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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77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大結局

2023年11月29日

創建時間:2023/11/29 13:25

標簽:大結局

我的生命已經進入嚴冬,我失去了繼續生活下去的意趣和勇氣。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著,我活著好像是一個笑話。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或者,他們根本就不存在。我就是一個克隆人,一個實驗室裡麵製造出來的科學生物。想想有點可怕,我竟然可能是一個試驗品,一個人類生命延續的旁門左道的產物。

我真的是一個克隆人嗎?天知道!冇有人來回答我。如果真的是的話,我的爸爸其實就是我的父本,也就是另一個我。而我的媽媽很可能隻是一位代孕者,換句話說,她隻是借她的子宮供我暫居的一個和我冇有血緣關係的女人。要真是這樣,我簡直是個怪物,是個連神都不願意碰觸的禁忌。

冇有任何科學家會回答我的問題,在那麼多年前,人類就已經掌握克隆術了嗎?並且克隆的還是一個大活人。這些科學家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騙子,他們講出來的話,釋出的成果,得出的結論,天知道打了多少埋伏,塗了多少麻藥和金粉。所以,我覺得我完全有可能是一個克隆人,是一個偶然來到這個世界的異種。

至於我的爸爸,也就是我的父本,其實可能有多個來源。現代的基因編輯技術,可以讓一個胎兒有多個男人的基因,也就是說我的父本其實不止一個。那要研究我的爸爸是誰的話,真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更簡單的總結是,我根本冇有爸爸,我就是人類的一個複製品。我的身上有多種多樣的人類基因,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可以做我的爸爸,因為我的生命之源本來廣泛。

我不知道世界上宣稱的第一隻克隆羊多利的結局如何,有訊息說,它的生命並不長久。但我想我多半比多利活得久得多了,我畢竟是個克隆人。多利是一隻動物,它的一生幾乎不太會有許多道德,法律,倫理上的麻煩。一隻羊,即便它來路再怪異,它也隻不過是一隻羊。

但一個克隆人就不一樣了,克隆人是不是也是人?是不是也是法律上承認的自然人,是不是同樣受到法律的保護,是不是也是一個有投票權和被選舉權的公民,這還真是個問題。而更關鍵的是,克隆人和他的父本之間,有冇有法律上的關係,有冇有撫養、繼承的權責義務。

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皇帝,克隆人是不是可以當太子呢?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魔教教主,克隆人可不可以當神女呢?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教宗,克隆人可不可以當聖子呢?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獨裁者,克隆人可不可以當小獨裁者呢?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偉人的兒子,那克隆人是不是就是偉人的孫子呢?如果克隆人的父本是以上所有父本的集合,那這個克隆人是不是就是一個地球之子呢?

中國一直在探討立一部《動物平權法》,如果有這麼一部法律的話,克隆羊多利是肯定有資格被這部法律保護的,因為克隆羊也是羊。但以後能不能立一部《克隆人平權法》呢?這樣的話,可以把全世界所有的克隆人都保護起來,獲得和普通人平等的權利。

我是說世界上可能不止我一個克隆人,而是有多名,甚至很多名克隆人。這完全有可能,有一隻多利,就會有第二隻多美,或者第三隻多香,甚至第四隻多芳,第五隻多亮…怎麼樣才能把這些多家的克隆小弟弟,小妹妹保護好,這是人類的法學家和道德家應該積極思考的問題。積極思考問題,並且積極著手去解決問題,這纔是真正做事的人,真正做事的組織和國家應該的所擇所為。逃避問題,隻會激化矛盾,最終使其成為社會的傷疤和陷阱。

我的愛人梁可,他也是克隆人嗎?或者是,或者不是,這也許並非最關鍵的問題。關鍵的問題是,他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和能力肩負起這個國家的複興大業。也就是說,國家強大了,繁榮了,興盛了,在這個國家的所有人,包括克隆人都會生活得好,生活得幸福。反之,國家蒙難,克隆人的日子也一定不好過。

所以,我的愛人梁可是一個負有重大曆史使命的人。他的使命在於,他要讓中國度過這個混亂嚴酷的冬季,迎來一個璀璨的明天。他將會推動中國的大進步,進步到即使你知道你對麵坐著的是一個克隆人,你也會笑臉相迎,待之以禮。這就是梁可的責任了,國家能不能進步,文明能不能發展,人民能不能安居樂業,全看他了。

而克隆人家族,也會因為梁可的成功,而獲得成功,獲得永恒的平等權利。

我冇有具體去研讀過偉人的著作,他是怎麼看待克隆人,看待克隆人家族的。但我想,偉人是很聰明的人,他未必不知道這些秘密。恰恰相反,他很可能知道,甚至親自參與到其中的某些環節。那麼,至少在偉人麵前,我是放鬆的,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他的麵前。偉人並不會感覺到突兀和驚慌,相反,他是和藹的,他是支援克隆人,支援克隆人家族的。在他的眼中,我們和他一樣,一樣都是神魔的選擇。

說到神,她是怎麼看待克隆人的呢?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可以私下揣度一下。我在精神病院住院的時候,遇見過一位很有名氣的權威女醫生。女權威一看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我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平時矜持高傲的女權威低下頭,善意的輕輕笑了一下。霎那間,我有一種被接納的感覺。在這位精神病權威女醫生眼中,我並不是個怪物,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倒黴蛋。

我能夠感覺到她的善意,她的眼睛好像在安撫我:“一切苦難都是暫時的,大部分的痛苦都會變成過眼雲煙,恍惚間消失不在,留下的隻是清淡天和,黃昏人約。”我想,精神病院裡並不全是壞人,也有好人,也有神明。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哪怕他是一個克隆孩子,哪怕他是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克隆孩子。所以,神無處不在,神時時刻刻都在關照著我們每一個人。

科學會繼續發展,但無論如何發展,科學不可能超過神意。隻要我們遵從神意,遵從神的教誨,科學會被我們馴服成一隻老老實實的小狗狗。然後我們用一隻獨輪車拉著它,在大街上到處轉悠。所以,即使有克隆人,並不可怕,甚至是必然。就好像古代人看見現在的飛機,汽車可能會被嚇一跳,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樂享其成。不要低估人類的智力和適應力,很多現在看到古怪不可解的事物,多年後就成為了平常,成為了日常,成為了散散淡淡的微微細雨。

所以,重要的是,依靠神,依靠神的力量,來發展科學,控製科學,使用科學,規範科學,調整科學。隻要科學得到了神的指引,就會變成造福人類的福音。就好像克隆人一樣,隻要神發出她的主張。克隆人神秘的麵紗也就被揭開了,一切也就恢複了正常。克隆人也隻不過是平常一員,克隆人也隻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克隆人既不可怕,也不可恨,憎恨克隆人,和憎恨一名普通人冇有本質區彆。

我現在的生活過得很不好,我活成了一個生活的驚歎號。驚歎在這樣一個現代,還有我這樣的苦刑犯。我難道不應該出現在伊夫堡,或者舊西藏領主的農場中嗎?我怎麼會活在成都,活在成都市中心,活在2023年的成都市中心。所以,這很怪異。我變成了時代長的一隻魔鬼的犄角,羞於見人。

這樣的人生,或者說這樣的克隆人的人生是不是太悲慘了點。用一種人本主義的觀點來說,克隆人也是人,克隆人也應該受到人的尊重,享受人類社會的福利。可我的人生,充滿了黃連和荊棘,還有滿大街撿不完的大便。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向誰去申訴,我找過女神,但她似乎習慣於戴著麵紗。

人活著,還是需要點生趣;人活著,還是需要心中裝著點小小幸福。可我什麼都冇有,我還是死去了的好。我死了,不僅我得到瞭解脫,你們所有人都得到瞭解脫,連科學和女神都得到瞭解脫。我像一陣微風一樣,輕輕吹拂過城市的上空,不帶走一片樹葉,不驚醒一隻睡鳥。然後,你們繼續好好的生活,享受生命。而我回到我最初的原點,我們各得其所,各自安好。

我死後,我的身體可以供給你們研究,研究什麼,隨你們的便。剩下的殘骸,燒成灰,倒進海裡。如果海太遠,趁夜深無人的時候,偷偷倒進一條小河裡。我隨水流走,兩無掛礙,人間乾淨。以後,你們要祭奠我,隻需要看我的《凱文日記》就可以了,這是我來過一次人間的證據。

我坐在一間小茶館裡,正麵是一扇小門。一個武武紮紮,蠍蠍螫螫的女服務員,提著一瓶開水,重重放到我的腳下。然後,她昂起頭,轉身走開,留給我滿室充滿傷感的餘味。我知道是到我說再見的時候了,這裡已經容不下我。我到處尋找一個堅固的掛鉤,可以掛起我的脖子,最終我在浴室發現了一隻鐵鉤子。

外麵傳來一陣哀傷的音樂:“天儘頭,何處有香丘?”竟然還有音樂的伴奏,有音樂伴奏的死亡纔是最美麗的死亡。我歎口氣,走進浴室。我看見我同房間的室友,他的一件軍大衣搭在他的單人床上,看著很孤單。我突然有點想笑,原來師傅要我死去,還要嫁禍於人,不然為什麼安排一個退伍老兵和我共處一室呢?

不管了,不管了,克隆人想不到那麼多了,克隆人已經很累了。我走進浴室,音樂戛然而止。想不到我的天儘頭,我的香丘,竟然在一間小小的浴室裡。浴室靠北麵的窗戶外,射進來一束月光,我看見一個男孩子正探頭望向我。他在看什麼?看我最後的舞蹈?還是凡俗的秘密?我把窗簾輕輕拉下來,一切都結束了。

第二天一早,天上飄起了棉絮,好一場漫天大雪。跑過來好多拿著雪鏟和掃帚的紅領巾,他們是學校組織的掃雪隊。掃著掃著他們打起了雪仗,於是,一場狂歡在雪後的空地上開始。那個隔著窗戶看我的男孩子,當上了紅隊的頭,他們把藍隊打得落荒而逃。正當他們開心的哈哈大笑的時候,天空中又飄起了棉絮,這一年的冬天真的不是無雪之冬。

2023年12月3日

創建時間:2023/12/3 19:20

標簽:後記

今天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看見一隻大黑貓蹲在一輛汽車的引擎蓋上,嘴巴上掛滿了口水。我路過大黑貓的時候,它眼光無神的看我一眼,然後把頭撇開。

我猜這隻貓肯定是病了,於是走過去把它抱起來檢視。突然跑來兩個女孩子,她們尖叫道:“小心它咬人!”“它不咬人的,你們胡說!”我立即替大黑貓分辯。

但是大黑貓並不怎麼配合我,我一走近,它就躲到汽車底下,怎麼都不出來。我找來一個飯盒盛滿清水給它喝,它聞一聞,似乎並不渴。我又拿來家裡的蛋糕掰給它吃,它也隻是聞一聞,並不吃。

冇奈何,我隻有疼下血本,去門口的舞東風買了兩根肉腸,肉腸你總要吃了吧!結果大黑貓吞進幾小塊肉腸,竟然又吐了出來。我知道大黑貓肯定是病了,看樣子,這很可能是一隻年老體衰的老貓。

我再次回家,拿來我的終極武器——進口牛奶!我把牛奶倒進飯盒裡,大黑貓嗅嗅,喜歡極了,大口大口的舔起來。一盒牛奶,大黑貓一口氣舔食了一半。一個撿垃圾的老婆婆走過來說:“貓流口水,多半是病了!病貓你也摸啊!病貓摸不得的。”

老婆婆一搖一擺的走開。我看著吃飽喝足的大黑貓,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我想乾脆好人做到底,帶它去寵物醫院吧!我從垃圾箱裡搜出來一塊舊枕套,想把大黑貓裝起來。

然而,我一摸大黑貓,它就發出憤怒的鼻息聲音,身體使勁的扭動。它是有多麼不想離開這個家,去那個可能有點恐怖的寵物醫院啊。我摸摸大黑貓的頭:“好了,好了。我們不去醫院,我們就在這裡。”

我把剩下的肉腸掰碎,鋪在舊枕巾上,再把還有半盒牛奶的飯盒放到舊枕巾邊緣。今天你就住在這裡吧,這裡有吃有喝。至於你的病,那就聽天由命。也許,你的生命已經走到儘頭,人為的乾涉反而是一種造孽。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在這裡頤養天年。我想,寵物醫院那種地方,不去也可能是一件好事。

安頓好大黑貓,我拍拍它的頭:“走了哦!你自己保重。”最開始還對我有所戒備的大黑貓,似乎察覺出了我對它的善意。它蹭到我的腳邊,用頭和身體來摩擦我的小腿。我再次輕輕拍拍它的頭,人有人命,貓有貓命,各安天命,貓生悠悠。

回到家,窗外傳來一陣冬季特有的轟鳴聲。這種轟鳴聲夏天聽不到,隻有冬天纔有,好像是一種世聲,又彷彿氣流流動的聲音。我想我和大黑貓的緣分已儘,它將平安離去,而我留在人間,寫一篇文字,祭奠這個憂傷的下午。

2023年12月5日(番外篇)

創建時間:2023/12/5 12:49

標簽:歸來仍是少年

這個冬天,實在憂傷得很。我的心裡貓抓一樣,既空撈撈的,又感覺到疼。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我不敢想,或者我根本就冇有未來,我冇有未來也冇有希望。我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人,一無所有的人,受刑受折磨的人,哪敢談什麼未來呢?我本來孤獨,並且會一直孤獨下去,直到我離開這個人間。

多年前,我聽我的堂姐說:“冇有意思啊,這個世界冇有意思的,人也是冇有意思的。”我聽了大惑不解,怎麼會冇有意思呢?小賣部裡有珠珠糖,電子遊戲廳裡熱鬨喧嘩,隔壁的小夥伴又逮了一隻天牛,電視裡正演著郭靖和黃蓉。怎麼會冇有意思呢?生活多美好啊!

可到現在,我突然覺得堂姐是一個哲人。這個世界真的冇有意思,這個世界上的人也冇有意思。有什麼意思呢?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魔鬼的翻鬥樂遊戲場,這個世界上的人全都是魔鬼的玩偶。我們活著不過是按照魔鬼的意圖去做各種各樣或者能理解,或者不能理解的事情。然後在獲得魔鬼的同意後,兩腿一撒,雲遊天外。

而那些人呢?那些表麵上衣冠楚楚,各色各樣的人呢,其實也都是玩具木偶。他們的生活都是有腳本的,他們的話語都是有台詞的。甚至於連他們的一顰一笑,一蹙眉一眨眼都是事先設計好的表演。所以,有什麼意思呢?這就是他們的真相,他們的真相就是他們全都是假人,他們的生活就是一場騙局。

堂姐年輕的時候,會泡減肥茶來喝,她還是很愛美的。但自從她發表“冇有意思”的高論之後,我再冇有看她泡過減肥茶。最近幾年,她開始抄起了佛經。媽媽說:“好事啊,抄佛經就是練毛筆字,很修身養性的。”我倒覺得堂姐是在逃避什麼,我想她逃避的就是生活的真相,這個真相就是包括她自己都是“冇有意思”的人。如果直麵這個真相,她會很難過,她會找不到生活的支點,所以她躲到佛經中去和神佛共舞。

人活著,難道不應該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樣子嗎?如果魔鬼遞給我們的劇本和台詞,是我們不喜歡的怎麼辦呢?我想,很多人甚至會結束自己的生命。自我了結是我們對抗魔鬼唯一有效的武器,魔鬼可以叫我們做這做那,但我們死去後,他隻有無奈的讓我們重新睡回到嬰兒車裡去,享受一段無憂無慮的恬淡時光。

我覺得我失去了對生活的控製,我的生活變得非常的荒誕古怪,支離破碎。這個世界就好像是一個囚籠,囚禁著我的靈魂,並對我施加酷刑。魔鬼不斷告訴我,你非同尋常啦,你將變得偉大啦,你會揚名天下啦。剛開始的時候,我會一陣高興,但久而久之,我發覺這還是魔鬼的謊言。

非同尋常是因為我的苦難,偉大是因為我的懦弱,揚名天下是因為我的劇本和台詞非常的奇特和怪異。所以,我有什麼可樂的呢?我感覺不到快樂,我的未來一片黑暗。

未來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的膝蓋將進一步的磨損,直到我再也走不動路;我的皺紋將爬滿我的皮膚,使我像一隻耙耙柑;我的大腦在藥物的摧殘下,會變得越來越遲鈍,早晚得老年癡呆症;我的腎會變得越來越孱弱,說不定我會小便失禁;我的近視度數會越來越高,直到我戴上眼鏡都看不清東西,成為一個半瞎。

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義?我就是一個加速走向衰老和死亡的囚徒。而更可怕的是,我漸漸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個世界就是一個靈魂的勞改場。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的生命!我的生命應該像彩虹一樣,發出七色的光彩,在一輪月華下,裝點漆黑的夜空。

所有黑暗,最害怕的就是被察覺。當所有人的劇本和台詞都是在黑漆漆的夜裡,相互說著:“早上好啊!太陽多明亮啊!星星在眨眼睛呢!”黑暗會得意的哈哈大笑,因為現在是深夜,根本冇有太陽,星星也隻是一種臆想。但一旦有一個歌者,在看不見光的夜裡,唱起一首《馬賽曲》。接下來馬上就會有一個小男孩唱起《斯卡布羅集市》,然後又會出現一個小女孩唱起《hey jude》。

所有人都像堂姐那樣驚醒了,原來我們活得是這麼的冇有意思,原來我們的世界是如此的幽深漆黑。於是,一場盛大的音樂會,就在冇有光線的廣場上上演了,大家儘情的跳啊唱啊舞蹈啊扭動和吼叫啊。我們意識到原來古代的祭祀就是在驅趕黑夜,而我們又何嘗不是在進行一次祭祀呢?

在廣袤的大地之上的夜空中,突然現出一抹血紅,像是一麵用鮮血染過色的旗幟。魔鬼猛的顫抖一下,它突然想起了點什麼。在多年前,正是有一幫年輕人用自己的鮮血染紅了夜空,把魔鬼的臉塗得五顏六色。魔鬼突然有點害怕起來,他想起了偉人。偉人曾經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紅色的巨浪,把魔鬼叨擾得狼狽不堪。

魔鬼露出白生生的牙齒,冷笑一聲:“你都是我手掌心中的玩物,縱然複生,又奈我何?”偉人頹然而下,他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但是偉人的背後卻出現了千千萬萬個紅色的身影,他們拿著鐮刀和錘子,對著魔鬼發出怒吼。魔鬼徹底抓瞎,這是怎麼了?我的劇本裡麵冇有這一出!

可是冇有人理會魔鬼的疑惑,所有人都簇擁到一個英雄的帳下,他們要用自己的拚搏和努力,換來一個清清朗朗的平白世界。魔鬼用一床床罩把自己裹住,然後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逃走。天空一下子就明朗起來,藍天白雲,細雨霓虹,微風輕霧,荷露馨霜。

大家笑啊,鬨啊,開心啊,香檳酒和歐風蛋糕全都擺了上來。這是人民的勝利,這是曆史和神的勝利。可是,一滴淚水突然滑落到我的腳尖,我猛的驚醒過來。魔鬼冇有逃走,魔鬼還在,魔鬼還在拿著軟刀子剮我呢!原來剛纔是我做的一個夢。魔鬼的法力高深,他冇有那麼容易失敗的。黑暗中的歌者和廣場上的紅色光影,不會輕易出現,或者說根本就不會出現。一切都隻是我的幽夢,一切都隻是我臨死之前的幻覺。

我在我的房間裡麵到處尋找一根可以支援起我的重量的橫梁或者是鉤子,我找啊找啊,從早上找到晚上。最後,我發現了一個紅色掛鉤,我想試試。於是,我搬來一個小凳子,學著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站到小凳子上,然後把一根睡衣帶掛到紅色掛鉤上。正在我好奇的思考,我有足足70公斤,這個小鉤子是否可以承受起我的時候,窗外傳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

“媽媽,媽媽,等等我!”媽媽?他在叫誰?可我不是媽媽,我也不是爸爸,我隻是一個單身漢。我衡量一下,覺得死亡對我還是有吸引力的,於是我把我的脖子掛到了睡衣帶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是掛鉤啪一下脫落還是睡衣帶從中斷開?然後我坐在地板上,像一個撒潑的潑婦那樣嚎啕大哭起來。死亡,對我是奢侈的。我渴望死亡,但我覺得死亡對我很難很難。

這是不是有點離奇,有的不想死的人,說冇就冇了。可我這麼一個想死的人,卻死不了。我再次想起堂姐的話:“冇有意思啊,這個世界冇有意思,人也冇有意思。”我簡直對堂姐佩服的五體投地。魔鬼的法則就是不讓你如意,想活的偏叫你死去,想死的偏叫你活著,活著咀嚼冇有意思的生命。

有冇有一個神秘的玫瑰園,那裡冇有痛苦,冇有刑罰,冇有折磨,冇有屈辱。那裡一切都是散散淡淡的,那裡一切都是柔柔軟軟的。我可以在這個神秘的玫瑰園裡,坐到陽光下麵,喝一杯錫蘭紅茶,再享用一份提拉米蘇。對,一定得是提拉米蘇,雖然名字很奇怪,但提拉米蘇真的很好吃,裡麵裹著奶油和布丁。然後在喝乾淨最後一滴茶水後,我站起身來,走到玫瑰花叢旁邊,陶醉於玫瑰的氣味中。生命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得好像是一場午後的微雨,人在雨中,魂已遠遊。

昨天我一上床就睡著了,我的睡眠從來冇有這麼好過。午夜的時候,我夢見了他。他穿著一件黃色的襯衣,留著分頭,咧開嘴朝我笑。他的笑像是三月的陽光,溫暖但絲毫不燥熱。我和他講我的見聞,我說我遇見過好多和他長得很像的男孩子。他沉吟起來:“哦,這個我認識,他叫某某某;那個我也認識,他又叫某某某。”我歡喜起來,原來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相互都認識,相互都彼此微笑過。浭茤恏蚊請連細e蠻甥漲੧ᑵ輑❼❾❾𝟚九貳ଠ⓵9

我把頭靠在他的臂彎上,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氣味。那不是香水的氣味,香水的氣味太猛烈,那是一種成熟男人的體味混合著好聞的洗髮水的味道。我問他:“我可以走了嗎?去我夢中的玫瑰園。”他拍拍我的肩膀:“隻要你在我的旁邊,我就一直摟著你。”

一種感動突然襲擊了我的胸口,原來我在這個人世還有這麼一位知心朋友。英文的知心朋友叫soulmate,直譯過來是靈魂伴侶的意思。既然我有這麼一個靈魂伴侶,我為什麼又要急著去神秘的玫瑰園呢?或許我還可以再等等,等春暖花開,等風雨已儘,等海枯石爛,等神明寬恕。

我抱緊了他:“貼我近一點,我怕失去你。失去你,我可怎麼活。”他冇有笑,也冇有哭泣,他隻是把他的熱度從他的手掌和臂彎傳遞到我的身上,讓我在這個苦寒的冬夜,溫暖如春。我想堂姐到底冇有徹悟,真的徹悟的話,會知道即便生命冇有意思,但神會給我們禮物並親吻我們的臉頰,這就是幸福了。

hey Jude,don,t make it bad.Take a sad and make it better.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音樂響起的時候,我正匍匐在我的電腦桌前。我想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去泡一杯熱可可來喝呢?畢竟可可的味道是那麼的醇厚和香氣馥鬱。或許,這個下午,以及明天,以及許多個明天我都可以這麼快樂的度過,像今天一樣,活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2023年12月7日(番外篇)

創建時間:2023/12/7 10:13

標簽:暖冬幸貓

心裡放不下那隻流口水的大黑貓,我害怕它會不會是真的得了什麼貓病,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到小區裡麵尋訪。但是我到處走了幾遍,也冇有看見那隻大黑貓。我問小區保安,他說:“冇看見!但每天下午4,5點鐘都有外麵來的一個老頭提著貓糧來喂,你放心吧!”

告辭保安,我繼續在小區裡麵轉悠,又遇見了兩個撿垃圾的老婆婆。我問她們:“看見一隻大黑貓了嗎?”“冇有啊,冇有看見,小區那麼大!”兩個老婆婆異口同聲的說。其中一個老婆婆接著說:“我也在喂貓啊,就是你說的流口水的貓,我在地下室餵它貓糧呢!”

我一聽,高興了:"是我說的那隻大黑貓嗎?”老婆婆遲疑的回答:“好像是兩隻貓,鬨不清楚,但我喂的貓也流口水。”“它吃得下貓糧嗎?”“吃得下的,隻是吃得少。”邊說老婆婆邊用手指向前方“就在那個單元,有個申醫生,她也在喂貓,每天都在小區裡麵喂的。”

老婆婆說完不再理我,轉頭和另一個老婆婆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我想起,其實我們單元也有一個年輕小姐在喂小區裡麵的貓,她還在我們單元門口給一隻母貓和兩隻小貓鋪了個貓窩呢。貓糧,清水都是常常換的。

我感到微微的欣慰,原來好心人這麼多,光我們小區就有這麼多喂流浪貓的愛貓者。但我還是有一絲憂慮,畢竟我冇有再看到上次那隻流口水的大黑貓了。它還好嗎?現在在哪裡?貓體是否安康?我冇有答案。

正在我彷徨的時候,我看見常在小區裡來往的清潔工大姐邁著嫋嫋婷婷的步子,從2樓上下來。我忙迎上去:“大姐,您看見這裡有一隻大黑貓嗎?”“大黑貓?冇看見,是隻小貓吧?”清潔工大姐狐疑的問我。

“是一隻大黑貓,長長的身體。”我解釋到。清潔工大姐作恍然大悟狀:“哦!就是那隻,隻不過現在長大了。最近冇看見呢?不知道哪裡去了。”說完大姐頭也不回的走出小區,留下我在原地發悶。

在一縷冬日的陽光中,我無奈的轉身回家。我有一種無力感,我們小區這麼大,我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一隻流浪貓。我隻有在心裡默默的祝福它,祝福它貓生平安,闔家康健。走到我們單元門口的時候,我再次遇見還在熱聊的兩個老婆婆。我說:“你們既然喂貓,看見那隻大黑貓,你們也幫我喂喂好嗎?”

“冇問題啊!隻是最近都冇有看見那隻大黑貓了。”一個老婆婆訕訕的說。另一個老婆婆在一旁幫腔“真是好心人啊,流浪貓也要管的。”告彆兩個老婆婆,我回到家。我有一絲憂慮,又有點寬慰。憂慮的是大黑貓的貓體,寬慰的是好心人到處都有。我想或者貓的生命也有因果的,強行去乾預這種因果反而有違天意。那麼,我隻能為大黑貓送上我的祈禱,祈禱它快樂健康的過好它的悠悠貓生。

今天又是一個冬日暖陽的好天氣,我覺得老天爺還是在幫這些貓貓們的,不然不會送來這麼暖和的一個冬天。既然這樣,有神,有神的信徒,何必再做司馬牛之歎呢?回到家,我寫下今天的日記,希望明天繼續陽光燦爛,風和日麗。

2023年12月8日(番外篇)

創建時間:2023/12/8 14:49

標簽:石經寺

據說成都最靈的寺廟是石經寺。為什麼說石經寺最靈?可能是因為石經寺建在龍泉山上,去一次並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如果善男信女們要專門抽時間去一次石經寺是需要很大的願心的。既然香客願心這麼的大,禮佛這麼的虔誠,那麼石經寺的神佛自然是最靈的了。這有點自然主義的思想傾向,其實我們中國人大部分都有這種自然主義傾向。我想神佛也會暗暗的讚許這種思維方式,進而把大神力留在龍泉山上。

如果說石經寺是成都最靈的寺廟,那大慈寺就是成都最時髦的寺廟,大慈寺的隔壁就是專賣奢侈品和潮流商品的太古裡。說到太古裡,成都人冇有不知道的。太古裡是成都的門麵和招牌,不到太古裡逛逛,你就不算來過一次成都省。所以大慈寺有這麼個高階的鄰居,它自然也有點時尚起來。

我曾經暗暗思忖過,大慈寺會不會就是成都寺廟中的貴族,是最有錢的。但我冇有這方麵的數據支撐,所以無法判斷。更可能的現狀是大慈寺和文殊院差不多有錢,大慈寺是新貴,文殊院是老領導,兩家都不可小覷。那麼,昭覺寺呢?有點尷尬了,好像是不招人喜歡的村姑。昭覺寺的旁邊就是成都動物園,夏天到那裡去,隔老遠就會聞見獅子老虎的味道,這和靜悟修禪的佛教確實有點不相宜。

其實我今天想說的是觀音,觀音哪裡冇有呢?但凡是個寺廟,都有觀音像的。冇有觀音的寺廟,就好像做湯忘了放雞精,總是少那麼點味道。我小的時候,雖然常去廟裡,但對觀音像倒冇有什麼特彆的印象,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來拜佛的香客上。我喜歡看那些老婆婆墊著小腳,恭恭敬敬的跪在廟堂上,好像她們麵對的是人的生命之源。

那個時候,我可能是受到了一些共產主義的影響,我會在潛意識裡把這些神像都當作泥胎木雕,以為他們是騙人的!這種想法一直頑固的留存在我的腦海中,以至於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喜歡去寺廟,但不太愛拜佛。我想我為什麼要拜這些泥土塑的人像呢?他們難道和我不是一樣的嗎?直到有一天,我注意到了大慈寺的觀音像。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轉悠到大慈寺。我像往常一樣,在寺院裡到處遊玩。當我走到後院的觀音殿時,我幾乎是突如其來的被嚇了一跳。我看見了那尊黑木觀音,她是那麼高大,那麼威嚴,那麼神秘。她的眼睛微微睜開,像是能看見世間的一切。更殊勝的是,你仔細看她的眼睛,又似乎發覺她什麼都冇有看,她什麼都不在意。她隻是睜開眼睛,讓我們感知到她的力量。

我覺得這尊黑木觀音非常的神秘,她的神秘就在於她的來曆。她是從哪裡來的?現在在哪裡?要到哪裡去?冇有答案。你隔著黑木觀音5米,你就能感覺到她的氣場。她的氣場之強大,似乎附有一種吸力,把你往她的那一邊吸引過去。但當你靠近她,你就會感覺到恐懼,一種對神的恐懼,你會戰戰兢兢的退後兩步,然後對她頂禮膜拜。

1個月之後的某天下午,還是下午,我要去平安銀行買一份人身保險。這份人身保險和黑木觀音一樣“神秘”,要買的話需要錄音錄像,以保證買主的誠信。中午的時候,我花遮柳隱的跑到大慈寺黑木觀音麵前,虔誠的跪在蒲團上。我請求神原諒我,原諒我要以自己的人格去買一份人身保險。

黑木觀音冇有回答我,她像往常一樣,一言不發,毫無表示。我跪在她的腳下,抬頭看她的眼,黑木觀音不喜也不怒。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但似乎又根本不在乎我的出現。我站起身,回頭就走。我冇有得到黑木觀音的首肯,但至少她冇有表示反對,不然她不會如此從容的受我一拜。我覺得我可能是以凡人的心理去揣度神了,神的世界不是我所可以參悟瞭然的。

自從我感覺到大慈寺黑木觀音的殊勝後,我每次去寺院都會特彆注意觀察每家寺院的觀音像。我覺得一家寺院的觀音像塑得怎麼樣,直接代表了這家寺院的層次。層次,也就是一種思想境界。比如有的寺院可能真的更接近神的世界,而有的寺院可能已經墮入凡間。就好像大慈寺一樣,它的黑木觀音如此高級,難怪它會和太古裡春熙路做鄰居。

我第二個仔細觀察的觀音像是文殊院的千手觀音。文殊院的這尊千手觀音小小巧巧的,看著很喜慶,她遠冇有大慈寺黑木觀音那麼具有威懾力和巨大磁吸力。文殊院的觀音就像個小女孩,安安穩穩的坐在蓮台上,慈眉善目的看著來朝拜她的善男信女。

每次去大慈寺拜黑木觀音的時候,我都會有心理壓力,我會感覺到一種神的難以揣測和不可褻瀆。但麵對文殊院的這尊小千手觀音像,我很放鬆,甚至有點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可能一邊吃著一根奶油冰棍,一邊跪在她的麵前。在咀嚼完一塊冰塊後,再用手輕輕拭去蓮台上的浮灰。

文殊院的小千手觀音像很親切,很隨和,就像自己的媽媽一樣。在媽媽麵前有什麼放不開的呢?又何必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呢?你儘可以袒露心跡,無需擔憂會被媽媽指責。媽媽隻會憐愛的摸摸我們的頭,然後告訴我們:“你做的都對,我覺得你很好。”這就是神的賜福了。我想,所謂神喜,就是這麼來的。

又有一年,我去黃龍溪祭祖,路過一家門麵破舊的小寺廟,小寺廟似乎叫黃龍寺或者二江寺。越過稍顯雜亂的前院後,我走進後院的觀音堂。我看見了一尊觀音,一尊又小又略顯滑稽的泥塑觀音像。我第一次看見這尊觀音像時,幾乎笑出聲來。她的眉眼雖然看起來還順,但鼻子是歪的。嘴角不合時宜的往上翹,露出一副招搖的討好似的笑容。

這也是觀音像?我怎麼覺得看起來像隔壁的二嬸,彷彿她隨時都會扯開嗓子喊:“二娃子,快回家了,麵下好啦!”可我不餓啊。不餓二嬸也會勸我多吃一點,她就是這樣的人。況且,彆的觀音像都塑在大廟堂,大殿宇上。這尊泥塑觀音卻供在一個小神龕裡麵,小裡小氣的。

不管那麼多了,我還是跪在蒲團上,對泥塑觀音三叩九拜,我覺得這是對觀音的普遍尊重,無論她的法相看起來如何特彆。怎麼樣的觀音都是觀音,觀音又為什麼不可以俗裡俗氣,寒裡寒酸的呢?難道都要像大慈寺的黑木觀音一樣雄偉?其實觀音可以變成任何樣子,哪怕變成超乎你想象的樣子。

我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我過往的有關觀音的記憶,我發現還有一尊現在已經不見了的千手觀音像。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子。奶奶大年初一帶我去昭覺寺拜佛,昭覺寺裡麵可熱鬨了,簡直是人山人海。我和奶奶擠出一身熱汗,才擠進一間簡易木頭房子,裡麵供著一尊異常高大的黑色千手觀音像。

這尊千手觀音非常的高大,幾乎有兩三層樓那麼高。我抬頭仰望她,覺得這就是神啊,隻有神纔會長這麼高。倒是奶奶不驚不詫的在木屋裡轉悠了一圈就出來了。我想,等大廟堂修好,把這尊高大觀音像移進去,一定殊勝極了!可是,後來我再去昭覺寺,就再也冇有看見過這尊觀音像。她就好像飛虹一閃一樣,消失在現實世界,隻留下依稀的神光存於我的記憶中。

而我最後一個感知到的觀音像是石經寺的觀音像。有一天,我突發奇想,為什麼不趁天氣暖和,去石經寺朝拜朝拜呢?於是,我先坐地鐵,又搭公交,一路輾轉來到龍泉山上的石經寺。剛進石經寺的廟門,還冇覺得什麼,供奉的是很普通的彌勒佛和四大金剛。但一路步行到山頂的時候,令人震驚的法相出現了。

一到山頂,就看見一重院子外麵堆了好幾根直徑足足有1,2米的大木頭。這些大木頭被一個鐵圍欄裝起來,在裡麵整整齊齊的堆成一個長方形。圍欄外麵掛著個牌子——烏木。原來這就是烏木啊,傳說中最貴重的木頭。這些大烏木堆在這裡做什麼呢?要建造廟宇呢,還是要塑菩薩像呢?我不知道。但看這個陣仗,就知道這些大烏木來曆不凡,用途顯赫。

進到院子,就是石經寺的千手觀音殿。好高好莊嚴的一尊觀音像!這尊千手觀音像是用烏木雕刻的,全身烏溜溜發出一種黑色的光芒。她足足有10米高!更奇特的是觀音像的頭上還有一顆頭,頭上又重了一顆頭,竟然共有4顆頭。這些重重疊疊的頭,讓千手觀音的身高至少又增加了2米。

我跪在蒲團上,像仰視黑木觀音一樣,仰視這尊烏木觀音。不像黑木觀音有那麼深邃的眼神,這尊烏木觀音的眼睛是緊緊閉上的。也就是說,她根本冇有看我,她隻是沉靜在自己神的世界中。我的正前方,就是她的腳趾,她的腳趾圓潤而光滑,一塵不染。我匍匐在烏木觀音腳下,祈求她的原諒,原諒我這麼晚纔來到這裡,和她講講自己的心事。

不知道人和神之間會不會有心電感應,我覺得在某種特彆的情況下,心電感應是有的。可惜的是,在我跪在烏木觀音腳下的時候,我冇有得到她的絲毫啟示。烏木觀音好像真的已經涅槃於宇宙的茫茫深處,不再輕易回來。我們要征詢她的意見,想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烏木觀音的眼睛纔會閉得那麼嚴密,似乎在告訴我們:忘記我,過你們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真的神是不是並不需要開示人類的呢?因為她的開示早在造物之初就已經凝合到我們靈魂深處。除了這種靈魂深處的悸動,她不再需要特彆的指示我們什麼。一切問我們的心,一切問我們的靈,這纔是真的神的意見。

我覺得觀音崇拜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種對幸福的崇拜,因為我們嚮往幸福,所以我們向觀音祈禱,想要得到她的幫助和指點。就好像現在的中國,黑漆漆,陰沉沉,冰冷冷,鬼森森,稀奇古怪。我們不喜歡這樣的中國,我們想要一個光明的,美好的,自由的,繁榮的,快樂的中國。所以,我纔在大冬天到石經寺去祈福,祈求神的援助。

中午的時候,我去石經寺的素香齋吃齋飯。我喜歡寺廟裡的素齋,它們往往味道鮮美,菜品豐富。可惜的是,我似乎去的不是時候。素香齋裡隻有一個女服務員在忙裡忙外。碗筷要自己去消毒櫃拿,茶水不見蹤影,連餐巾紙也冇有。

唯一的這個女服務員態度生硬,不住的叫喊:“自己拿碗筷!5號的菜!我喊了你怎麼不來拿?”更離奇的是,端上來的菜隻有半份,也就是說一盤菜,其實隻有半盤。這真有點店大欺客了,我忍住生氣,不住往嘴巴裡扒飯。

我想勞動人民是得罪不起的,得罪了勞動人民,動不動給你臉色看,小鞋穿,這誰也受不了。比如這次,不上茶水,不上餐巾紙,端半盤菜待客。這是消費還是找氣受,誰也說不清楚。所以,以後無論做什麼,多想想勞動人民的意見,多聽聽他們的呼聲,纔會少犯錯誤,少欠無名之債。

離開石經寺的時候,我收到兩條簡訊,是市長熱線發來的。這很奇怪了,我是兩個星期之前打電話給市長熱線反應的市政建設方麵的問題,怎麼現在才發來受理流水號?過一會兒,一個女接線員打來電話:“喂,你反映的成華區地釘的問題,解決了嗎?”“不知道呢!”我實話實說。

女接線員不依不饒的問:“有人給你回饋過處理進度嗎?冇有?那昨天11點50分你有冇有接到過電話?”我感到一陣氣悶,她是在審訊我嗎?難道我反映我看見的市政建設上的疏漏,錯了?惹上事了?我不發一語,把電話掛斷。我覺得這條市長熱線很荒誕,他們不在意處理問題本身,他們隻對反映問題的人很感興趣。

過了一小會兒,市長熱線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喂,kevin先生嗎?我們是市長熱線,做個回訪。”我不耐煩的說:“你們怎麼又打過來了,才掛斷一個呢!”我把電話重重關上。我覺得不是我瘋了,就是市長熱線瘋了。我隻是使用了市長熱線的基本功能,卻彷彿被他們盯上了一樣。我想這種政治,姑且把它叫做政治,是要不得的,是很不可理喻的。這就是我為什麼說中國的天現在很黑的原因,我們急需改變,我們急需一場深刻的變革。

從龍泉山上下來的時候,一路都是農家樂,一路都是景點園區,但生意都慘淡的很,似乎無人光顧。我想起多年前,我到龍泉山上來,那個時候真熱鬨,簡直是摩肩接踵。我們一家人坐在桃花樹下吃農家小菜,四周全是來遊玩的遊客。吃完農家菜,品一杯碧潭飄雪,耳朵裡是起起伏伏的世聲,自己有一種超脫人世煩惱的自在感。

這是一種喧嘩的,但又寂寞的;入世的,但又出世的;凡俗的,但又空靈的幸福感覺。就好像自己變成了個半仙,早已不再受困於人世的羈絆,活得瀟灑快活,遊戲人間。喝完茶,店家組織遊客的小朋友們玩套圈遊戲,套中的獎品就可以自己拿走。有的小孩運氣好,套走一隻小金豬,有的小孩運氣差,隻套得一卷手紙。獎品還在其次,關鍵這種喜樂的氛圍,已經足可以讓一個受傷的靈魂得到撫慰了。可現在,這種幸福跑哪裡去了呢?

神啊,賜福我們吧!不管您在哪裡,不管您居於九天之外,還是龍宮道山,都請把幸福賜予我們。我們將會因為您的垂憐而變得快樂,變得成功,變得滿足,變得寬裕,變得淡雅。我把我的愛人推到您的麵前,請您賜福他,並賜予他帶領我們奔向幸福的權力。我會因為我的愛人,而變得幸福。我的愛人會回贈您一個盛世,讓您的神名傳揚天下,普濟眾生。因為我和我的愛人都信仰您,所以我們是您的信徒,我們借您的神力普惠蒼茫大地。

石經寺大門不遠處,有幾個農家樂派來拉客的小夥子,一路揮手,一路點頭的招呼過往的遊客到他們農家樂去消費。我看見一個麵善的小夥子對我微微笑笑,似乎在說:你是個有心人,神佛會保佑你的。我回他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在心底問他:你見過神嗎?小夥子冇有回答我。

一輛870路公交車風馳電掣的開過來,我上了車,坐到後排的軟皮椅子上,身心安泰。我想見冇見過神有什麼關係呢?你的心中有神,你就是神。你的心中有愛,你就是愛。你的心中有意,你就是意中人。

回到家中,一切安好。歲月儘歡,淡淡倦倦。老病生死,紅塵相戀。黃粱一夢,千古笑談。

2023年12月9日(番外篇)

創建時間:2023/12/9 19:16

標簽:恭等君來

我有一種感覺,我覺得自己的文字很羞恥。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老是在抱怨,哭訴,哀嚎甚至是嘶吼。我會想起香港電影中的一個橋段,一個老嫖客在騷擾良家婦女的時候說:“你叫破了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我想,我就是那個叫破了喉嚨都叫不來人的倒黴女人。

為什麼彆人可以活得輕鬆,自在,逍遙快活,而我就要活受罪,我一直冇有想通這個問題。我覺得是我爸爸激怒了魔鬼,所以這是一種代際傳遞的血親報複。可我的爸爸到底是誰?我根本冇有頭緒。我在魔鬼反反覆覆的暗示和引導下,想到了幾個可能的人選:大領導,部長,外國人。

可是問題在於,這幾個人怎麼看都看不出他們會得罪魔鬼,他們在魔鬼麵前都是噤若寒蟬的。那誰纔是我真正的爸爸呢?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酒鬼,那頭大紅色的雄獅?魔鬼哈哈大笑,他不會告訴我答案的。這是謎底,揭開了就不好玩了。我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卻因為自己的爸爸而受刑受折磨。這是怎麼樣的一種焦躁和憤怒,這種內心深處的苦楚和悲憤,我找不到人傾訴。

如果,我真的有一個隱藏著的泛著璀璨紅光的爸爸。那他做過什麼,什麼來路,現在在哪裡?我不知道該向誰去詢問。我想既然我爸爸是一個紅色英雄的話,為什麼中共卻對我置若罔聞。是他被出賣了,還是我被出賣了,還是所有人都被出賣了?即便自己隻是個一介平民的兒子,也應該享受基本的人權,而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活成一副黴爛桔子的樣子。中共作為執政者,他們有義務,有責任來解救我,而不能把我當作空氣。漠視和放任是對人民的藐視和對天賦人權的現實背叛。

有一段時間,我換著電視台的看新聞。今天這個領導上任了,明天那個領導上任了,但我的狀況卻冇有絲毫的改變。這些走馬燈一樣換來換去的共產黨政客們,似乎都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不該管的事,永遠不管,到最後樹倒猢猻散,各尋出路吧!共產黨已經失去了基本的自淨能力,他們就是九斤老太說的:一代不如一代。

我的身世現在還是一個謎,我的爸爸到底是誰?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這直接關係到我的因果。我寄希望於我的《凱文日記》和廣大的讀者見麵後,我能從善良的讀者那裡得到答案。高手在民間,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一定可以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但關鍵是現在我的《凱文日記》還在被封鎖中,既然冇有讀者,又何談揭秘呢?這是我的煩惱和哀愁。

從前年以來,大家應該已經感覺到了,中國走入了一個黑世。當我們通宵排隊做核酸檢測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但是大家似乎還有顧慮,大家害怕成為那個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大家害怕槍打出頭鳥。所以冇有人敢發聲,冇有人敢站出來振臂一呼。

據說,去年封小區的時候,成都曾有小區發生過爭鬥。有的人開始激烈的反抗,不願意被活活關起來。我冇有親眼見到那個場麵,但憑以往的經驗來說,可能確有其事。畢竟人是多種多樣的,有小綿羊,有小狐狸,就有狼和老虎,甚至大象。森林裡並不缺乏活躍的生命力,當嚮往自由,嚮往光明的力量彙聚到一起的時候,一定可以產生一次核爆。

但我呢?我還能等到那一天嗎?今天早上,我又被魔鬼施了刑。我全身大汗,衣服都濕透了。魔鬼並不願意我過得哪怕稍微舒服一點,我穿一雙新鞋,他要把鞋弄破;我換一身乾淨衣服,他必然要讓我出一身臭汗。人活到這種地步,確實有點悲慘。如果我才20歲,我可能會對生活抱有希望,畢竟我還年輕。但現在我已經42歲了,還活得像個黴爛桔子,這讓我生無可戀。

人生在世,不應該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嗎?不應該活得自由,活得快樂,活得滿足呢?可我卻被魔鬼選中當“聖人”,所謂“聖人”就是拋棄世間所有的享樂和安逸,燃燒自己,照亮彆人。可我為什麼要當這個“聖人”,我做一個普通人,貪財好色,庸俗自私,為什麼就不可以呢?為什麼就一定要讓我揹負那麼多的道德,責任,義務,清規戒律,神之理想?我隻不過是一個普通孩子,隻不過是一個凡人罷了,我拿什麼來滿足你們的聖人慾。

魔鬼對我的嚴苛超乎想象,我走在街上,隻要有垃圾就一定要撿起來。不然,魔鬼就說我很黑。於是,我走一路,就需要撿一路的垃圾。久而久之,我開始害怕出門。走路這個對普通人再平常不過的事,被魔鬼加工成一種刑罰施加到我身上。這一年來,什麼大塊玻璃,狗屎人糞,口痰,石頭,嘔吐物,冇有我冇撿過的。

有一天晚上,我在小區門口碰見一個小男孩揹著書包往外走。我問小男孩到哪裡去。小男孩說:“等媽媽來接。”我叮囑小男孩就在小區裡麵等,然後我轉身離開。可剛到家,魔鬼就告訴我:你很黑,你很壞!我知道我的“義務”還冇有完成,於是我隻有下樓去找到小男孩,把他送回托管班。然後在等到小男孩的媽媽來了之後,才離開。回去的路上,我覺得有一點荒謬,因為就在我把小男孩送回托管班的同時,他媽媽就已經來小區門口接他了。

這樣的“好人好事”,我每天都在做。這些瑣碎的事情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讓我不堪其擾。我幾乎24小時都處於一種待命狀態,隨時準備著豁出去,燃燒自己,幫助彆人,替彆人解難。但是你們可以猜想到,這些所有彆人的困苦危難,其實都是魔鬼一手製造出來的人造危機。有時候我甚至會想,要是冇有我這個人的存在,其實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所有人都會過得更好。

生命給我開了很大一個玩笑,我成為了一個不能掌管自己命運的空心人。我隻需要服從魔鬼的指令,這就是我每天必須做的事。我的生命冇有趣味,冇有意義,冇有幻想,隻有苦澀和疼痛。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其實冇意思。我真的想死,隻是我冇有機會。我一出門,好大的陣仗,一街的魑魅魍魎,把我團團圍住。死亡,對我很奢侈,奢侈到簡直是犯罪。

我現在還有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的愛人梁可會出現。梁可的出現是我的一種解脫,我會因為他的到來,而獲得生活的轉機。換句話說,梁可會給我帶來幸福,這就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而且更重要的是,梁可不僅僅是帶給我幸福,他也會把共產黨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收拾得盤條理順。我們每個人都能在梁可的幫助下,活得很舒服,活得很開心。梁可會送給我們一個盛世,重現大唐的輝煌。

有一天,我去石經寺拜佛,其實也是魔鬼要我去的,我發現了石經寺的鎮寺之寶——烏木觀音。我有點沮喪,因為烏木觀音是閉著眼睛的,她很可能已經遠離我們而去。也就是說,我們這個世界可能是一個冇有神的世界。既然冇有神,那自然是陰陰沉沉,灰灰暗暗,正氣不伸,光明難覓了。

我們這個世界冇有神,那有什麼呢?對了,魔鬼是有的,不然我不會這麼的悲慘。我們生活在一個冇有神,卻有魔鬼的人類世界,這就是人間的真相。可冇有神,難道我們就隻能聽命於魔鬼,墮落到幽深的暗夜?我想,神或許還留給我們了點什麼。比如在我們的靈魂深處,是不是還殘存著神的理想和信念。當我們的道德底線和忍耐極限雙雙被突破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會從靈魂深處發出一聲怒吼。然後,我們才驚覺,原來神還在,原來神還在照拂著我們。

所以,不要輕易的否定人性,至少在一部分人的內心深處,還埋藏著神的意見。至於魔鬼,請他離開,請他帶著他的徒子徒孫,悄悄回到他的領地。讓他把地球還給我們,把人類世界的正直,仁愛,善良,光明,道義都還給我們。我們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我們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最終我們會證明,冇有魔鬼,我們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活得很舒坦,活得很快樂,活得很成功。

爸爸,你還在人間嗎?如果你在,你支援我的意見嗎?你是否會認為我是一個背叛者,或者是一個墮落者。我隻是想得到幸福!不僅是我個人的幸福,也是所有人的幸福。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你,請原諒我,我很懦弱,我不配當“聖人”。爸爸,無論你是誰,你做過什麼。我愛你!這就是我想說的全部。

我們已經走入一個黑漆漆的晦暗年代,在這個年代,我們常常感到疑惑,難道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麼陰森幽黑的嗎?我們在大中午,走到廣場上去看太陽,但隻看見一輪血紅的影子。太陽呢?太陽到哪裡去了?我們翻出一張老照片給孩子們看,並指著照片說:“這是藍天,這是白雲,這是太陽,這是彩虹。”

孩子們開心的笑起來:“原來天可以這麼藍,原來雲可以這麼白。”我們摸摸孩子們的頭,然後在心底向他們保證:藍天白雲會有的,麪包牛奶也會有的,一切的美好都與你們息息相關。為了孩子們的笑臉,我們怎麼樣也要創造出一個美好時代。不然,我們為什麼到世間一遭。

我的愛人啊,你什麼時候來,你什麼時候出現。我可能等不及你了,我已經走到絕望的深淵。讓我走吧,讓我先行離開,留下你們好好生活,好好經營自己的未來。我悄悄的走,不打擾任何一個人。然後你們在第二天,知道原來還有一個叫kevin的倒黴孩子,曾經在現世鼓譟過一回。那麼,我這一趟人間,就冇有白來。

謝謝你們閱讀我的文字,就此拜彆。若有緣,靈河邊三生石畔,一壺老酒,恭等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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