去美國的事,我就是聽息說的。說這個事的時候,息唉聲歎氣,好像生無可戀一般。我寬慰她:“誰讓你英語不好呢?你四級都冇過,人家是專業八級。”一說到英語,息就低了頭,英語是息一輩子的軟肋。

但息在工作上確實很得力,她在他們科技部,從一進去,就成為主力,每天忙不完的事。這和佩形成了鮮明對比:佩是天天在辦公室磨洋工;息呢,忙得和個陀螺一樣,不停的打轉。連經常陰陽怪氣的科技部科長都對息很信賴,常常在辦公室門口喊:息,來做什麼什麼。息,來幫個忙什麼什麼。看得出來,息在他們科技部是個不可或缺的骨乾。

由於我和息每天下班一起回家,所以我們倆的交流是最多的。息就好像是個訊息通一樣,她把她聽到的各種單位裡麵的小道訊息,毫無保留的講給我聽。從王姐今天掃地的時候,撿了一個包;到他們部的房工程師今天感冒了。息全部一五一十的轉述給我。冇有息的訊息來源,我幾乎就可以說對單位毫無瞭解。

我對息的印象很好,她是一個熱心腸,而且冇有壞主意的人。從女生的角度上來說,息就是一個敞亮的女生。在某種意義上講,敞亮的女生比敞亮的男生還少見,所以對息這個朋友我是很珍惜的。那個時候,剛剛興起辦公交卡。我不知道去哪裡辦,息就陪著我,帶我一路去公交總站辦卡。息就像個帶著小弟弟的大姐姐一樣,很暖心。

我在單位上班的時候,還去考過一次成都電視台的記者,也是息陪我去的。我問息:“要不你也考一考,萬一考上了呢?”息連連擺手:“我不考,我不考。我就在我們單位,挺好。”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息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她冇有那麼多不切實際的妄想,幻想,她踏踏實實的活在當下,活在現實中。

息除了常在我麵前吐槽佩之外,還表露過對單位今主任的不滿。今主任是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說話做事都孔武有力。息說:“我們部的科長和房工程師都在悄悄說今主任的壞話呢!他們都看不慣今主任那副自鳴得意,不可一世的樣子。”

但是息自己在今主任前麵又老老實實的,遠遠遇到就喊:“今主任好”,有那麼點陽奉陰違的意思。有一天,息神秘的對我說:“今主任要調走啦,調到某個開發區當主任去。我們部都開始慶祝了!”這是我在單位聽到的最有價值的訊息之一。除了息,冇有人提前對我說過這麼重要的資訊。

果然,冇過多久,今主任就光榮離崗了。息又神神秘秘的對我說:“今主任的公車還冇交出來呢,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把公車還給我們單位。到時候他來的時候,我們該向他收門票了!”我聽到一陣莞爾,連聲說:“不會吧,再怎麼說都是曾經的領導,收什麼門票。”息就眨眨眼睛:“那可不一定!”

我恍惚覺得息有一點小市民般的市儈,但這種市儈放在息的身上很可愛,一定不討厭。就好像她雖然背地裡說領導這樣那樣的話,但在當麵的時候,她對領導是很尊敬的,絕對不會衝撞。有一次,息甚至對我們單位的清潔工王姐都表達過不滿。息說:“那個王姐啊,哎呀,不好說,不好說。難對付呢。”

到下班的時候,我看見王姐殷殷勤勤的招呼息:“息,快上車,快上車,交通車要開啦。”息於是心領神會的隨王姐上了車。我想難道她們倆之間也發生了什麼摩擦不成?其實完全有可能。但息有一種魅力,這種魅力就是你永遠不會把息當作你的敵人。哪怕你和她發生齟齬,你也隻是覺得自己在和她玩笑,你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放到心上來。

我很好奇,息將來會找一個什麼樣的老公呢?我隱約覺得這個老公首先肯定是正直的,但正直之外他也得有點市儈,否則和息就不般配了。所以,息就是這樣一個融合了高雅和世俗於一體的雅俗人。你可以和她聊日劇,聊《少年的黃昏》甚至聊英國女王。但轉過身一不注意她可能會告訴你,今主任昨天和承包餐廳的李老闆兩個人嘀嘀咕咕的在辦公室聊了一下午,天知道說了些什麼。這就是息。

秋天的時候,滿園的楓樹長出了漂亮的紅楓葉。其實我們單位的楓樹並不多,就隻在中心湖那一帶零零星星有幾棵。我在巡查公園的時候,看見湖邊有一棵楓樹長得特彆好,不僅楓葉紅似火,而且樹姿綺麗,外形漂亮。我暗暗喜歡這棵楓樹,並覺得這是我們公園最漂亮的一棵樹。

我把這棵樹存在的事告訴給息,息說:“我也注意到這棵樹了,確實很漂亮,我還去拍了照呢!我們公園啊,就這棵樹最好,最美。”我欣喜於和息英雄所見略同。就好像我喜歡聽《少年的黃昏》,息也喜歡聽一樣。我們倆有某種內在的契合,這種契合讓我們倆的心貼得很近。

有一次,不知道怎麼說起,我和息聊起了中學時代。息說:“你知道嗎,我們那一屆的省高考狀元尤就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學。”我聽到吃了一驚。尤可是我的小學同學!而且還有更驚人的,我的另一名小學同學玉也和息是高中同一個班的。

息不知道我和這兩個人的過往。她繼續說:“尤啊,表麵是溫文爾雅的才女,其實猛得很。有一次我們班有人說了一句‘孟薑女’,尤聽錯了,聽成了‘嫁江宇’。尤當場就發了飆:‘彆說了!’樣子凶得很。”可這兩個人都是我的小學同學呀,我不知道該怎麼向息解釋這種機緣巧合。

我隻好問:“這兩個人後來都去了哪所大學?”息說:“一個去了北大,另一個去了中科大。”我聽了直吐舌頭。怎麼我的小學同學都這麼厲害,我卻隻讀了個最普通的大學呢?我不好意思把我和尤,玉的過往說給息聽,我覺得這樣會把我羞辱得很難堪。

我轉移話題:“你們七中是不是還有一個叫茉的男生,他是我的初中同學。”息想了一想說:“我不認識了,我們學校好多學生的。”這是我多年來第一次聽說尤和玉的訊息。如果不是息的話,我可能不會得知我的這兩個小學同學的最新近況了。

不知道是因為避嫌還是因為息確實已經找到了她的Mr.Right,漸漸的我開始和息有了一些疏離感。下班的時候我們不再一起坐公交車回東門。我發覺息似乎有意在避開和我同行。我很無奈,我冇辦法去掌控另一個人,哪怕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和我特彆投緣。

我從單位辭職以後,去了韓國。到韓國後,我想買點什麼禮物拿回國送給息呢?畢竟我們相處了一年。我在首爾梨花女大門口的女人街,買了一瓶香水。我並不識貨,不知道這是瓶什麼牌子的香水。但我想錢是認得東西的,這瓶香水並不便宜,想來應該是名牌。

趁回國的時候,我約息出來見麵。息笑嘻嘻的來了,她還帶來了單位退給我的材料,裡麵就有蓋了單位公章的離職同意書。為表示感謝,我就把這瓶香水送給了息。息很高興,她喜歡這些瓶瓶水水的東西。息說:“kevin啊,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書記天天問我‘kevin去了哪裡,去了哪裡了啊?’”我覺得有點滑稽,書記這麼想我,我辭職的時候她也冇執意留我嘛。

我冇有把我的想法告訴給息,我隻是問:“有佩的訊息嗎?她是不是去了愛爾蘭?”息說:“佩確實去了愛爾蘭,但我冇有她最新的訊息。我和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我聽後感到一種落寞,甚至有點傷感。

我的體製內之旅就在和息的這最後一次見麵以後,飄然遠去。從此,我就成了個和體製毫無關係的方外之人。

就在前年,我在電視上還看見了息。息已經當上我們單位的科長,正滔滔不絕的接受電視台的采訪。鏡頭中的息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不顯老。我覺得息是適合在我們單位工作的,這也正好印證了她當年拒絕去考成都電視台有多麼正確。息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息,想來你也早已把自己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另一半是你的心之所屬嗎?我祝願你找到一個也喜歡聽《少年的黃昏》的英俊郎君,他能陪你一路到老,不離不棄。息,好好生活,未來可期。

2024年2月7日

創建時間:2024/2/7 10:24

標簽:寶黛釵新解

賈寶玉

《紅樓夢》裡麵,賈寶玉住在怡紅院,林黛玉住在瀟湘館,薛寶釵住在蘅蕪苑。大家都知道《紅樓夢》裡麵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是很講究的,首先說“怡紅”兩個字。“怡紅”二字諧音“毅紅”,顧名思義,也就是一個有毅力的紅色的人。一個有毅力的紅色的人不就是重慶渣滓洞白公館在嚴刑拷打下也不投降的革命烈士嗎?

所以,賈寶玉很可能隱喻了這樣一種人,這種人就是一個頑強的共產主義戰士,即便被俘,即便被打被殺,也絕不更改自己的信仰和初衷。所謂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就是指的這種人。比如新中國建立之前的陳然烈士,在獄中寫下《自白書》,其實是投向敵人的匕首和手榴彈。

陳然說:“毒刑拷打算得了什麼?死亡也無法叫我開口!對著死亡我放聲大笑,魔鬼的宮殿在笑聲中動搖。”很顯然陳然就是一個拿著匕首和手榴彈去摧毀魔鬼的宮殿的勇士。回到《紅樓夢》,既然是賈寶玉是大男主,當然應該是個正麪人物,所以賈寶玉就是陳然啊!賈寶玉就應該是那個說:“上級我也知道,下級我也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江姐啊!

陳然有冇有毅力,江姐紅不紅?所以才住怡紅院(毅紅院)嘛。有的咬卵犟說,《紅樓夢》是清朝的書,怎麼說到共產黨了?這就是你有所不知,其實這種大義凜然的理想主義戰士哪個朝代冇有呢?明朝有方孝孺,清朝有譚嗣同,這樣的人到了共產黨時代自然而然就變成了陳然,江姐。這是人類的傳承和接續,代代不斷的。

《紅樓夢》裡有一首《西江月》是這麼說賈寶玉的: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行為偏僻性乖張,哪管世人誹謗。這不就是個紅岩革命烈士嗎?因為投身革命,所以“潦倒!”因為意誌堅定,所以“愚頑”!因為出淤泥而不染,所以“性乖張”。活脫脫就是陳然烈士的生動寫照嘛。

再看賈寶玉在賈家的位置,賈寶玉是賈母的親孫子,是賈母的心頭肉。我早就說過,賈母在《紅樓夢》中其實暗指的是神。什麼人才能成為神的親孫子,心頭肉呢?那當然就是陳然,江姐一類的英雄人物了。然而,既然賈寶玉是個革命英雄人物,他怎麼會出生在大貴族的賈家?

這並不難解釋,很多理想主義的大革命家其實都是出身於富貴家庭。比如賣掉家裡田地參加革命的彭湃烈士,彭湃家是廣東海豐縣的大地主;比如周恩來總理,出身於上海的大資本家家庭;當然還有古巴的卡斯特羅,也出身於種植甘蔗的大地主家庭。還有切格瓦拉,出身於阿根廷的貴族家庭,祖上曾經當過總督。

我記得我在以前的文章中就曾經說過,對底層勞動人民最同情的,往往是出身上層的善良年輕人。而出身於底層社會的人反而對自己的“同類”常常漠視。所以,賈寶玉就是這麼一個出身於富貴家庭,但對底層勞動者懷有深刻同情的善良貴族子弟,這也就是為什麼說賈寶玉是紅色的。

所謂“紅”不就是對現世的階級劃分和階級區隔,有所懷疑,有所牴觸嗎?不“紅”的人,對這種階級劃分和區隔往往感觸不深,所以,“紅”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某種世界觀和價值觀。在這種紅色的人心中,全世界所有人都應該是平等的,不應該被區彆對待。不應該誰享福,誰受苦,不應該把人劃分出三六九等。這是紅色的人。

賈寶玉正是這麼一個反叛自己的出身,勇敢追尋理想世界的人物。真正的煙霧彈在於賈寶玉是一個“清朝人”,所以大家全部被曹雪芹騙了。其實曹雪芹寫的是一個革命者,一個出身富貴,但背叛了自己階級的紅色接班人。

再看《紅樓夢》裡麵對賈寶玉的描述。賈寶玉不喜歡四書五經,八股取士,隻喜歡閒情逸緻的文章,而且他還常常悟佛參道。這不就是典型的對世俗的反感的抵抗嗎?什麼人纔會對世俗反感和抵抗?也隻能是燕趙慷慨悲歌之士了。看透了這一點,大家就明白了:賈寶玉是一個世俗現實的反抗者,他是一個趨向於烏托邦的紅金色的人。

紅代表賈寶玉反對階級劃分,金代表賈寶玉性格善良,同情勞動人民。仔細看《紅樓夢》裡麵的描寫,有一次丫頭玉釧兒不小心燙了賈寶玉的手,賈寶玉自己不覺得,反倒是“隻管問玉釧兒:‘燙到哪裡了?疼不疼?’”玉釧兒隻是個丫頭,而且其實並冇有被燙著。賈寶玉不顧自己,隻在乎一個下人。

所以,連外頭兩個婆子都笑話他:“怪道有人說他們家寶玉是相貌好裡頭糊塗,中看不中吃,果然竟有些呆氣。”要知道一個黑色的人會一腳把玉釧兒踢翻;一個藍色的人會馬上去找藥水來塗自己的燙傷處;一個綠色的人會仔細檢視自己的傷口,絕不會關心丫頭的傷勢。

可見,賈寶玉的本色就是紅色的,而且紅色裡麵還帶著金色。且慢,讓我們回到原文,除了我剛纔列舉的那首《西江月》,竟然還有另一首描寫賈寶玉的《西江月》。這首《西江月》是這麼說的: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紈絝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我們一下子就領悟到,原來有兩個賈寶玉,所以纔會有兩首形容賈寶玉的《西江月》。第一首《西江月》突出“愚頑”二字。什麼叫“愚頑”?就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是呀,不僅蠢,還頑固,還執迷不悟,還做生做死的抵抗。這不是“愚頑”是什麼。

第二首《西江月》突出“不肖”二字。什麼叫“不肖”?並非是“不孝順”的意思,而是指的不成才。孫光憲的《北夢瑣言》說不肖有三種變化,第一變為蝗蟲,靠變賣父親留下的莊園為食;第二變為蠹魚,靠變賣父親留下的書籍為食;第三變為大蟲,靠賣奴婢為食。孫光憲感歎道:“三食之輩,何代無之?”企蛾峮৪伍⒋⑹Ꮾ⒉Ϭ柶淩浭薪

所以,第一個賈寶玉是陳然,第二個賈寶玉是彭湃。這麼說大家應該就明白了,賈寶玉有兩個,一個是茅坑裡的石頭,另一個是崽賣爺田不心疼的敗家子。那麼來了,那篇最有名的《枉凝眉》不就是說的這兩個人嗎?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

無暇諧音“吳瞎”,第二個賈寶玉就是個姓吳的瞎子啊!

再說回“不肖”二字,《紅樓夢》裡說: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為什麼賈家會分為榮國府和寧國府兩家?不就是因為榮國公和寧國公是兩兄弟嗎?對啦,所以,兩個賈寶玉其實就是一對兄弟,一個是榮國公,另一個是寧國公。

很顯然,“不肖”的是榮國公,也就是第二個賈寶玉,也就是“美玉無瑕。”“造釁”的呢?是寧國公,就是第一個賈寶玉,也就是“閬苑仙葩。”這就把賈寶玉之謎給解出來了。賈寶玉是一對兄弟,一個是冥頑不化的革命烈士(寧國公),一個是叛變了的敗家子(榮國公)。

打住,打住。你說什麼?第二個賈寶玉是個叛徒?那還了得?你不是說賈寶玉是紅金色的革命誌士嗎?不是陳然和彭湃嗎?怎麼鬨出個汪精衛了?這就是你陷入了一種單一思維中。我們常說,有一種革命道路是:曲線救國。什麼叫曲線救國?就是用一種更柔軟,更迂迴,更聰明的辦法來實現自己的理想和願望。

所以,第二個賈寶玉即便成了汪精衛,也是為了自己最初的理想,也是為了賈母(神)的心心念念。換句話說,冇有華子良的忍辱負重,會有紅岩烈士和黨取得聯絡嗎?曲線救國也是革命的,也是紅色的,也是金色的。甚至於從某種程度上理解,它可能更接近神的想法。因為這種第二條道路更少流血,更少掉眼淚,更少窮兵黷武,更少窮凶極惡,更少張牙舞爪。

所以,為什麼說“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不要說全是第二個賈寶玉的錯,其實錯得更厲害的可能在於那種不顧一切的魯莽革命觀。用最簡單的話是,榮國公當了汪精衛,但這個汪精衛可能和以前那個汪精衛有所區彆,至少在曆史上他會得到一種更公允的評價。而寧國公當了嶽飛,成了精忠報國的英雄人物,但多年後,會不會也有人對他有所質疑呢?曆史的詭異在於,我們很難去猜測100年之後,1000年之後,人類的價值觀和世界觀。我們猜不到。

榮國公和寧國公這兩兄弟,諸位喜歡哪一個,告訴我你們的答案。你們的答案將會影響他們的最後結局。

林黛玉

林黛玉到底是誰?其實按我的理解,林黛玉就是第二個賈寶玉,也就是榮國公。為什麼要製造林黛玉這個角色,正是因為曹雪芹害怕大家看不懂賈寶玉其實有兩個,所以創造出林黛玉來。讓林黛玉來充分的展現第二個賈寶玉,也就是榮國公的風采。

我們先看林黛玉住在哪裡。林黛玉住在瀟湘館。何謂瀟湘館?湘水流經永州後被稱為瀟水,現在多用瀟湘比喻湖南。看來瀟湘二字和水是脫不了關係的,瀟湘者本來就是河水嘛。又有語雲:瀟湘夜雨。瀟湘更是和雨扯上了關係,雨也是水。那麼“水”作何解?

上善若水。真正高認知的,高智慧的,高層次的善良,就像水一樣。水是怎麼樣的?澤被大地,潤物無聲,無孔不入,溫柔和諧。水利萬物而不爭。所以,水是一種高級的智慧,是一種高級的善良。林黛玉住在這個瀟水湘水混合的水之岸邊,是不是在暗示林黛玉是一個水做的女人。

一個像水一樣溫柔,水一樣善良,水一樣聰慧的漂亮女人難道不應該被尊為神女嗎?所以,林黛玉其實就是一個神女。神女來世間是為了來還淚的,還給誰呢?還給我們的第一個賈寶玉,也就是那個愚頑的“寧國公”。為什麼要還淚給賈寶玉?不要說報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那隻是一個神話故事。

真正還淚的原因在於林黛玉是一個背叛者,她背叛了她和賈寶玉共同守護的紅色江山。甚至於林黛玉把自己的傢俬一股腦的都給賣了,賣給誰了?賣給了賈母。林黛玉把林如海留給她的萬貫傢俬都送給了賈母,換來在賈家的偷安一隅。林黛玉背叛了林如海,背叛了林家。

然而賈寶玉恰好是林如海精神上的守護者和林家實際上的圖騰,所以林黛玉要還淚給賈寶玉,本質上是還淚給自己的父親和自己的家族。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其實是賈母。賈母不動聲色的發了幾萬兩銀子的財,還落了個收容外孫女的好名聲,可以說是一箭雙鵰。

但林黛玉就慘了,不僅戴上了一頂叛徒的帽子,還要還淚給賈寶玉。最終焚稿自棄,淚儘而亡。所以,《紅樓夢》裡最大的悲劇是林黛玉,而不是賈寶玉。林黛玉是一個被賈母逼迫著背叛了林如海和林家的可憐人。而賈寶玉呢,在賈母的嗬護下並不悲慘。

那麼,讓我們想想,林黛玉可不可以不背叛林如海和林家呢?絕對不可以。首先林黛玉到賈家去,本來就是林如海的主意。其次,賈母是位高權重的老祖宗,林黛玉不可能違揹她的意思。第三賈寶玉把北靜王的鶺鴒香念珠轉送給了林黛玉,這暗示林黛玉已經被最高統治者關注,甚至可能已經被最高統治者相中,要收入宮中。也就是說林黛玉已經陷入了最高權力的爭鬥之中,她大部分的時候,其實已經身不由己。

要知道,政治,特彆是最高級的政治,往往容不下個人的兒女情長,家情鄉愁。所以,林黛玉本質上是一個類似於西施,貂蟬,王昭君,文成公主之類的政治女囚徒。她的選擇根本由不得她自己做主,有賈母,有北靜王,甚至有可能有萬歲爺的禦旨。

說到這裡大家就都明白了,賈寶玉是一個政治邊緣人,林黛玉不是。林黛玉是政治漩渦中的一個陀螺,怎麼轉,怎麼扭全憑政治的大風浪。風向北吹,林黛玉不可能飄到南邊來。同樣,暖流南下,林黛玉也不可能再逆流而上。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說林黛玉是《紅樓夢》裡麵最大的悲劇人物。

我們可以聯想,林黛玉是不是就是賈寶玉的救主。賈寶玉根本撐不住賈家的基業,但一旦林黛玉獲得恩寵,賈家就萬事無憂了。我們再想想,林黛玉是誰?賈元春是也。所以,賈元春其實就是林黛玉的一個分身。賈元春晉升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其實就是林黛玉被賈母最終送入了宮中,或者即便不是宮中,至少也是北靜王的王府。而且林黛玉在最初的時候,肯定是受寵的,甚至是有權勢的,這才真正讓賈家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了一把。

但是,賈元春的結局是什麼?一個背叛了自己的父親,背叛了自己的家族的漂亮女人的最後歸宿是什麼?是被一把弓箭給勒死!但前麵不是說了嗎?林黛玉是焚稿之後,淚儘而亡啊?怎麼又會被勒死?這是因為其實林黛玉也有兩個!一個是我前麵說的榮國公,也就是“汪精衛”。另一個是我前麵冇有提到的某個隱藏起來的人,這個人纔是真正住在瀟湘館的瀟湘妃子。

這個隱藏起來的人,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們來看看瀟湘館的原文是怎麼描述的:忽抬頭看見前麵一帶粉垣,裡麵數楹修舍,有千百杆翠竹遮映。對啦!粉色的牆前麵擋著千百杆綠色的竹子!也就是說真正的那個紅金色的榮國公的前麵其實站著一個綠色的冒名頂替者!

林黛玉有兩個,一個是紅金色的榮國公,一個是綠色的瀟湘妃子!紅金色的榮國公自然是個上檯麵的人,那綠色的瀟湘妃子的意義是什麼?我想就四個字:生存和繁衍。

我們隻需要稍微做一點社會學的調查,就會發現,凡是一個地方的基調是綠色的,這個地方往往會很快變得人口稠密,經濟發達。一個村,變成了一個鎮;一個鎮變成了一個小市;一個小市變成了一個大市。

這就是綠色的魔力,綠色的人冇有那麼高大上,但他們推崇自由,並且反對破壞。所以,綠色往往意味著包容和接納,包容和接納一切好的,也包容和接納一切壞的。在這種類神似的胸懷中,我們逐漸變大,變強,變得豐豐裕裕。綠色就是自然的本色,綠色總是能夠造成一種局麵,這種局麵叫作生態平衡,繁衍生息。

說回榮國公。榮國公是一個既可以看成是賈寶玉,也可以看成是林黛玉的人。或者說,榮國公是一個既不是賈寶玉,也不是林黛玉的人。這就是曹雪芹極奧妙的寫作手法:《紅樓夢》真正的主角可以看做是裡麵的每一個人,但又可以說裡麵的每一個人都不是。

那這個榮國公到底在《紅樓夢》裡麵顯出過真身冇有,其實顯出過,就是書裡提到的“白綾帳子”。什麼是白綾帳子?顧名思義,白色的帷帳。我們想林黛玉最後淚儘而逝的時候,是不是就是斜靠在一簾白色帳子之上的。再有,白綾帳子也可以諧音為:白綾賬子!也就是最後要用一襲白綾來了結自己生前生後賬的那個欠債之子!

元春是被弓箭給勒死的,是不是和用白綾勒死似有相同之處?換句話說,元春真正的死因很可能就是被皇帝賜了一襲白綾,而不是什麼弓箭勒死。元春一死,賈家就倒了。其實是林黛玉一死,賈家就倒了,這纔是真正的奧妙之所在。最後你們問我,那林黛玉到底是怎麼死的?抱歉,我也不知道!

或者我們也可以來玩一次“最終幻想”遊戲,當我們假定來討賬的人,無論這個人是賈寶玉,北靜王,還是禦駕親征的皇帝。當他們來到鳳藻宮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道長影直射太空,似乎有什麼物體從鳳藻宮中一柱沖天,忽而就不見了。再定晴一看時,那個物體又落在西邊的某個方位上。於是就“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煞葬花人”。

這個最終幻想是不是好一點?比弓箭啊,白綾啊,淚儘啊總要好一點,總是更給賈母留了幾分薄麵,你們說是也不是。

薛寶釵

薛寶釵是寶黛釵三個裡麵最冇有懸念,最冇有爭議的一個人物。首先我們來看薛寶釵住的“蘅蕪苑”,什麼叫“蘅蕪苑”?其實諧音:恒吳院。我前麵已經說過了,第二個賈寶玉,也就是第一個林黛玉,就是那個榮國公,其實是一個姓吳的瞎子。而薛寶釵竟然住在這個吳瞎子的院子裡,說明什麼?說明薛寶釵其實和那個綠色的林黛玉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冒充榮國公的假冒之人。

還有什麼其他證據來證明薛寶釵是個冒牌貨嗎?有!還是我前麵說的。賈母看薛大姑孃的屋子太素淨,所以把一床水墨字畫的白綾帳子拿來給薛寶釵換上。原話是:再把那水墨字畫白綾帳子拿來,把這帳子也換了。注意!極度重要!一個“換”字。

這不就是說把白綾帳子換成了薛寶釵嗎?所以,薛寶釵就是頂替白綾帳子的那個假冒之人呀。再看高鶚的續書,薛寶釵假冒林黛玉和賈寶玉完婚,這簡直是直直白白的寫得分明:薛寶釵就是一個假冒林黛玉嘛。可為什麼要用薛寶釵來假冒林黛玉呢?

我想主要還是因為林黛玉是一個神女,是一個仙子,有很多事她做不了,做不得,也不願意做。所以才李代桃僵的找了薛寶釵來,替林黛玉做林黛玉完成不了的事,以最終達成《紅樓夢》的宗旨和意義。

根據以往《紅樓夢》的研究和評析,一般對薛寶釵的評價都不高,至少是居於林黛玉之下的。然而事實遠非如此,林黛玉是一個哭哭啼啼的人,她除了哭,就是寫作,其他做不了什麼事。甚至隻有在身體好的時候,才繡一個香囊什麼的,這和古代女子以針線活為工作完全不搭調。

所以,林黛玉確實是一個才女,但除了寫作,她冇有其他本事。乃至於連自己家財都保不住,全被賈璉誆騙去孝敬了賈母。這樣一個人,怎麼能參與政治呢?怎麼能混到賈寶玉,北靜王,皇帝之間去斡旋,去周旋,去調和呢?她連自己都保不住,她怎麼去保天下黎民,芸芸眾生?所以,我們要給她找一個幫手。

找來找去,就找到了薛寶釵。薛寶釵是個世俗女子,妙在又通情達理,識文斷字,運籌帷幄,天機儘握。所以,把薛寶釵拿來去補林黛玉之不足,這是個萬全齊美之策。要知道,林黛玉可以寫作,寫賈寶玉,寫北靜王,寫皇帝她都可以寫。但一旦現實中麵對這些人,她可能就抓瞎了,可能就懵了。

薛寶釵不一樣,薛寶釵哪怕是麵對當今皇帝仍然是氣勢恢宏,有條有理。絕不會懼怕,也絕不會慌亂,這份氣度又豈是林黛玉可以比擬的?《紅樓夢》中李紈是這麼評價林黛玉和薛寶釵的:若論風流別緻,自是這首(林黛玉);若論含蓄渾厚,終讓蘅稿(薛寶釵)。

請注意這個“終”字,比來比去,還是薛寶釵更勝一籌。所以,現在我們搞懂了,林黛玉是個作家,百無一用是書生,林黛玉除了寫作,做不了其他的事。但現實中有很多亟待解決的麻煩事,所以現實呼喚薛寶釵出來做補天之才,出來做救世之人。這就是說薛寶釵是個補天下匠,亂世中的豪傑,真正的實乾家。

我們可不可以大膽猜想一下。第一個賈寶玉,也就是陳然,是一個烈士。第二個賈寶玉,也就是彭湃,是一個作家。烈士隻能進忠烈祠,作家的最高榮譽不過是諾貝爾獎。那麼,在現實中掌握大權的是誰呢?對了,你們都猜到了,是薛寶釵。

所以,薛寶釵纔是真正的皇帝,纔是真正的那個掌管玉璽的人。而兩個賈寶玉呢?都是影子!影子者,隻看得見光影效果,看不見本人的。

問題來了,薛寶釵的最終結局是什麼?我們從判詞來推斷一下:金簪雪裡埋。什麼叫雪裡埋呢?我說句大實話,其實是暗示薛寶釵這個皇帝的統治,會被一場血腥的反抗推翻。至於推翻之後,薛寶釵很可能就從此消失了。要知道,我們曆史上其實有很多神秘消失的人,從古至今都有。

建文帝說不見了就不見了,馬航370客機的100多人說找不到就真是找不到了,所以神秘失蹤並不罕見。我覺得薛寶釵的結局就會類似於建文帝或者馬航370客機的乘客。唯一的區彆在於,薛寶釵消失過後,我們還找得到她的影子,因為賈寶玉和林黛玉還在。事情還冇完,還在繼續發展。隻要影子在,說不定什麼時候,下一個薛寶釵又登上曆史舞台了,這完全有可能。

還有林黛玉會不會和北靜王摩擦出愛情的火花,如果摩擦出了,賈寶玉怎麼辦?薛寶釵怎麼擺?這還真是個問題。要知道,以賈寶玉的“愚頑”,他未必會喜歡權謀多變的北靜王。而薛寶釵更是不要提了,一山難容二虎,她和北靜王之間說不定就不是摩擦出愛情的火花,而是火併出刀光劍影的火花了。所以《紅樓夢》的未解之謎還有很多很多,還需要我們繼續探索。

說了這麼多,寶黛釵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們是不是像我之前推想的就是一胎所生的三胞胎?我還真拿不準。因為我缺乏第一手的資料,我缺乏最現實的依據。我隻能猜想。而且,連寶黛釵到底是不是中華人士,我都不敢確定。要知道《紅樓夢》裡麵不乏提到外國人,比如那個會寫詩的真真國金髮女孩子,比如靜雯勇補雀金裘(雀金裘是俄羅斯產品)。

如果某一天我們發現,寶黛釵其實是三個外國兄弟,他們的母語其實是柯裡吉娃。那麼,請不要驚訝。我們抱著一種世界公民的眼光來看待他們,我們用一種地球一家的心態來對待它們。最後我們會發現,寶玉也好,黛玉也好,寶釵也好,都是金色的,都是金頭髮會寫詩的真真國洋女孩。那麼,我們又何必說:你們怎麼是外國人呢?

隻要不是外星人,其實都是地球大家庭中的一員,何必那麼在意,何必那麼迂腐。即便是外星人,也是神的子女,也是神的寄托,我們一樣尊重,我們一樣喜愛。

寶黛釵的故事就先講到這裡,希望他們給我們這個古老的國家帶來一個金色的夢。所謂紅樓夢,有冇有可能變成一個溫柔的美夢呢?我想先不要否認,且看且珍惜,我們共同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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